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華德福教育心要：培養「覺」的能力
第一節 華德福教育的原理與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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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華德福教育的原理與方法
華德福教育立基於人智學；其原理完全是依據對人的理解，對孩子發展階 段的掌握，對人類存在的最深入的了解，「唯有理解何者是我們必須發展與形 成，教育與教學才有可能，如同藝術家必須知道顏色的性質(nature)與要素 (essence)才能作畫，雕刻家必須了解工具的性質才能雕刻。」(Steiner, 1982：
17)
本節列舉基於對人的發展的理解而提出的基本原理，說明實際教育作為中 如何透過這些原理，協助發展出人的本質，也就是靈性的覺知與意識；或者是 對於未來發展靈性有助益的身心能力。
一、模仿、再創造、自由與對生命的信心
人的靈性透過「心魂」融攝感官所吸收的外在事物，經過某種方式 轉化成為人的一部份。因此，教育的第一個原理就是「模仿」。生命的第 一個七年，孩子是完完全全對世界開放的存在，他們透過全部感官吸收、
模仿著環境中的一切，尤其是成人。「兩個神奇的字眼，可以指稱兒童是 如何與環境產生關係，那就是『模仿』與『典範』。」(柯勝文譯，2002：
27)第二個七年，根植於愛的權威(authority based in love)使孩童緊緊跟隨著 教師的腳步；第三個七年，對於理想成人圖像的典範學習；本質上都是模 仿。透過感官經驗與互動交流，個體之間彼此吸收、轉化、交融，把彼此 的存在化作自身的一部分。沒有真正個別存在的人；人都活在彼此之中。
「孩童生命的第一個時期完完全全是一個高度的、且天生的(highly and natural)感覺的存在(being of sense)。他就像是一個感覺器官(sense organ)。週遭的印象在小孩這整個器官中起伏、迴盪、共鳴，因為小孩並 不像長大之後那樣被身體所囚禁，而是以他較自由的靈性與心魂性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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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r spiritual and soul nature) 生 活 於 週 遭 一 切 之 中 (environment)。因此小孩能接受一切來自萬物的諸多印象。」(Steiner, 1982：36)
經由模仿而來的一切，在孩童生命的最初七年之中，不僅決定了其 與世界的基本關係模式，也決定了其身體內部器官的基本形構(fundamental structure)；這兩者都充分地影響到孩童健康的基礎。無受到偏見與抽象概 念干擾的模仿，會在孩童天生的意志作用下，將吸收得來的一切通過生命 力的消化，轉變成為他們身體的組成部分；自然而然地成為他們嘗試進入 這個嶄新世界的歷程中的素材與參考，於是一連串的再創造便開始了。世 界透過孩童的吸收模仿進入他們生命與身體中的東西，會自然地再回饋到 世界之中，並創造出更多新鮮的意義。這種渾然一體的互動與交融的經 驗，一方面構成了孩童身心的最初組成部分，一方面也成為後來發展出自 由心靈與勇氣的根本基礎。
因為這個階段孩童的意識並未獨立，他們仍多半與環境的事物、他 們的意志所向的目標相結合，也就是說，並非此時孩童不存在自我，而是 他們的自我「活在週遭事物之中」；看看孩童在遊戲時的無比專注的模 樣，他們的身心靈完完全全地投入其中。也因此，他們可以達到靈性上直 接的深度認識，儘管仍在無意識或意識未完全醒覺的情況下，他們已經獲 得了靈感與直覺的能力。這樣的「對世界的認識」是他們最初的世界觀，
是烙印在情感與意志深處的「知」，會深深地影響日後他們與世界的關 係。假如純然的「善」可在此刻成為模仿的對象，身邊的成人是真誠的道 德典範，環境中也是充滿善良的範例與靈性智慧的大自然元素，孩童心中 會培養出「真正深入生命的道德感」，以及對世界與生命本身的「深入而 全然的信任」。這是教育最重要的任務之一，使孩子對生命開放，相信自 己，開放而欣然地投入世界與此生的旅途。
此刻的教育方式，除了營造出充分的體現人性之「善」與大自然的 和諧的環境之外，充滿想像力的故事與自然探索，愉快而正向地從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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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authority)」(柯勝文譯，2002：35)尊敬與愛，使教師自然而然成為孩童心中的權威。在本質上，對愛
66 大自然中的物質元素分為水(water)、火(warmth, fire)、風(air)、土(earth)；是孩童可以很直觀 地把握特徵的描述方式與認識管道。希臘哲學中也有地水火風的自然科學思想。人智學中有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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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悲慘世界》（Les Misérables）是法國作家雨果（Victor-Marie Hugo）於 1862 年所發表的長 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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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全的心魂會在「意志的善」、「情感的美」與「思考的真」中展 現出來；透過教育中的自由的模仿、基於愛的權威、理想的典範，靈性的 自由漸漸形成、完整它自己。
二、感官的保護與開展
健全的感官，可以傳達完整而正確的外界訊息，使成為內在心的體驗 (soul experience)，並由靈性加以持存。身心靈之間密切的關係，以及教育活 動會對三者產生甚麼樣的影響，最初都要從「感官」(senses)這個面向世界 的窗口做起。
暇滿人身在佛法中是非常珍貴難得的；瘖啞愚痴是八無暇之一，六根 具足則屬於十圓滿71；意味著具有充分良好的成就條件。
然而現代資本主義的世界使得人的感官沉陷在過度逸樂與干擾 中，眼 耳鼻舌身諸根在科技發達、消費欲樂至上的情況下，遭受到許多不必要的 傷害。意根更是紛雜迷亂。假若人所賴以面向世界的入口，已經受到破壞 或扭曲，如何能期待會擁有正確而完整的心的經驗？更遑論提升成為靈的 內涵。
相較於眾所熟知佛法中的六根說，施泰納甚至提出十二感官的說法，
對應著身、心、與靈三個層次，人具有十二種感官能力，(呂理瑒譯，2011) (一) 在身的層次上，有運動覺、觸覺、生命覺、平衡覺；
(二) 在心的層次上，分為味覺、視覺、嗅覺、溫暖覺；
(三) 在靈的層次上，有聽覺、思想覺、人我覺、語言覺。
71出自《了義炬》。暇滿指八無暇與十圓滿，共十八個條件。前者是無法修學佛法的負面條件，
後者是得以修行的正面善緣。八無暇是指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長壽天、邊地外道、未有 如來出世的暗劫、盲聾瘖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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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階段的感官發展都對應到不同的領域，如下表。
表 5-1：身心靈與感官的對應
生命層次 身 心 靈
感官階段 初階感官 中階感官 高階感官
感官能力 運動覺、觸覺、
生命覺、平衡覺
味覺、視覺、
嗅覺、溫暖覺
聽覺、思想覺、
人我覺、語言覺 意識程度 無意識的沉睡狀態 半意識的夢幻狀態 有意識的清醒狀態
連結心魂 意志 情感 思考
感知對象 自己 外在環境 社會性
資料來源：作者自製
良好的感官能力，有助於培養觀看與理解三個層次的世界的能力。
隨著身心開展，人的自覺程度越來越高。透過自然樸素的環境條件，與生 活經驗相近的工藝、農作等課程，大量的操作型活動，讓學童練習整體性 的頭、手、心、完整身心靈能力的整合運用。最重要的，是要在成長的過 程中，去除對感官有害的因素，例如強烈的聲光刺激、電磁波、閃動的手 機或電視屏幕、過度加工或含有害添加物的食品、過於強烈或不適當的觸 覺經驗等等；因此華德福教育為保護感官，乃必要提供健康、友善、單 純、有美感的環境。
在教育活動上，尤其對較低年齡的孩童，盡量採以大自然的溫厚素 材，保留天然的感官經驗；例如木頭，棉麻，石頭，玻璃，黏土等等，能 提供孩童正向而充分的感官經驗。環境中盡量飾以自然柔和的顏色，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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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更好的發展，這就是所謂的「社會性藝術」（Social Art）。培養社會性藝術，須要具有對世界的敏銳觀察、以及動態的理解能
74 “Morning Circle”一般被理解成晨圈活動，實際上是各種各樣的晨間暖身活動，不一定要以圓 圈方式進行。
75 “Main Lesson”通常一為主課程，意指華德福學校中每天上午連續兩小時的主題課程；同一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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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學開始，大自然的體驗就是華德福教育非常重要的元素。野地 散步、社區探索是拓展環境意識的重要活動，孩童從觀察與記錄中漸漸定 位自己在環境的位置。以慈心華德福學校的作法為例，三年級起會進行第 一次校園露營，孩子們初次離家與同儕共度夜晚，是非常期待又興奮的 事。四年級開始長距離踏青健行，單車環島，攀登百岳，海上划舟等等戶 外活動，目的除了培養生活能力、自我認識、鍛鍊意志之外，更重要的是 在團體生活中學習自我理解、相互理解與彼此幫助。華德福學校在十二年 級的經典主課程是《浮士德》；在青年人離開高中校園邁進成人世界之 前，對於人生價值與自己在世上的角色，作一番深入思索是極其重要的。
研究者當年帶著學生攀登南湖大山，夜晚在無比靜謐的圈谷中，頭頂是壯 闊的銀河旋繞，與年輕人進行《浮士德》的最後一堂課；身體雖與世隔 絕，但心靈卻通過歌德的文字真正地與自己及全世界在一起，大家談論著 自己是誰、人生為何的話題；那一夜，研究者深深體驗到與靈性共在的感 動。
培養良好的社會性與社會藝術，正確地表達自我，對「我」的認知 會漸漸地改變，連結到大我，並且對高層自我（靈性存在）自然地開放。
這時會升起對萬有的責任感，對眾生萬物的慈悲心。年輕人走進社會，懂 得感謝，積極實踐，明白自己能做甚麼。
四、透過音樂、雕塑、繪畫、戲劇開啟人的感性開放能力
研究者的學生曾接受訪談76，回答提問「在華德福教育中求學有什麼 樣的感覺或印象？華德福教育對您有什麼影響？」
目主題會延續三或四週。其它帶狀課程有時也稱為副課程，但實際上並無重要性之差別。主客 程的安排對應著每個年級的發展階段任務與需求；也可以說副課程必須配合著主課程進行。例
目主題會延續三或四週。其它帶狀課程有時也稱為副課程，但實際上並無重要性之差別。主客 程的安排對應著每個年級的發展階段任務與需求；也可以說副課程必須配合著主課程進行。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