當探討創作量,創作數量、產量是曖昧的字眼,如 Lindauer(2003)所指,
整體產量不等同於有價值的產量,後者的產出才是創造力的量,而這些不同 領域的產量可能在不同年齡衰退。經梳理結果,本研究畫家之創作作品有不 同尺寸之分,有時畫家創作量多,但可能多是小尺寸,而畫小尺寸比畫大尺 寸所花費的時間來得少;另每位畫家所使用的創作媒材或創作技法不一樣,
故有個別創作產量的差異,因此本研究檢視創作量變化是回歸到畫家個別 感受的定義。
一、創作產量未因年齡有特別變化,數量變化非因老化因素所致
本研究之 4 位研究參與者,進入高齡期後迄今仍有辦展或參與聯展,
他們並認為創作產量未因年齡有什麼變化;李錫奇則提到他擅長的系列創 作數量就會較多。另王舒除了繪畫創作外,文字著作產量亦如往常。
沒甚麼差別,我幾乎沒有中止,為什麼,我現在還是在寫,你看嘛,我幾乎 每年有一本書嘛(A-2-4)。
這個很難講,因為我每個時期都畫很多年(B-1-5)。
很平均。……,我 1 年喔,大概要創作 20 幅算大的作品啦(50 號作品那種),
以外其他小作品就比較多了(C-1-6)。
早年搞版畫的時候才會比較多一點,……因為漆畫是中國很傳統的,自己發 明的,水墨畫也是,我這三個領域我都做得很好,漆畫、版畫、水墨畫,作 品都是最多的(D-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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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上,雖然畫家創作整體產量在高齡期前後未必有顯著的差別,但研究 參與者在生涯的不同創作階段會有作品數量的差別,最主要原因是當畫家 有想表達的意念,即會於該階段產出大量創作;若畫家覺得持續創作某一系 列熱情不如以往之後,畫家就轉而找尋其他靈感或嘗試其他新的創作方式,
如劉國松提到 1969 年開始創作太空畫,他畫了 5、6 年,「畫月亮一段時間,
想說的話都說完了,開始嘗試水畫實驗(B-a1-1)」,或如李錫奇提到有激情 就會有創作「那個大書法系列喔,那個倒是我覺得我做的還不錯,到後來,
我現在也很少做(大書法系列),而且再做的話也沒有那種激情了(D-1-13)」; 其次,創作媒材也會決定創作產量,正如 Birren(1985)提到,生產量依賴抽 象的技術,非身體的力量及忍耐力。像李錫奇早年畫版畫,可大量產製,數 量要多很容易,但後來他已經放棄版畫,轉以進行漆畫創作,要創作一幅漆 畫所需時間很長;李錫奇也有水墨創作,花費時間較短,就會有較多作品,
故難以進行不同年齡時期作品量之比較。而劉國松亦經歷不同媒材轉變,但 創作穩定後,每階段創作多為 10 年左右,數量很難估算。
再者,畫家也受到生命事件影響,如王舒因鼻子過敏,就不再創作油畫,
目前他早期的油畫作品均在日本,數量少;劉國松提到在香港中文大學任教 並兼有行政工作時,創作量受到影響;李錫奇認為因近年擔任國策顧問,所 以常受邀去參加開幕致詞或與各界交流,時間較少也一定影響作品產出之 數量。
綜上,研究參與者在高齡期前後,整體創作作品量沒有明顯差異;本研 究並歸納畫家所提之不同階段創作產量減少的原因,包含 1.對某些創作熱 情及感受不若以往(劉國松、李錫奇);2.媒材轉變(李錫奇、劉國松、王舒);
3.生命事件(王舒、劉國松、李錫奇)。因此,研究參與者之創作數量減少,
非為生理、心理、社會老化的原因。
二、創作品質-每個階段展現個人最好的作品,高齡期整體作品更整齊
畫家對於自己創作的滿意與否,可作為理解其創作品質的標準,亦可探 究創造力在高齡期前後之變化。本研究之研究參與者都提到,作品不滿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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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拿出來展覽,而每一幅畫也沒有好不好,如王舒提到:「沒有(不好的畫),
我總是覺得我在完成這一張畫的時候,其實那就是一句語言,完整的語言,
這個語言就是在於欣賞的人,怎麼樣來面對它,讓欣賞的人去說出來 (A-2-12)」。劉國松對於創作品質也是相當滿意,他說:「我每一個時期都滿意,
因為你看我這個每一次轉變的時候,就是我已經覺得那一個風格我已經做 得很好了,而且也沒甚麼挑戰性了,那我就要來試驗一個新的技法或表現形 式。」李錫奇認為自己在漆畫、版畫、水墨畫這 3 個領域都做得很好,他特 別指出具獨特創作特色之作品,就是最好的創作。
吳隆榮則是認為 40 歲前後,因為創作時間較多,該時期創作最好,但 他也提到近期 80 歲(2015 年)邀請展,創作在繪畫風格及主題均有稍微轉變,
作品整體品質相當整齊,畫壇前輩或朋友們也給予創作的肯定;李錫奇則認 為他的創作是「浮生·十帖」時期(62 歲-65 歲期間)最好,但追求更好的 創作作品;王舒則是認為近幾年作品內容的深度及精緻都仍在持續精進。
最近這一次的(2014 年底個展),你看這次作品比 4 年前的整齊,每一幅畫 呢,都有它的獨立性,更好 (A-2-4)。
後來(創作)這個漆器的過程,因為漆畫是中國很傳統的,(我)自己發明的,
水墨畫也是(指的是特殊技法表現)也是我發明的……(D-1-12)。
每一張畫我都沒有最好、也沒有最壞,我沒有,我現在在追求更好,每一張 畫我定了案,一定是最好的,一定是成功的,那一定是我最好,要等到下一 批畫再出來,這一批更好,所以一個藝術家追求的是最好的與更好的,更好 的比最好的重要(D-1-7)。
綜上,4 位研究參與者在創作生涯發展的不同階段,作品均有特色及獨 特性,研究參與者認為不同階段的每一幅展出作品,均是滿意的創作,並認 為也是那階段個人最好的作品。依此觀點,創作是當下個人時空背景的展現 成果,研究參與者並沒有認為,創作品質會受年齡或受老化因素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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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是創造力高峰期重要因素之一;或自認作品最成熟且受外在肯定之 階段(吳隆榮、李錫奇),此即創造力高峰期為畫家個人與學門肯定。從 畫家個人定義的創造力高峰期得出,創造力高峰期雖仍不脫個人與學 門肯定之交互影響,但高齡期後,創造力高峰期更是個人突破自己原創 作成果的定義。
(二)創作仍有可能突破,除說明高齡畫家成功心理老化現況外,更揭示在創 造力高峰期仍有可為:在高齡期現階段,卓越傑出之高齡畫家仍持續追 求個人作品品質的「更好」或「突破」(王舒、吳隆榮、李錫奇),呼應 了研究參與者認為創造力高峰期或許還沒到(王舒、劉國松),或創作還 可能突破(吳隆榮、李錫奇)。從創作品質之研究結果,呼應了創造力高 峰期即便目前受訪者已超過80歲,仍有可能,他們也認為自己未來創作 還有可能突破;前述結果亦揭示受訪者現況為成功心理老化。
(三)創作整體品質隨繪畫技術的精進、時間與經驗的累積而提升:高齡畫 家對於現階段的作品品質,王舒認為每幅畫更有獨立性、更整齊,在 創作內容的深度及精緻仍持續精進中;劉國松滿意自己的創作,但持 續尋求突破;吳隆榮認為近年作品整體品質相當整齊;李錫奇仍持續 追求個人作品品質的「更好」。前開畫家所述,呼應高行健(2008)指出
,對藝術家來說,有意義的是他個人的審美經驗,以及如何把個人的 這種經驗容納到獨特的藝術表現中去,這也就牽涉到藝術家的創作 方法與技巧。畫家所累積之努力與技法之精進及突破,隨歲月增長,
有助於創作整體品質表現。
綜述而言,經梳理研究參與者關於創作品質的想法,本研究得出,每個 階段展現個人最好的作品,創作是當下個人時空背景的展現成果,藝術家對 於創作所追求的是「最好的」與「更好的」,「更好的」比「最好的」重要。
又畫家進入高齡期仍持續創作,故技法更純熟而整體創作品質更整齊,此為 隨年齡增長而具毅力的努力及經驗累積之成果,非因老化因素而來;對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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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而言,高齡期仍是追求「最好的」與「更好的」創作展現及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