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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藝術家在高齡期之創造力發展特色

Cohen(2000)有關高齡者之研究指出,創造力為個人帶來 4 大好處:1.

在晚年期,創造力振奮我們的士氣;2.當我們年老時,創造力促進身體的健 康;3.創造力豐富個人與周遭的關係;4 創造力是最偉大的財富。經檢視相 關文獻,高齡期減少的家庭責任給了藝術家們更多時間,以集中心力在他們 工作上;集中的時間、身心成熟,與對於生命的平和感等都能促進創作的成 長與進步。前述種種因素,使藝術家在高齡期表現出較多的樂觀與動機,以 彌補他們體力的下降及感官功能的衰退。因此,歸納相關研究結果,傑出藝 術表現之藝術家進入高齡期發展具有以下特色:

一、正向看待老化

因年齡增長,藝術家更接納自己、減少自我批評、更多自信、更多的選 擇及對時間有不同感受,這些轉變都影響藝術家創作。陳昭儀(2013)訪問了 3 位年屆 60、70 歲以上的傑出表演藝術家,這些進入高齡期的藝術家都提 到,歲月不留人,因表演藝術的演出亟需體力,而今他們都將「薪傳」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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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首要工作與目標。

同樣地,也有一些有關藝術家的研究(Fisher & Specht, 1999; Kaun, 1991;

Langer, 1989)提到,研究參與者感覺到自己感官與體力改變下的一些困難,

但這些變化並不會讓他們(高齡受訪者)退卻衰弱,而是讓他們繼續創作、學 習與創造。Csikszentmihalyi(1999)在 1990 年-1995 年訪問包含藝術家或畫家 的各領域卓越人士,其研究結果指出,這些不平凡人士並沒感受到年齡增長 帶給他們什麼改變;他們認為自己的工作能力沒有兩樣,並不覺得自己在 50 歲與 70 歲,或 60 歲與 80 歲之間有多大的改變;年紀遠超過 80 歲的人,

雖然切實地體會到某些衰退與侷限,但對自己的身體都擁有積極的態度。也 就是說,這些不平凡人士在他們專長領域中浸淫,似乎沒有感受到「老」,

就算有部分高齡卓越人士感受到體力或身體的病痛,但他們也沒有輕易放 棄持續投入其專業或創作。

二、統整生命多種經驗的智慧

智慧是創造力的來源。Cohen(2006)認為,個體在高齡期可以兩腦並用,

且人越老越整合成熟,人一生都在成長,亦即人通常隨著年紀增長,顯現出 越 來 越 深 刻 的 智 慧 、 判 斷 力 、 觀 點 與 先 見 之 明 , 此 即 為 發 展 智 商 (developmental intelligence)的表現,亦是種智慧。Galenson(2007)亦呼應,智 慧隨著年齡增加,但不表示創造力會減低。

事實上,創造力需要大腦發揮整體功能的運作,即需要左右兩半腦共同 合作;過去有關腦半球的研究經常被誤解,至少在關於創造力上是如此。如 創造力靠右腦,這樣的結論可能是因為創造力被認為是非邏輯性或非傳統 的,而左腦是管邏輯或程序化認知歷程,故創造就歸給右腦(Runco, 2008)。

Katz(1997)亦指出,創造力的運作是屬於右半腦,這是過分簡化的論述。即 便是視覺藝術,也涉及左右腦;如 Roukes(1988)形容,設計及藝術的創作並 非憑空得來,乃左右腦思考行為的共同運作。左腦的理性智慧被用來牽制來 自右腦的夢想及直覺,而將其轉換為客觀的、知覺實質的結構。

而藝術創作經驗是一種統整經驗,藝術創作中,單獨元素被統整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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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實體,在此整體當中,每一元素不可分,都不是獨立因素。此時的統整 是出自內心,統整只有藉自我思考才會發生,在創作體驗中被統整的單獨元 素有:1.感情經驗;2.智慧經驗;3.知覺經驗;4.美感經驗等 4 種比較特殊的 類型,創作經驗使它們結合為新的實體(陳木子,1997)。

也因此,透過藝術創造的自我表現、自我調整、自我體驗、技巧及程序、

欣賞題材及表現方法等,可成為一個調整良好的人(陳木子,1997)。呂慧珊 (2006)研究亦指出,在投入工作中所產生之心流經驗,包括愉悅感、專注及 忘我等,對創造力有顯著的正向效果,而心流經驗本身也對創造力有正面影 響。

承上,要持續創作需要統整感情經驗、智慧經驗、知覺經驗及美感經驗 等,並經歷心流過程,因此,對於一個擁有健康心智的高齡者,雖年歲增長,

但大腦也累積了許多經驗及智慧,且更能平衡使用左右腦,這些因素有利於 創造力持續發展;而創作帶來的心流經驗,與創造力發揮形成個人及創作之 間正向循環。

三、生命內在動力與創作信念融合

動機狀態也會影響創造力的表現(邱發忠,2005a)。增加的動機及驅動 力影響創造力(Lindauer, 2003)。Cohen(2006)認為,人生後半段的創造性表現 是由內在推力的慾望與動力所點燃。Galenson(2007)研究塞尚及莫內發現,

兩位畫家在 50 歲以後不僅在創作上有重要的進步外,且做了重大的貢獻;

他認為當其他藝術家試圖去迎合概念藝術(conceptual art)時,塞尚及莫內卻 仍然持續他們自己的實驗性方法及目標;他們自己如何學習是一個從經驗 朝向智慧的關鍵。而本研究認為塞尚及莫內在成年後期很清楚要為自己的 創作下什麼樣的註腳而堅持著,即便他們受限於身體狀況或異於他人觀點,

但其內在動力不斷趨使他們在藝術上精進,經歷長時期的漸增性效果,也造 就了他們在高齡期的偉大創作成就。

此外,陳昭儀(2006, 2013)曾訪問從事表演藝術工作長達 30 年以上的藝 術家,得出藝術與這些傑出的藝術家自身的起心動念緊密結合:「藝術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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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要將整個生命傾注在藝術領域中,要全心投入藝術並與生命融為一 體。」Delbanco(2011)指出,隨著年齡與時間,對於高齡的作家、畫家或音 樂家而言,創作過程比創作成果更重要;作品的展現或販售成為次要,而喜 悅進一步轉為精神上的。

綜上,藝術家隨著年齡增長,似乎更瞭解自我意向及生命的使命,此強 化了個體持續創作的內在推力及動力。

四、刻意選擇超越自我

McKee(2010)在研究中提到,有一些高齡學理論認為在進入高齡期時會 有一個哲學超越的轉向,且認為一個人應該期待如此的一個轉變,這理論可 從一些高齡期還活躍的藝術家身上得到證實,如 James Reynolds 的晚期風 景畫正印證轉變。Carson(2009)認為,年輕人可以跳出無形框架(即侷限、既 有限制)外,但高齡者更知道無形框架在哪裡,且能做選擇是否要在框架內 或框架外發揮。

Lindauer(1991)亦提出,老年風格涉及改變,可能是一種選擇。產生大 量創造性作品、整合式的想法及獨特性均是老年創造力最顯著之特色 (Sasser-Coen, 1993)。

藝術家經常會受益於晚年風格;高創造力的藝術家為避免常規與窠臼,

或為保持彈性與原創的態度,因而選擇去改變他們的風格,增加他們活化原 創力的可能。而隨著年齡增長,有時候改變不只一次。部分藝術家的這些轉 變,可能是個體有意識的選擇,而不是隨年齡帶來的身體困境之結果,並如 Lindauer(2003)研究結果論及,可從年紀較長的藝術家創作過程中,看到他 們對於難題的解決;並且他們傾向於以更宏觀的理解去檢視作品的意義與 在乎所傳遞的訊息。高齡期增強了藝術家對藝術創作的品質與獨特性,此係 因為隨著年齡累積的知識與視野,他們感受到他們更認識自己,且以更深的 層次欣賞這世界。藝術家也承認更能包容地自我接受及增加一些具實驗性 質的創作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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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藝術家日常生活與創作習慣影響創造力

有研究聲稱,創造力的發展可持續一生(Reed, 2014)。Langer(1989)研究 發現,高齡期的內觀(mindfulness)毫無短少;內觀是以一種「活在當下、保 持覺知」的思考習慣,運用在生活中;Langer 透過「內觀」這個名詞將創造 力與老化加以連結,證明能鼓勵高齡者保持活動力及心智,而且能夠轉化到 生活品質與壽命的改善。Fisher and Specht(1999); Langer(1989)研究亦可看 出對於老化與創造力的樂觀看法。

生活習慣不僅反應在健康,且影響創造力。英國詩人 Auden 曾寫道:

「智者的常軌,乃是雄心之明證。」Currey(2013) 認為,人的工作習慣影響 工作本身,反之亦然;他調查了 161 位古往今來各類型偉大的創作者,如 哲學家、作曲家、作家、建築師等,其中亦包含藝術家,並就他們的日常生 活、工作規矩及習慣等,包括說明許多宏大的創作憧憬如何轉譯為每日少量 的工作。Currey 也提到心理學家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的名言,「養成 好習慣,就能讓我們解放心智,達到真正有趣的行動領域」 (莊安祺譯,2014)。

而本研究亦將檢視高齡畫家日常生活的創作習慣,以探究持續發揮創造力 的實踐。

綜述以上,傑出藝術表現之高齡藝術家有以下特色: 一、正向看待老 化;二、統整生命多種經驗的智慧;三、生命內在動力與創作信念融合;四、

刻意選擇超越自我;五、日常生活與創作習慣影響創造力。持續創作終身的 藝術家不僅印證了 Clausen 於 1986 年所提出,老化是一種持續發展、社會 化與適應的過程(傅清雪、劉宏鈺,2004),更彰顯出老化的正向效果。生命 潛能的發揮及對於某專業的投入與堅持,更顯現出個體生命價值的能量,也 有助創造力持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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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個體老化因素與創造力發展

人一生的發展分為嬰兒期、童年期、青年期、成年期、高齡期等階段。

在成人發展的研究中,學者們對於發展階段各有不同看法,Levinson, Darrow, Klein and Levinson(1978); Levinson(1986)的生命四季理論將生命分為成年 早期(17-45 歲)、中年轉換期(40-45 歲)、中年期(46-60 歲)、晚成年轉換期 (60-65 歲)、成年晚期(65 歲-臨終);Erikson(1982)心理社會發展階段論(生命 八階段論)分別為嬰兒期、幼兒期、學齡前兒童期、學齡兒童期、青少年期 (青春期)、成年早期(19-30 歲)、成年中期(31-50 歲)及成年晚期(50 歲以後)。

Dacey(1989)指出人生的第六階段為 60-65 歲。生命全程觀點(the life-span perspective)則將人的發展分為早期與晚期兩期,其中晚期包含成年早期、成 年中年及成年老年;Cohen(2000)則認為人後半生有 4 個獨特發展階段,包 括中年重評估(midlife reevaluation)-40 歲到 65 歲左右、解放(liberation)-接近 60 歲延續至 70 多歲、總結(summing up)-接近 70 歲到 70、80 歲與安可

Dacey(1989)指出人生的第六階段為 60-65 歲。生命全程觀點(the life-span perspective)則將人的發展分為早期與晚期兩期,其中晚期包含成年早期、成 年中年及成年老年;Cohen(2000)則認為人後半生有 4 個獨特發展階段,包 括中年重評估(midlife reevaluation)-40 歲到 65 歲左右、解放(liberation)-接近 60 歲延續至 70 多歲、總結(summing up)-接近 70 歲到 70、80 歲與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