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訪談資料分析
第三節 參與正念療育團體課程者生命意義
四、 面對死亡議題
生命本身是唯一的老師,生命本身即是課程、道路,也是道路的終點,就在此地、
此刻,我們所選擇的環境、場域(唐.麥科恩、黛安.萊伯、馬克.米克茲著,溫宗堃 等譯,2016)。我們經歷的失去讓我們知道自己老了。我們越來越意識到死亡無所不在。
所認識的人裡,有多少人已經死亡,進入一個我們無法想像的神祕次元。我們看到父母 離世,再也沒有人擋在我們和死亡之間,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我們失去了在同一個家
走了,留下瞠目結舌、孤苦伶仃的自己(凱斯林‧辛(Kathleen Dowling Singh)作,傅馨芳 譯,2015)。
不論古今中外,長生不老和永生的尋求一直是人們追尋的理想。可惜的是,人總是 要老,也總是逃不過死亡這一關。沒有人能長生不老,也沒有人能夠永生不死。正如所 有自然界裡的生物,人的一生不過是出生、發育、成長、衰老和死亡。過程是一致的,
所差別的只是時間問題(蔡文輝,2008)。個人在最後一個階段必須解決自我統整與絕 望之間的衝突。隨著接近生命終點的意識不斷增長,個人透過回憶和積極地對自己人生 成就的肯定,來評估自己的一生並證明其意義。早年取得成功的人們積極迎接年老,同 時感到他們的人生充實(李青松等著,2000)。
生命是無常的,老人家們很開朗的覺得目前的壽命長度是可以接受的「按呢會使了
(G02014)」、「按呢差不多啦!會使了(G04020)」。任何事都無法讓我們避開死亡,
任何懇請、乞求、賄賂都行不通。這世界沒有提供任何可讓我們免於死亡的庇護所,也 沒有任何人可以保護我們免於一死。死亡的時候,我們的心智所體驗到的那個世界會消 失,它不會繼續下去,這個我稱之為我的短暫現象也不會持續下去。死亡的時候,我們 所有的想法和罣礙,所有我們引以為的都會停止(凱思林.辛(凱斯林.辛(Kathleen Dowling Singh),傅馨芳譯,2015)。其實是否真是如此的開朗呢?如果換成自己面臨往生,許多 老人家在面對死亡時常充滿恐懼,他們的恐懼常是由於對未來的無知,以及感到生命的 無奈(魏惠娟等,2014)。
死亡,是人人須面對的議題,在時程上更是老人家們急須面對的問題,隨著身體狀 況的退化衰弱,這個問題便會時時浮現上來。對於後事的安排會有自己的看法,「我給
你講…我某用埋的,我目前都沒慾望(要求)了!我後生…按怎用我不知影了!我的個性 我袂為難阮後生(IB2050)」配偶往生後老人依約定方式治喪,自己的後事任由孩子處 置,雖然嘴上說「不為難」,實心裡是牽掛著死後的埋身歸處。順其自然(letting be)
其實是放下(letting go)的一種方式。藉由不干涉,純粹任由情況順其自然,你讓情況 更有可能自由發展。所謂放下,只不過代表釋放某件事物引發的蜷縮,讓它順其自然,
沒有必要推開它,不需要任何強迫,只要軟化那種緊縮,純粹只是放下(傑弗瑞‧布蘭 特力 Jeffrey Brantley 著,方怡蓉譯,2012)。事實上,老人家對後事的安排,是盡量配 合子女的要求,並未真正的放下了。
從包著尿布的嬰兒變成包著尿布的老人,這就是生命曲線的本質。接下來在這個生 命連續體上出現的便是死亡,生命就此終結,塵歸塵。我們都知道這是生命行進的方向,
只是不曾將「我」放在這個進程裡。而當我們不得不面對自己同樣也會死去的事實時,
許多人的反應就像遭到背叛、冒犯,受到莫大的屈辱一般。我們這些已經老了,已經自 願或被迫從曾經參與的中年世界退出的人,往往被視為「次要」或無關緊要的。有時候 連自己也這麼認為。這樣的觀點令我們感到悲哀、惶恐和迷惘。於內心深處昇起「正念」
是如此的重要。正念是專心致志、開放、不干預的將注意力放在每個當下升起的一切。
正念是所有信而有徵的靈修之路都會培養的。應用那樣的正念,可以讓我們與我們習以 為常的假定反應保持一點點距離,不去認同它們(凱斯林‧辛(Kathleen Dowling Singh) 作,傅馨芳譯,2015)。
老人家對於死亡議題有忌諱的,也有灑脫的一面。阿拉伯數字中的「4」,對老人
病、死、衰,年輕時我沒有太多的感覺,然而年紀越長越有感覺,但也發現自己所知有 限,面對老化隨之而來的種種問題,心裡多少有些恐慌,不知道這顆心如何擺放。想多 瞭解生命的一些課題及如何面對。然而卻遺憾地發現,就樂齡學習中心與樂齡大學來 看,生命教育方面相關的課程與活動的開設仍屬鳳毛麟角。推究其原因,或許因為生命 的課題談起來較為沈重,有些人(包括學員與講師)會有所避諱。還有或許大家雖覺得 這課題很重要,然而卻缺乏相關的知能,死亡是生命的難題,難在無法克服。不過許多 人光彩的生命證明它是可超越的(余嬪、何青蓉總編,2014)。
老人家對於死亡議題是非常的恐懼的,或許不只是老人家,任何人應該皆是如此。
沒有其他情緒比恐懼對我們的影響更大。從出生起,我們就生活在恐懼中,那是一種對 存活的恐懼。恐懼驅迫我們獲取一切,甚至包括呼吸的空氣。恐懼是一種緊縮的狀態,
影響身心的所有層面;恐懼是中分離的假象,使我們以為自己的生活與宇宙是分離的;
恐懼是生活中時時刻刻的不安全感,是個人成長的最大障礙;恐懼是不和諧、失衡的原 因,最終會導致疾病。面對恐懼,我們可以很多處理方式,然而必須先認清,我們長期 生活在恐懼的事實。大多數時候,由於恐懼狀態十分維繫,因此很容易忽略,最多只是 一種緊縮、不安、不自在的感覺。面對恐懼最簡單的作法,就是練習恐懼的另一面。這 個練習必須要非常簡單,隨時隨地都可以練習。因為我們也是隨時隨地生活在一種恐懼 的狀態。而恐懼的另一面就是慈悲。時時刻刻將慈悲表現出來,就是中和恐懼最有利的 方式(楊定一,2012)。在課程裡加入了慈心祈禱,正是為了釋放此恐懼,再永敢面對 恐懼。
恐懼是一種普世性的經驗。一面對未知就感到恐懼並不是什麼可伯的事,那是活著 的一部份,所有的生命共有的一部分。我們一感覺有孤獨的可能,死亡的可能,感覺沒 有東西可以讓我們抓住,內心就會產生恐懼的反應。接近真相,自然也會感到恐懼,一 旦站在未知的邊緣,完全意識到當下,卻又沒有任何寄託,這時每個人都會覺得雙腳落 空。然而就在這個時刻我們的理解會深化,我們會發現當下是非常脆弱的一刻。這一刻 實在令人焦躁不安,卻又是完全溫柔的。「正念」,體悟空行,處理能量全都指向同一 個東西,那就是要安住在原地不動,釘牢在原來的時空點上。我們如果待在原地而不形 成造作,既不壓抑,也不歸咎他人或譴責自己,就會面臨一個不明確的問題。這個問題 是無法從既念上獲得任何解答的。我們還會跟自己的真心相遇(佩瑪‧丘卓 Pema Chodron,胡因夢、廖世德譯,2001)。
人類面臨的終極危機是因為自身生命遭受威脅而發的。我們因為對瀕死非常恐懼,
以致於無法體認它對我們生命成長與意義可提供的潛能。老人家們對於死亡的來臨會有 焦慮、緊張、恐懼、不安的情緒反應,想了解別人死時痛苦程度、如何死、什麼原因等 相關細節。危機所代表的失落,是無法由個人以外的事物來定義,不是失去配偶、失去 工作、失去身體的一部分,或甚至死亡造成的自我失落,構成了危機的意義,而是它們 界定生命價值的失落所構成的。任何足以顛覆或摧毀我們所認同的觀點或價值的情況,
都是一種失落,不論失落的對象為何。同理,心理危機可以被看成是一個需要被解決的 事件,也可以被看成是生命向前發展推進的機會。從後者的角度觀之,危機提供了成長 的動力,但並不一定要用介入的方式來處理。相反的,危機對於助人者的挑戰在於,要
在死亡的意義中尋找,反之亦然。生命有其連續性,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有一個潛在的方 向。它涉及一種強烈自我感的發展,這個自我被認為是與世界分立的,在我們所見、所 感、所思的方式上皆是如此。傳統的西方心理學認為,個人的自我發展與實現,是人類 所能達到的最高發展層級。死亡對於這個獨立個體的自我感,是一種毀滅的威脅。自我 覺察與轉化始於我們對現有生活不滿的那一刻。當苦難變得難以負荷,便會開始推動當 事人進行更深和更真實的覺醒過程。在意識光譜的每一個層級,我們都會對自己的本質 有所了解,並且不斷的向存在的本質更加靠近。覺察是朝向轉化的第一步。當我們對自 己的經驗、情感、自我、生命及死亡意義變得更加覺察時,我們必然會開始接受這項新 的瞭解。在這個討論脈絡下,接受的意思是,覺察必然已經被整合到自我之中。沒有接 受的瞭解將無法促進我們朝向整體發展(喬治‧賴爾 George S.Lair,Ph.D.,蔡昌雄譯,
2007)。
在「正念療育」課程中,老師或引導者舉例郭○發於舞台上往生的事件,老人家們 的內心看法,總是帶著苦與酸「我一面唱目屎都流出來(G01003)」,老人家想到一個 被繼母虐待致死的故事,敘述伴著哀怨的曲調感動現場。更有老人家是深感無奈的接受
「就電去了,毋法度接受也要接受(G04021)」、「壽命就按呢啊!(G04022)」、「毋 法度ㄟ代誌,問題是同款愛接受啊!(G02021)」、「到尾啊!也是要接受(G02022)」。
宗喀巴大師在菩提道次第廣論,念死無常提到死亡的原因很多,延續生命的原因很少。
宗喀巴大師在菩提道次第廣論,念死無常提到死亡的原因很多,延續生命的原因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