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商子女從母姓：捲動多重關係的法意識型塑過程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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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立政治大學法律科際整合研究所碩士學位論文. 協商子女從母姓：. 政治大. 立捲動多重關係的法意識型塑過程. ‧ 國. 學. Negotiating Children's Surnames From Mothers:. ‧. n. al. er. io. sit. y. Nat. Perspective of Multiple Relational Legal Consciousness. Ch. engchi. i n U. v. 指導教授：王曉丹博士研究生：柯元惠撰. 中華民國１１０年１月. DOI:10.6814/NCCU202100126.

(2) 謝辭此篇論文的完成，經歷不少一開始沒有想像到的困難。一步一步地調整內容的架構，以及琢磨文字，使讀者更容易進入文章的脈絡，刪修的版本也已經數不清了，最終能順利克服要感謝的人真的很多，沒辦法一一點名還請見諒。首先，感謝指導教授在學生論文尚未完整的時候，花了相當多時間與學生討論，也很有耐心的指導學生雕琢論文，最終能夠有這樣的成果，真的要感謝指導教授的傾囊相授、悉心指導。也感謝口試委員認真且詳細的給予具體的建議，從學術和讀者的角度都給予了很多建議，真的受益良多，很幸運地讓論文. 政治大. 最後階段還能夠更加精進。還有，謝謝過程中參與的同學和朋友，彼此一起討. 立. 論、互相協助，提供不一樣的觀點，總是能讓文章變得更多元更生動。. ‧ 國. 學. 其次，這次田野訪談的對象並不易尋找，謝謝過程中提供管道讓學生能順利徵到受訪者的網路社群平台。更感謝此次接受訪談的受訪者，熱心地提供協. ‧. 助，謝謝您們願意讓我參與您們的生命故事，也豐富了這篇論文的深度，讓更. Nat. sit. y. 多讀者能夠體驗其中。訪談的過程中，看見了很多真實的困境與掙扎，也看見. n. al. er. io. 了更多堅毅的信念和勇敢，我總是內心激動萬分，但礙於篇幅有限還有很多沒. i Un. v. 有談論到的部分，包含當事人各自面對自我角色的壓抑、調適與成長的歷程，. Ch. engchi. 以及整個家族成員間更深層的互動等，也希望未來能有人看見這些部分，並把更多的故事說出來。最後，感謝家裡的支持，跨領域的研究所並不是一條容易的道路，千言萬語也不是片刻能夠訴說。在撰寫碩士論文的期間，正好歷經了生命裡的好幾個不在預期中的重大事件，也一度身陷其中難以調適，花了一些時間重新梳理、面對人生課題。真的很謝謝我身邊陪伴支持的人們，也感謝沒有放棄的自己，總之謝謝一路上曾一起同行的所有人！謝謝大家！ i. DOI:10.6814/NCCU202100126.

(3) 摘要為了考察約定子女姓氏平等法律的落實困境，本文針對子女從母姓的夫妻協商過程，討論他們的法意識的建構與改變歷程。本文使用深度訪談分析法，訪談 14 位分別來自 10 個約定子女從母姓之夫或妻，探討協商中當事者如何理解與經驗法律的法意識。本文討論了主張從母姓者在主張權利卻遇上阻礙時，如何在多重的角色關係中進行爭取，並重新建構其情感互動與法意識。過去法意識研究，雖已針對關係與情感的法意識進行探討，但較未針對複. 政治大捲動於多重的關係網絡中，不斷相互影響。當事人呈現四個樣態類型，由三種立雜而多重的人際關係的作用，本文發現，從母姓協商過程中當事人的法意識會. ‧ 國. 學. 條件「內在性別平等的光譜位置」、「原生家庭關係緊密程度」、「家族長輩面對社會眼光的態度」所分類。同時，過程中當事人難以跳脫多重的社會關係. ‧. 捲動，使法意識產生三個層次的重組，分別為「意識到自己擁有協商權」、. sit. n. al. er. io. 不斷進行雙向建構。. y. Nat. 「與配偶討論進行協商」、「討論中捲入決策圈外的言論」，每層次法意識皆. Ch. i Un. v. 最終，在協商過程中的「心理劃界」，可作為突破社會角色框架的方法，. engchi. 當事人能透過重構情感距離來確保自我的主體性，並達成協商結果。其劃界過程會經歷三個階段，「情感不衡平」、「對抗與自我保護」、「劃界、地位捍衛」。然而，本文也認為必須轉嫁「社會成本」到「個人」的心理消耗，卻也是從母姓協商的矛盾所在。關鍵字：自我認同、關係法意識、情緒、約定子女姓氏、民法第 1059 條. ii. DOI:10.6814/NCCU202100126.

(4) 目次第壹章、緒論 ................................................... 1 第一節、研究背景 .............................................. 1 第二節、問題意識 .............................................. 3 第三節、研究方法 .............................................. 7 第四節、研究限制 ............................................. 10 第五節、章節安排 ............................................. 10 第貳章、誰決定了我小孩的姓？-文獻回顧 ......................... 15 第一節、從母姓法律與社會的差距 ............................... 15. 政治大. 第一項、宏觀的差距現象：量化研究 ........................... 15. 立. 第二項、微觀的多元情境：質化研究 ........................... 18. 學. ‧ 國. 第二節、自我認同、關係的法意識與情感 ......................... 20 第參章、子女從姓修法的歷史 .................................... 27. ‧. 第一節、父權主導的公平法條想像－1930 年 ...................... 28. Nat. sit. y. 第二節、基於家族傳承需求的通融－1985 年 ...................... 33. n. al. er. io. 第三節、在法條中落實的性別平權－2007 年、2010 年 ............. 36. i Un. v. 第四節、小結 ................................................. 39. Ch. engchi. 第肆章、抵抗社會角色的關係法意識 .............................. 41 第一節、性別角色的認知差異 ................................... 44 第一項、協商前提條件：「好理由」才能從母姓？ ............... 44 第二項、因「性別角色」束縛的自我審查 ....................... 48 第二節、家庭角色的認知差異 ................................... 53 第一項、姓氏意義的不同詮釋 ................................. 54 第二項、「父職／母職」的自我期許 ........................... 58 第三節、社會外部關係的「間接」捲動 ........................... 60 iii. DOI:10.6814/NCCU202100126.

(5) 第一項、家族親疏關係的連動 ................................. 61 第二項、法意識的三層次重組 ................................. 64 第伍章、重構情感距離與關係法意識型塑 .......................... 67 第一節、情感不衡平 ........................................... 68 第一項、期望被理解卻被貶低的主體 ........................... 68 第二項、爭奪「理」的話語權 ................................. 72 第二節、對抗情緒勒索、自我保護 ............................... 74 第一項、放棄說服「不講理的他者」 ........................... 74 第二項、被情緒所強化的「對抗」慾望 ......................... 75. 政治大第一項、心理上阻絕「不適格」的家族成員 ..................... 77 立. 第三節、心理劃界：疏離與地位捍衛 ............................. 77. ‧ 國. 學. 第二項、協商目的轉變：家庭地位的捍衛 ....................... 81 第陸章、結論 .................................................. 83. ‧. 參考文獻....................................................... 91. n. al. er. io. sit. y. Nat. 附錄........................................................... 95. Ch. engchi. i Un. v. iv. DOI:10.6814/NCCU202100126.

(6) 表次 ▼表 1：訪談對象資料表.............................................. 8 ▼表 2：民法第 1059 條修正歷程...................................... 27 ▼表 3：雙方是否標記社會角色的協商模式............................. 52 ▼表 4：認知價值與行動關係表....................................... 73 ▼附表 1： 2007~2019 年子女總體從姓統計比例表 ...................... 95.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v. DOI:10.6814/NCCU202100126.

(7) 圖次 ▲圖 1：子女姓氏協商之關係圖....................................... 41 ▲圖 2：社會關係捲動類型分支圖..................................... 43 ▲圖 3：社會關係捲動第一分類－內在性別平等的光譜位置............... 44 ▲圖 4：社會關係捲動第二分類－關係中與原生家庭緊密程度............. 53 ▲圖 5：社會關係捲動第三分類－家族長輩面對社會眼光的態度........... 61 ▲圖 6：子女從姓受影響關係圖....................................... 62 ▲圖 7：子女從母姓受影響關係圖..................................... 63. 政治大. ▲圖 8：女性受訪者法意識改變的三層次............................... 64. 立. ▲圖 9：重構情感距離的階段......................................... 67. ‧ 國. 學. ▲圖 10：受訪者情緒未發動時的自己人範圍............................ 79 ▲圖 11：受訪者情緒發動時的自己人範圍.............................. 80.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vi. DOI:10.6814/NCCU202100126.

(8) 第壹章、緒論第一節、研究背景我國 2007 年修正民法第 1059 條「子女應從父姓」的規定，改以「由父母約定子女姓氏」為原則。1過去女性只能依從社會習慣與法律，無法抵抗子女從父姓的常規，但自從修法之後，現在對於子女命名時的稱姓，女性擁有平等的協商權利。父母雙方共同約定子女姓氏的法律規定，終結了民法典中對子女稱姓的性別不對等。. 政治大路，然而民情卻進展緩慢。依民法第 1059 條、戶籍法第 49 條及相關戶籍登記立自民法第 1059 條修正實施，至今業已 13 年，乍看法規已踏上平權之. ‧ 國. 學. 處理作業，姓氏決定方式可分為（1）雙方約定、（2）一方決定2、（3）申請人抽籤決定、（4）戶政事務所抽籤決定、（5）法院裁判及、（6）依監護人之姓等. ‧. 情形。稱姓結果則分為（1）從父姓、（2）從母姓、（3）傳統姓名3。而內政部. Nat. sit. y. 戶政司 2019 年的統計顯示， 2019 年新生兒完成出生登記人數為 177,767 人，. n. al. er. io. 其中約定從父姓之新生兒共 168,810 人，佔總人數 94.9%；從母姓之新生兒數. i Un. v. 8,850 人，佔總人數 4.9%。若排除非協商後從母姓的狀況（一方決定、抽籤決. 1. Ch. engchi. 我國民法親屬編第 1059 條，規定姓氏的相關規範，1930 年前法律並未有相關規定，. 學者陳昭如認為分為三個時期，後 1945 年起，民法歷經「嚴格強制從父姓」（1945 至 1985 年）、「放寬從母姓限制」（1985 至 2007 年）、「雙方共同約定姓氏」（2007 年至今），2007 年修法父母雙方得以書面約定讓子女從父姓或從母姓，2010 年更再次修法放寬了更改從姓的要件，可見近兩次修法目的皆希望為性別鋪起平權的道路。 2. 「一方決定從母姓」於 98 年（含）以前為「非婚生從母姓」。. 3. 傳統姓名係指原住民族等非漢族之姓氏。 1. DOI:10.6814/NCCU202100126.

(9) 定、法院裁判等狀況），只計入由父母雙方約定從父姓者有 168,713 人，約定從母姓者 4,163 人，約定從父姓與約定從母姓更相差 40 倍，可見新生兒從母姓與從父姓比例，仍有明顯懸殊的差距。該統計資料亦顯示，相較 2007 年的數據，至今「雙方約定新生兒從母姓者」比例未有明顯上升。其比例 2008 年剛修法隔年短暫到達 5.1%，2012 年來到 3.8%低點。然而，子女稱姓之數據依據 2014 年的台內戶字第 1020302231 號函釋，不再統計父母同姓未約定者，同姓者亦須明文約定子女從父姓或從母姓。因此 2014 年以前的數據無法涵蓋同姓者而約定從父姓或從母姓之比例，若. 政治大的幅度緩慢成長（詳見附表一）。立. 以 2014 年後的統計數據觀察，則從母姓比例上升速度約以每年 0.1~0.2%左右. ‧ 國. 學. 在法律上「父姓原則」已經被打破了，但在社會上從母姓卻依然是個「例外」，這顯示出此次法律改革尚未促成明顯的社會變遷，亦未達成實質的兩. ‧. 性平等。法律條文雖然賦予夫妻雙方同等的協商權利，但在現實社會中，協商. Nat. sit. y. 結果仍以父姓為主。傳統社會中的「從父姓」似乎就像是學者 Micheal Reisman. n. al. er. io. （1985）所提出的微觀法律，仍是人們遵守的「社會秩序」。在從父姓的微觀法. i Un. v. 律秩序中，規範人們的法律並非單純國家法，而是其他社會秩序中的社會規. Ch. engchi. 範。人們在該秩序中相信法律之外需遵守的「正確的」行為，接受違反規範背後社會期望者應該被懲罰。本文立基於此種法律與社會的落差，希望研究子女稱姓夫妻協商過程，雙方如何體驗與理解法律。當華人社會以「姓氏」延續家族香火的傳統，碰上現代社會強調個體主義的趨勢，突顯出傳統與現代轉型過程中的重要且特殊的議題。從傳統到現代並非一蹴即成，而是在差距中不斷磨合的過程，若能對此. 2. DOI:10.6814/NCCU202100126.

(10) 一社會過程有更進一步的研究，應能彰顯不同價值觀在法律與社會中的交錯，並且展現其中個體意識與價值轉型的重要性。. 第二節、問題意識現今法律條文使男女擁有平等「約定子女姓氏」的權利，但是尚未引起大量行動的社會改革，性別中立的自由主義法律改革無能改變社會現狀（陳昭如，2010）。即使夫妻已協議願意讓子女從母姓，也可能要遵循從母姓的子女要是「第二個小孩或女孩」的秩序，才能讓母親降低讓小孩從母姓的罪惡感或. 治政大長輩壓力（陳怡君，2010）。小孩從母姓後，成長若不順利也可能被負面連結立是因為沒依循「傳統」導致，可知社會對於從母姓的障礙高牆依舊。. ‧ 國. 學. 在以父姓為主的社會秩序中，相較於所謂的「正統」，選擇從母姓的人就. ‧. 成為了一個不符合規則的例外。「子女從母姓」的權利主張，容易被賦予負面. sit. y. Nat. 評價，未從父姓的小孩可能會被貼上負面標籤，如果從父姓後想改從母姓，更. n. al. er. io. 是困難重重（彭渰雯、陳宜倩，2011）。因此，許多人會選擇接受這樣的社會. i Un. v. 秩序，維持讓子女從父姓，以免成為「秩序破壞者」而遭受懲罰。例如引來不必要的輿論、指責。. Ch. engchi. 夫妻不僅是受到傳統拘束，受制於從父姓規範、延續夫家香火的觀念，且夫妻的「自我認同」也可能成為內在阻力。由於社會與法律的落差，多數人在社會性別結構下型塑了自我認同，使他們服膺於原本的舊法、熟悉的父權社會規範。這直接影響了這些人詮釋法律的觀點和行為模式。故須探索當事人對「約定子女從姓」的「法意識」才能解答。. 3. DOI:10.6814/NCCU202100126.

(11) 所謂「法意識」（Legal Consciousness）是法律對於個人產生意義或認知的過程，一種人們經驗、理解或實踐法律的方式。法意識包含：世界觀（worldview）、認知（perception）與決策（decision）三項主觀元素（Chua & Engel，2019）。這樣的過程，也可以涵攝在夫妻約定子女姓氏的協商中。在夫妻「約定子女姓氏」的協商過程中，就會透過自己先前的經驗建構「世界觀」，影響他們理解、應對新的經驗。包含了夫妻「理解」自己的社會角色、與他人的關係，以及自己與社會互動應為之行為模式。同時，夫妻透過自己原本對社會環境的體驗，投射出他們對民法約定姓氏法規的「詮釋」。這. 政治大. 會受到夫妻原本經驗影響，並可能因累積而改變。最終，夫妻做出子女是否從母姓的決策「反應」。. 立. ‧ 國. 學. 夫妻約定子女姓氏的行動，也可能重新型塑世界觀與認知。等於夫妻在實踐他們的法意識時，就是一種自身與社會關聯性的再現。人們對於周遭他人或. ‧. 社會團體的法意識，會產生的確信，也就是個人對於他人的法意識的主觀信. Nat. sit. y. 念，也會影響該個人的法意識（Young，2014）。故法意識的研究是同時注重. n. al. er. io. 「個人與社會」相互互動、彼此影響的結果，與社會是雙向作用的。. Ch. i Un. v. 不僅是夫妻「個人層次」的法意識會改變，法意識所受的影響更是「集體. engchi. 性」、「關係性」的。在家庭關係中的個人，也會透過觀察其他家庭成員與社會的互動，型塑出他們的法意識，基於關係中的互動，而改變對自己權利的認知（Abrego，2019）。本文亦好奇在夫妻協商過程中，具有協商資格者與家人之間的親密連結，是否也影響了他們進行協商。若當事人都不曾意識到自己有「讓小孩跟自己姓」這樣的權利、不認為自己有平等決定小孩姓氏的權利，那這些女性便是沒有產生「被社會降級」的認知，她們也不會特別主張子女從自己姓氏的權利。而 Zemans（1982）認為欲望 4. DOI:10.6814/NCCU202100126.

(12) 或想要被轉化為權利的主張時，法律就被動員。所以，當事人產生讓子女從母姓的想法、開啟與配偶的協商時，法律才算是被動員。法律權利被發動、動員以後，更進一步可以釐清夫妻個人「主體性」與「法律」的運作關係。而想探知其中當事人的「主體性」，則「自我認同」的問題應該先被確認（Engel ＆ Munger，2003）。確認當事夫妻的自我身分認同，才能更精準地了解其法意識的流動以及背後的原因。法意識具有「多重性」可能會有階段性的改變（Abrego，2019），而由於「約定子女姓氏」的協商，牽涉到傳統社會結構中家庭、家族議題，我們必須. 政治大總合體（emotional complex），融合情感、記憶、感受和期望的型塑、修正，立. 再進一步了解當事人在群體中的歸屬感（belonging）。而歸屬感是一種情感的. ‧ 國. 學. 並有著「自己人」的概念（王曉丹，2019）。本文希望能夠探索，夫妻對於自己家庭、家族的歸屬感，是否其會影響引起紛爭的意願、以及接受衝突強度。. Nat. y. ‧. 又是何種情境下當事人會特別「主張法律」來維持公平？. io. sit. 本文將以法意識身分認同學派（identity school）4的觀點切入，釐清受訪者. n. al. er. 對姓氏制度的法意識，了解其自我認同與、及其與關係他人所建構出的法律互. Ch. 動過程，以期可以找出銜接法律與社會的可能。. 4. engchi. i Un. v. 法意識研究中的「身分認同學派」係以「個人」的自我身分認同為觀察點切入，因此並. 不同於「霸權學派」所關注社會霸權的集體影響。身分認同學派更關注於以「個人經驗」及其「自我認同」如何影響法意識，例如學者 David Engel (2003)研究身障者的自我認同如何影響其實踐身障權利。 5. DOI:10.6814/NCCU202100126.

(13) 故本文欲探討：（一）夫妻協商子女姓氏的過程中面臨許多困難。當事人面對何種社會角色的掙扎、如何在各種角色關係中進行協商？並如何透過情感互動重新建構當事人的法意識？（二）過去文獻探討法意識如何影響法律行動，多是認為該行動是當事人單獨決定，也就是個別的個人所做成的決定或行動，但在協商關係中，法意識是集體性的，協商過程中當事人的法意識會相互影響，該運作機制為何？.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6. DOI:10.6814/NCCU202100126.

(14) 第三節、研究方法本文採取深度訪談分析法（in-depth interview method），訪談 14 位適用修正後民法第 1059 條法規之個案。本文鎖定知悉修法的父母親，分別訪談其在與配偶討論子女姓氏的「自我認同」，及其所持的「世界觀」（包含法律、社會秩序、主觀認知的他人想法）、詮釋該秩序的「認知」與影響其「決策」的原因。分析訪談對象的生活環境及其自我認同狀況，並聚焦於個案的自我「身分認同」，探尋民法第 1059 條修法後，受訪者的法意識如何被型塑，以及行動前後的法意識改變。. 政治大. 本文之抽樣方法採取非隨機抽樣（nonprobability sampling）之立意抽樣. 立. （purposive sampling），由當代網路社群徵受訪者的方式進行抽樣。本文訪談對. ‧ 國. 學. 象為 2007 年民法第 1059 條修正後，有經歷夫妻協商，且最後約定讓至少一名. ‧. 子女從母姓之夫妻。總共訪談 10 組案例，受訪人數為 14 人。10 組案例中，有 4 組為夫妻皆受訪，其餘 6 組為夫或妻一方受訪，共計 9 位母親、5 位父親。皆. y. Nat. io. sit. 為適用新法，以「雙方約定」方式登記子女從母姓，未篩選受訪者年齡及學. n. al. er. 歷。以下案例皆為化名，照英文字母 A 到Ｊ排列，並以該字母開頭之英文名稱代稱之。. Ch. engchi. i Un. v. 7. DOI:10.6814/NCCU202100126.

(15) ▼表 1：訪談對象資料表案例化名與代號. 艾咪 A 小姐 1. 小孩數. 1子. 母姓小孩之性別與排行. 女方. 獨生子. 否. 主要原因. 案例簡述. 無兄弟. 權利. 使用特殊決定方式（讓小孩自己（公平機會）決定），公婆支對方要求持，妻家不支. 艾倫. 持，夫妻認為兩人決定就好。. A 先生 2女. 次女. 立. B 小姐. ‧. io. 1女. y. Nat. 凱特. 專屬權利，注重母子連結）獨生女. 權利. 妻提議，夫妻認為兩人討論好即（希望能提可，先前和長輩升母姓比例）遇過重大衝突，對方要求所以姓氏上不願再與長輩妥協。. n. al. 否. C 小姐 3. Ch. engchi. 凱文 C 先生達琳. 1子. 獨生子. sit. B 先生. 以第二胎才認真討論從母姓，公權利公不支持但未介入，婆婆強力反（認為子女對。姓氏非父親（一人一個）. ‧ 國. 2. 因為怕衝突，所. 學. 貝爾. 政否治權利大. 是. er. 貝拉. i Un. 權利. v. 受朋友啟發接觸. 姓氏議題，夫妻（希望能提多次討論後執升母姓比例）行，夫家較為保對方要求守，婆婆強力反對，妻家也不支. D 小姐 4 達克 D 先生 8. DOI:10.6814/NCCU202100126.

(16) 持，產生重大摩擦。伊芙 5. 1女. 獨生女. 是. 權利. 使用特殊決定（讓小孩自己決（公平機會）定），公婆及夫家哥哥強力反對，產生重大衝突。. 2女. 次女. 是. 稀有姓氏. E 小姐. 梵妮 F 小姐. 權利. 希望第一個小孩（希望能提跟爸爸姓，所以升母姓比例）妥協第二胎再跟媽媽姓。. 6. 次女立. 政治大是稀有姓氏. ‧. ‧ 國. 家族傳承. 媽姓氏，老二跟媽媽姓。. 英格麗. 1女. sit. 8. 9. 獨生女. 否. 權利. er. 1女. a次女 l C h. n. H 小姐. io. 1子. y. Nat 赫蒂. 婚前就提過，公婆認為夫妻討論好就好，尊重傳統所以老大男生跟爸爸姓。老大的名字中間有媽. 學. 葛瑞絲 1 子 G 小姐 2女 7. 原本一胎就要跟媽媽姓，但夫家. 因新聞接觸議題，公婆不支（一人一個）持，但不阻止，妻家爸爸反對，但夫妻認為只要夫妻討論好即可。. n U engchi. 是. iv. 稀有姓氏. I 小姐. 祭祀. 婚前就提過，婚後一度被阻止生二胎，後才來將第一胎改姓。. 9. DOI:10.6814/NCCU202100126.

(17) 喬瑟夫. 2女. 次女. 否. 對方要求. 女方表示一人一個很公平，但尊重傳統如果是男生的話一樣會跟爸爸姓。先前和長輩經歷過更大衝突，所以長輩未再介入。. J 先生 10. 第四節、研究限制. 政治大並使子女從母姓的夫妻，而未涵蓋因無意願或其他因素未使子女從母姓的夫立. 本文受訪者限定在 2007 年修法後讓子女從母姓之夫妻，僅訪談已協商成功. ‧ 國. 學. 妻，故對於未進行協商之夫妻，以及協商失敗之夫妻的法意識無法進行分析，也盼未來其他研究有機會補足此部分。. ‧. 本文有關法制的論述僅探究中華民國法制，故 1945 年以前的日治時期法制. y. Nat. io. sit. 遺憾未能於本文進行探討，且本文為針對漢人異性配偶之研究，受訪者皆為漢. n. al. er. 人夫妻，因此非漢人族群的姓氏協商亦不在此研究的範圍內。而由於部分受訪. Ch. i Un. v. 家庭僅訪談到夫妻之一方，部分案例僅能依據一方受訪者之陳述進行分析，未. engchi. 能依夫妻雙方觀點進行比對，若有無法完整還原夫妻雙方真實狀況的情形，乃基於本研究訪談之限制。. 第五節、章節安排本文的章節安排第一章為緒論；第二章為法意識文獻回顧；第三章為修法歷史整理；第四、五章為深度訪談分析；第六章則為結論。各章的概述如下： 10. DOI:10.6814/NCCU202100126.

(18) 第壹章簡單介紹 2007 年子女稱姓修法後，從母姓比例依舊失衡之研究背景；第二節問題意識欲探討夫妻決定子女姓氏的協商機制；第三節研究設計使用深度訪談分析法，訪談 14 位分別來自 10 個約定子女從母姓之家庭的夫或妻；第四節說明研究限制；以及第五節則為章節安排。第貳章為法意識及從母姓文獻回顧，介紹法意識的定義，以及自我認同學派的觀點，解釋為什麼法意識會影響子女姓氏的協商。第一節回顧相關研究的成果，包含從母姓的量化研究統計結果、質化研究的結果；第二節法意識的介紹將分為三個部分，分別為身分認同、關係法意識、法意識與情感；第三節小. 政治大. 結為何不從自我認同、關係及情感法意識去解釋，就無法充分理解約定子女從母姓的困境。. 立. ‧ 國. 學. 第參章為子女稱姓的立法歷史，介紹民法第 1059 條的修法歷程。第一節描述 1930 年從父姓的首度法制化的開端，並紀錄立法者的法意識在傳統觀念和平. ‧. 等理想中權衡後，選擇配強化父系傳承習慣，在嫁娶婚姻的框架限縮子女從父. Nat. sit. y. 姓的選擇。第二節則說明 1985 年如何奠基於傳承的需求，立法者對家族延續的. n. al. er. io. 執念，使無男丁的家族有了女性繼承香火的需求，修正嫁娶婚從父姓的鐵則，. i Un. v. 例外「通融」了母性，在這樣的前提下，「母無兄弟」的條件被列了出來，母. Ch. engchi. 姓仍為次順位「不得不」的選擇，也凸顯了出立法重視繼嗣的兩面性。第三節是 2007 年、2010 年修法對父權至上的反省，「從父姓」不再是原則，改由「夫妻決定權共享」的立法模式取代，並完備子女姓氏約定制度。第四節小結立法者的認知由父權宰制轉為雙方共享權利，但只有法規文字並無法促成社會大眾的認知快速轉變。第肆章將分析當事人的三種分類不同社會網絡的關係法意識，共有四種樣態。而不同樣態都在不同情境中需對抗其社會角色，以及關係間的捲動（即牽 11. DOI:10.6814/NCCU202100126.

(19) 涉入某種情境中，而使當事人在其中受到各種關係和認知的拉扯，並在過程中重構其法意識的狀態）。第一節為第一分類，當事人的自我認同。當事人如何在性別結構下的認同自己的社會角色。當協商女性在「歷史傳統」和「個人權利」中取捨，是否有標記出「性別角色」會間接改變她們的行動。第二節為第二分類，當事人面對的各種角色關係及順位。當事人的父母職與父母子女關係會影響協商，即使當事人已成功在「內在關係」5中塑造平等協商的自我認同，仍可能基於關心自己的實質是否影響小孩、配偶。此外，越遠離核心者（家族成員）更傾向關注. 政治大的緊密程度受到決策圈以外的人的關係連動。第三節為第三分類，當事人與原立「外部關係」，擔心社會的他人如何看待自己，夫妻也會因與遠離核心者關係. ‧ 國. 學. 生家庭關係緊密的協商者，可能會再此樣態中被捲入社會上的外部關係，使當事人法意識的重組。總言之，女受訪者的法意識主要會經歷三個層次的重組，. ‧. 第一次是意識到可以決定子女姓氏的時期、第二次是與配偶討論的時期、第三. sit. y. Nat. 次是受到決策圈外的人二度影響的時期。外在關係會影響內在關係，兩者彼此. io. n. al. er. 之間互相影響，這三個層次當事人會不斷被捲入社會因素。. i Un. v. 第伍章將分析「情感距離」如何使當事人在過程中，改變關係捲動的法意識困境，分為三個階段。. 5. Ch. engchi. 根據 young（2014）的定義，個人與他人的法意識關係是一種光譜，分為「內在關係」. 與「外部關係」。所謂「內在關係」是指個人內在的自我認同的實現，而「外部關係」則是更關注他人如何看待自己。 12. DOI:10.6814/NCCU202100126.

(20) 第一節說明第一階段如何由期望被理解到進入「情感不衡平」的運作模式。當事人判斷道理站在誰這邊、是否有做錯事，過程會先牽涉到法律認知的不同，以及是否有很多人支持，也會在意自己是否被貶低。法律、道理、感情分別會在討論說服中被拋出，重新詮釋。第二節說明第二階段「對抗情緒勒索」，當事人如何產生情緒，以致想自我保護、對抗情緒勒索。當說服的過程中對方已過多情緒為主軸，當事人協商過程中會產生過多不衡平的情緒，導致談判跳脫協商本身，而變成自我保護的機制，進而影響法律權利的發動及手段。第三節說明第三階段，當事人如何進行心理劃界，並轉換協商本身的意義，來達成關係疏離、捍衛自己的家庭話語權以及自身地位的過程。此階段協. 政治大. 商者會進行心理的劃界，也就是從心理層面斷絕對方的重要程度，以達成不再. 立. 被對方的言論影響的狀態，轉變為以此確保在協商資格上有主導的地位，不使. ‧ 國. 學. 自己居於順從權威的地位。. ‧. 第陸章將總結依據此結構說明女性欲讓子女從母姓的困境，說明現階段法. sit. y. Nat. 規落實的現實矛盾。法規只能仰賴當事人的捍衛行動，去斷開結構性社會因素. io. n. al. er. 的捲動關係。但從整體而言，仍需透過這些個人所累積的能量來改變社會。. Ch. engchi. i Un. v. 13. DOI:10.6814/NCCU202100126.

(21)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14. DOI:10.6814/NCCU202100126.

(22) 第貳章、誰決定了我小孩的姓？-文獻回顧本章節為法意識及從母姓文獻回顧，介紹法意識的定義，以及從自我認同學派的觀點，解釋為什麼法意識會影響子女姓氏的協商。. 第一節、從母姓法律與社會的差距本節將從法律的實踐狀況說明現況，將回顧相關研究的成果，包含從母姓的量化研究（Quantitative research）統計結果、質化研究（Qualitative research）的主要發現。. 政治大. 第一項、宏觀的差距現象：量化研究. 立. ‧ 國. 學. 自民法修正以來，針對實施情形的於 2008 年已有相關問卷資料統計「子女姓氏問題意見調查問卷統計結果」（財團法人婦女新知基金會，2008），並於. ‧. 2010 年由戶政單位協助擴大統計新一份統計數據，而有「單親家庭『姓』解. sit. y. Nat. 放：民法親屬編子女姓氏條文之『不利影響』研究計畫案」（彭渰雯、陳宜. n. al. er. io. 倩，2010）以及「為何從母姓？夫妻約定子女姓氏的影響因素調查」（彭渰雯、洪綾君，2011）的量化研究。. Ch. engchi. i Un. v. 上述 2010 年之調查，是針對具體從姓選擇之理由做更進一步的統計，所進行的一次大規模量化調查研究6。該研究係內政部補助民間團體財團法人婦女新知基金會，該調查名為「子女姓氏自由約定意見調查」。經由全國戶政體系的協. 6. 於 2010 年 8 月至 11 月運用公益彩券回饋金補助進行問卷調查。 15. DOI:10.6814/NCCU202100126.

(23) 7. 助，對研究期間全國各縣市的新生兒父母發放問卷，給予剛完成子女姓氏登記的新生兒父母填寫，統計子女姓氏選擇的認知與態度所得的量化資料。該計畫名為「單親家庭『姓』解放：民法親屬編子女姓氏條文之『不利影響』研究計畫案」，由學者彭渰雯、陳宜倩（2010）透過「約定從母姓」與「約定從父姓」配對抽樣策略進行，並將比較不同從姓選擇的新生兒父母、剖析「約定從母姓」的夫妻人口組成特徵、選擇從母姓的理由、影響者與對新法的態度為何，及對性別平等、母姓污名、姓氏自主等看法。該統計結果顯示，新生兒從姓的理由，從父姓者以「遵循大眾做法」和. 政治大數，新生兒姓氏的協商仍相當在意「父系姓氏的延續」。不論從姓選擇為何，對立「傳宗接代」為主要理由；從母姓則是以「傳宗接代」和「性別平等」為大多. ‧ 國. 學. 於新生兒姓氏的決定影響力，依序大至小皆分別為「新生兒父母」、「新生兒祖父母」、「新生兒外祖父母」8，只是在約定新生兒從母姓時，外祖父母的影響力. ‧. 的比例較從父姓時，比例有明顯提升。綜觀之，大多數受訪者對於法規的評價. Nat. n. al. er. io. sit. y. 為「肯定新法修正」，且｢從母姓」與「支持新法」之間有顯著正相關9。. Ch. engchi. i Un. v. 7. 主要由全國 319 個戶政事務所之櫃台人員直接發放問卷給現場登記之新生兒父母。. 8. 在「單親家庭『姓』解放：民法親屬編子女姓氏條文之『不利影響』研究計畫案」的統. 計中，從父姓、從母姓者統計影響排行分別為「新生兒父母」（85.44%:80.16%）、「新生兒祖父母」（28.93%:16.34%）、「新生兒外祖父母」（4.98%:14.79%）。 9. 從母姓與父姓的二大族群進行比較,從母姓者贊成的比例 74.80%高於從父姓者 65.70%,而. 從父姓者不贊成的比例 8.67%亦高於從母姓者 4.00% 16. DOI:10.6814/NCCU202100126.

(24) 而在「態度與姓氏選擇的關係」的部分，有三部分「性別意識」、「從母姓污名化」、「姓氏自主觀」分析。在性別意識部分，以「受害保守型」10、「結構平等型」為多數，其統計結果，從父姓與從母姓者之差異並未達「顯著相關」，因此，彭渰雯、陳宜倩（2010）於該計畫推論子女從姓選擇與夫妻的性別平權意識的關聯性較低；從母姓污名化部分，也是不論從姓選擇為何，認為從母姓污名存在與否的差距並不明顯，普遍認為無汙名狀況；姓氏自主觀的部分，則是在從母姓者與從父姓者的差異相當顯著，姓氏自主觀與從母姓選擇之間有顯著相關。該數據顯示，選擇子女從母姓的新生兒父母，較同意「姓氏選擇超越血源限制」，對「從父母姓以外之其他姓氏」的想法較為開放。. 政治大綜合以上統計結果，兩個主要發現為：立. ‧ 國. 學. 1.性別意識高者，未必約定子女從母姓，需有其他因素支持。. ‧. 2.約定子女從父姓者，多數並未擔憂母姓污名，而有其他原因。. sit. y. Nat. 在「人口變項是否影響姓氏選擇」的部分，分成「新生兒的性別、排行與. io. er. 兄姐姓氏」與「父母的人口變項特性」兩部分呈現。該統計發現符合老二哲學11. al. iv n C hengchi U 為考量母方的傳宗接代或祭祀需求；而超越老二哲學的家庭，受到客觀人口變 n. 的家庭，談判結論會是第二個小孩、或女孩才接受從母姓，通常協商成功原因. 10. 根據彭渰雯、陳宜倩（2010）之定義，「受害保守型」為「認為台灣社會性別歧視至今. 仍嚴重，且只生女孩會有遺憾者」；而「結構平等型」則為「認為台灣社會性別歧視至今仍嚴重，但不認同只生女孩會有遺憾者」。 11. 由陳怡君（2010）所提出，老二哲學是指談判過程中，協商結果常常是第二個小孩或女. 孩才接受從母姓的現象。 17. DOI:10.6814/NCCU202100126.

(25) 項影響居多，例如：母親為原住民、父親為外籍，也就是不會侵害父親的既有利益，或是對於子女有原住民加分、補助等更優渥的利益時，家庭有機會打破從母姓需要被排第二順位的的規則。12 隨後，根據此計畫案之分析數據，另有改寫同一份調查內容之延伸研究，該研究更發現性別意識較高的夫妻，並不必然會約定子女從母姓，而是擁有易從母姓的人口變項者(女方為原住民、女方無兄弟)才會以性別意識作為從母姓理由（彭渰雯、洪綾君，2011）。換個角度觀之，此次的調查也間接呈現了在從母姓沒有「利益」做為籌碼. 政治大是在社會習慣的父性框架下，女性沒有產生讓小孩與自己同姓的欲求？還是在立的庇護下，純粹的想要從母姓是相對不容易的，只是我們從數據無法探知究竟. ‧ 國. 學. 男性不願意動搖自己原有的父姓利益？抑或者只是純粹的從眾心態，害怕自己與社會多數不同呢？進行協商或是不去協商，背後更具體的動機，純粹的量化. ‧. 數據並不足以呈現完整的面貌，需要的是質性的內容來說明。. y. Nat. n. al. er. io. sit. 第二項、微觀的多元情境：質化研究. i Un. v. 質化研究的部份，相繼有《第二「姓」？新生兒姓氏協商的性別權力關. Ch. engchi. 係》的以性別權力關係為主軸進行訪談研究（陳怡君，2010）、《從父姓?從母姓?女性單親家庭成員的姓氏政治》（曾映慈，2011）以單親家庭改母姓為研究. 12. 該計畫特別指出，父親為外國籍者約有 87.9%不需要依循「老二哲學」的談判技巧，也. 就是不用等待第二胎或女孩即可使子女從母姓，而母親為原住民者則 62.2%不需要依循。數據顯示當事人一方為外國籍或原住民時，較易「超越老二哲學」，不受該哲學拘束。但在夫妻雙方為漢人時，依舊有「老二哲學」現象，可見父系姓氏仍舊發揮其在父權傳統習慣上的影響力。 18. DOI:10.6814/NCCU202100126.

(26) 對象進行訪談研究，以及《子女姓氏權之研究-民法親屬編修正實施之回應性評估》（周靜華，2012）則是政策執行的角度訪談觀察行政人員、新生兒父母、改姓子女，並進行焦點團體座談，但較無從「法意識領域」的詮釋。根據陳怡君（2010）在《第二「姓」?新生兒姓氏協商的性別權力關係》深度訪談研究協商從母姓的夫妻，提出了三個主要發現，分別為： 1.從母姓者通常為第二胎（或二胎後）的小孩之「老二哲學」。 2.父親的態度在協商過程中，具關鍵角色。 3.傳承母親家族香火的從母姓子女可獲得繼承與經濟效益。. 政治大這三個主要發現也說明了協商中的當事人，基於自身條件、自己採取的態立. ‧ 國. 學. 度，以及配偶態度，都會影響當事人協商是否成功。13. 而在周靜華（2012）著重於子女姓氏權之法制規範，針對制度層面的探. ‧. 討，主要訪調執行機關、民眾、公民團體及學者專家觀點進行政策面的分析，. y. Nat. al. er. io. 識、政府宣導不周和抽籤制度不完善等問題。. sit. 也點出目前傳統觀念與社會壓力導致從母姓比例極低、各方觀點雜亂未有共. n. iv n C 透過周靜華（2012）的研究訪談亦可以得知，各方對於「平權」以及權力 hengchi U. 衝突時的態度都有明顯不同，尤其對於「姓氏與性別平權是否具有關聯性」和「親權與子女人格權之權衡」看法兩極化。. 13. 此研究所提出的「老二哲學」也透過 2010 年的「單親家庭『姓』解放：民法親屬編子. 女姓氏條文之『不利影響』研究計畫案」的統計數據獲得支持。 19. DOI:10.6814/NCCU202100126.

(27) 對於汙名的影響力，也有研究對於當事人是否擔心汙名問題有不同的看法。例如曾映慈（2011）就聚焦於單親家庭改從母姓的對抗汙名歷程，又更點出了單親改姓不只是因為「利益因素不足」，其背後深層因素更是因為社會汙名帶來的不適及麻煩感，且這樣的心態來自社會化的過程中所習得的父系社會意識形態，姓氏結構與父系社會傳統交互作用，反而維持父系社會的運作。而本文認為這個複雜情境不僅會出現在單性家庭與子女的協商，也同樣會出現在新生兒家庭的夫妻協商當中，而使當事人被捲動於關係中其他人對於汙名的理解中，也就是可能基於「關係的連結」而被動牽扯進原先不在意的污名. 政治大從本節的文獻回顧中可以觀察到夫妻在協商子女從母姓的過程，可能有諸立. 議題中，而重新建構他們對從母姓的認知。. ‧ 國. 學. 多其他因素影響其最終決定，而非純粹選擇從父姓或從母姓的決策。其中也牽扯到夫妻雙方對與法律的認知體驗，故本文認為可試著從法意識中關係自我的. ‧. 角度探討，故下一節將進一步回顧介紹法意識中自我認同、關係和情感的關. io. sit. y. Nat. 聯。. n. al. er. 第二節、自我認同、關係的法意識與情感. Ch. engchi. i Un. v. 「法意識」（Legal Consciousness）是法律對於個人產生意義或認知的過程，一種人們經驗、理解或實踐法律的方式。學者 Chua 與 Engel（2019）從關係自我的角度切入了法意識的探討，他們所提出的「關係法意識」（relational legal consciousness）認為法意識的分析必須納入每個個體自我在關係中互為主體、共同型塑的社會過程，而非只是針對個體微觀的觀察，應是人與人間的集體法意識，基於這樣的基礎將法意識歸納成三項主觀元素，世界觀. 20. DOI:10.6814/NCCU202100126.

(28) （worldview）、認知（perception）與決策（decision），其分別有著以下的意義： 1.. 世界觀（worldview）：即使生活環境的客觀上是一樣的，每個人主觀上世界的樣貌卻不一樣，不同環境成長的人更是如此，而這樣的差異是透過個人先前的「經驗」所建構的，每次的經驗累積會讓個人對世界的感受有所不同，這些不同的經驗會影響個人如何理解、應對新的經驗，所以我們可以說世界觀是個人「理解」自己的社會角色、與他人的關係，以及. 政治大. 自己與社會互動應為之行為模式。. 立. 認知（perception）：. 學. ‧ 國. 2.. 在主觀上的看到世界的樣貌後，個人會對特定事件進行「詮. ‧. 釋」，賦予這個事件某個意義，而這樣的解釋過程，就是所謂的認. sit. y. Nat. 知，會受到經驗影響，並可能因經驗不斷累積而改變，出現新的詮釋. io. al. n. 3.. er. 和全然不同的想法。決策（decision）：. Ch. engchi. i Un. v. 經歷前述的主觀觀察世界，並對於該事件做出解釋後，個人會對事件有所「反應」，也就是進行決策，這個反應可能是某種實踐行動，在行動了之後將會形成新的社會經驗，這個新的體驗也會回頭重新型塑世界觀與認知，強化或改變個人的法律模式與思維邏輯。由此上述法意識的三個要素可知，法意識並不單純是一種處世態度或狀態，而是整個意義建構的過程，法意識的研究是同時注重「個人與社會」相互互動、彼此影響的結果。法意識不只是人們如何運用法律概念詮釋日常生活， 21. DOI:10.6814/NCCU202100126.

(29) 更包括運用文化中其他規範架構進行詮釋，在夫妻要決定運用民法第 1059 條約定子女姓氏的時候，也會透過這樣傳統文化和法律認知的碰撞，造成法意識轉變，並在不斷的觀察、詮釋、修正行動中，決定協商手段和最後的行動。以此為基礎，在法意識「自我認同」（identity）的領域中，以下將融合此學派中「身分認同」、「關係法意識」14、「法意識與情感」所切入的角度。新生兒的父母在約定子女姓氏的過程中，也會透過自身的世界觀、認知、決策，呈現他們對民法第 1059 條夫妻約定子女姓氏法規的理解、詮釋、反應－「法律給了我權利，但社會可以接受我做的選擇？誰該在意？」，經歷在子女姓氏溝通的. 政治大反應，可謂法意識是一種自身與社會關聯性的再現，而這些與社會是雙向作用立過程中拉扯，反覆檢視自己的身分角色、作法、對方的回應，不斷修正自己的. ‧ 國. 學. 的。這樣的現象在「二階法意識」（second-order legal consciousness）的研究中也被提出，學者 Kathryne M. Young（2014）也認為人們對於周遭他人，或. ‧. 社會團體的法意識，會產生的確信，也就是個人對於他人的法意識的主觀信. sit. y. Nat. 念，也會影響該個人的法意識，該研究是以夏威夷的傳統鬥雞活動為研究標. io. er. 的，研究發現參與鬥雞民眾的法意識是會經由警察的作法、其他鬥雞民眾和其. al. v. n. 他村民的法意識而改變，法意識在經歷不同人互動的過程中轉化，產生新的秩. i n C U hengchi 序，這個秩序可能是與實際法規有所出入的。. 14. 關係法意識為身分認同學派下的分支，以個人自我認同為核心，延伸至關係、情感層. 面的討論，例如 Abrego (2019) 研究家庭成員間的關係如何影響當事人協商權利的法意識。 22. DOI:10.6814/NCCU202100126.

(30) 近年，關係法意識學者 Leisy J. Abrego（2019）研究美國拉丁裔混合身分家庭（mixed-Status families）15中的成員，亦發現家族中具美國公民身分的拉丁裔兒童，會透過觀察其他沒有居留證的家人與社會的互動，發現家人及社會對於公權力的拒斥，進而型塑出他們的法意識，不會受到遣返的兒童公民，會因為他們與家人之間的親密連結，而對邊境管理人員產生恐懼，也影響了他們是否行使公民權利，甚至把原有的自身的權利，意即公民身分的權利視為「特權」，轉化成了不屬於自己權利的權利。由此研究可觀之，人與人的關係的連結會撼動個體的法意識，世界觀會被. 政治大小孩從母姓是脫離續秩序的存在，用從父姓的原則告訴社會，子女從母姓是非立親密的人的認知重新塑造，傳統社會秩序，從法規到民間習慣，明示暗示著讓. ‧ 國. 學. 典型、不合常規的樣態時，要期待在這樣環境下的女性認知到自己擁有這樣的權利是相對困難的，即使夫妻選擇行使了這個權利，也可能像是在使用了特權. ‧. 般不自在，何況當最親密的配偶對從母姓選擇有偏見、或當親近的長輩視從母. sit. io. n. al. er. 籠。. y. Nat. 姓議題為禁忌，這些母親的法意識又可能提早一步將自己的權利打入囚禁的牢. i Un. v. 而權利發動的原因，王曉丹（2018）的關係自我研究提出了「情感衡平」. Ch. engchi. 的解釋角度，奠基於 David Engel 與 Frank Munger（2003）的失能者研究，可以預期當個人認為「本應如此被對待」時，並不會改變現狀去使用法律，也不會出現爭取權利的想法，只有在個人認為自己享有權利，且認知到自己未被合理對待時，才會產生改變現狀的需求，有了需求才可能導致法律行動。王曉丹認為，事件背離認知的違和感，會使情感無法衡平，產生的不公平意識可能提. 15. 混合身分家庭是指家庭成員有多重國籍的家庭，而該研究則為為美國與拉丁裔身分。 23. DOI:10.6814/NCCU202100126.

(31) 供動力，個體採取法律行動，此處的法律行動不只是上法院，亦可能是主張的權利、日常的互動，甚至思想中對事件的解釋。而這樣的自我檢視，在夫妻為子女姓氏命名的例子中，也成為了決定如何發動協商的關鍵，當個人認為遭受的「情境」符合自身的身分認同，會對這樣的「必然」給予合理的詮釋，傾向選擇安然處之，或是和緩進行；當個人認為他們不應被如此對待時，才越可能採取法律行動，發動強硬的協商或是進行抽籤。法律權利發動的過程中，當事人是否認為自己扮演某種角色、認定自己該如何扮演該角色、並和社會產生關連，也會影響其對個體對事件的違和感，法. 政治大關係利益，以及對內在的感情的光譜。外在的關係通常是在乎他人如何看待自立. 意識是人體驗運用法律的過程，學者 Abrego（2019）將關係法意識分為外在的. ‧ 國. 學. 己，而對內關係則是自己對自己的身分期待。約定子女姓氏時，當事人如何看待自己的身分，如何認知自己的社會角色，身為父職／母職的自我認同、身為. ‧. 配偶的責任、孝順子女的想像等等，都可能牽動著當事人的情感是否衡平。. Nat. sit. y. 「自我的身分認同」與「人我關係」是連動的，自我認同影響當事人是否. n. al. er. io. 使用法律，以及採用何種方式解釋法律，改變其自我與社會關係。不只是身分. i Un. v. 認同構築了法意識，法意識同時也型塑了個人的「身分認同」（Identity），因. Ch. engchi. 為法意識與「身分認同」也是雙向建構的，民法第 1059 條修正給予夫妻平等共同約定子女姓氏的空間，有些人或許透過這樣的法律得以重新檢視自己在婚姻中、親子關係中的定位，改變了對自己的看法，但在協商子女稱姓的過程中，當事人如何認知自己的身分角色、地位會影響她們的對規則的詮釋，該法意識會型塑母親對自身的身分認同，身分認同也會強化他們的法意識。不可避免的是，在不同的自我認同情境中，協商的權利受損害的母親，未必能夠察覺自己受損的權利，甚至根本不認為有損失，在傳統文化脈絡下他們 24. DOI:10.6814/NCCU202100126.

(32) 的情感是衡平的，即使察覺這樣的傳統社會規則有些許的不對等，基於對父權體制的服膺，產生對自身協商資格的懷疑，也不願意主張自身的權利，若母親不知悉修法，甚至不贊成修法，不認為女性擁有讓小孩從姓的資格，更不可能丈夫討論約定子女姓氏，也較難有意願面對可能的衝突。整體而言，從本章的文獻回顧中可以發現，於夫妻決定子女姓氏時，有眾多影響其決策行動的因素。如果不從自我認同、關係及情感法意識去解釋，就無法充分理解約定子女從母姓的困境。.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25. DOI:10.6814/NCCU202100126.

(33)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26. DOI:10.6814/NCCU202100126.

(34) 第參章、子女從姓修法的歷史本章節將介紹民法第 1059 條的修法歷程，從立法者制訂的法規文字，探究當時社會環境。回顧修法歷程，可看出從 1930 年至今歷經三次修法： ▼表 2：民法第 1059 條修正歷程民法第 1059 條修正歷程 1930 年. 子女從父姓。贅夫之子女從母姓。但另有約定者，從其約定。. 1985 年16 子女從父姓。但母無兄弟，約定其子女從母姓者，從其約定。. 政治大. 贅夫之子女從母姓。但約定其子女從父姓者，從其約定。父母於子女出生登記前,應以書面約定子女從父姓或母姓。. 學. ‧ 國. 2007 年. 立. 子女經出生登記後,於未成年前,得由父母以書面約定變更為父姓. ‧. 或母姓。. sit. y. Nat. 子女已成年者,經父母之書面同意得變更為父姓或母姓。. io. n. al. er. 前二項之變更,各以一次為限。. 16. Ch. engchi. i Un. v. 1985 修正理由：國人囿於子嗣觀念，每於接連生育女孩後，為期得男，輒無節制，不但. 有違家庭計劃生育之原則，且影響母體健康，增加家庭負擔。故各方反應，咸望子女亦可從母姓，以期消弭無節制生育之弊害。又嫁娶婚之子女限從父姓，而贅夫之子女，則可另外約定，亦有不公。爰予修正，使嫁娶婚之子女亦可從母姓。但書修正為：「但另有約定從母姓或父姓者，從其約定。」僅約定從父、母一方之姓，以杜流弊。 27. DOI:10.6814/NCCU202100126.

(35) 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且有事實足認子女之姓氏對其有不利之影響時，父母之一方或子女得請求法院宣告變更子女之姓氏為父姓或母姓：一、父母離婚者。二、父母之一方或雙方死亡者。三、父母之一方或雙方生死不明滿三年者。四、父母之一方曾有或現有未盡扶養義務滿二年者。 2010 年. 父母於子女出生登記前，應以書面約定子女從父姓或母姓。未約定或約定不成者,於戶政事務所抽籤決定之。. 政治大. 子女經出生登記後,於未成年前，得由父母以書面約定變更為父姓. 立. 或母姓。. ‧ 國. 學. 子女已成年者，得變更為父姓或母姓。前二項之變更，各以一次為限。. ‧. 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法院得依父母之一方或子女之請求，為子. Nat. sit. y. 女之利益，宣告變更子女之姓氏為父姓或母姓：. n. al. er. io. 一、父母離婚者。二、父母之一方或雙方死亡者。. Ch. engchi. i Un. v. 三、父母之一方或雙方生死不明滿三年者。四、父母之一方顯有未盡保護或教養義務之情事者。. 第一節、父權主導的公平法條想像－1930 年我國有關子女稱姓的條文，首見於 1930 年的民法典。在 1928 年起草之前，法規上尚未有子女稱姓相關議題的討論，從原先的社會默認從父姓，到進 28. DOI:10.6814/NCCU202100126.

(36) 入 1928 至 1930 年的立法討論，可視為一次時代性的突破，然而在當年立法者在傳統觀念和平等理想中權衡後，選擇在私領域的權力分配強化父系傳承。若以現代的角度回頭檢視，當年立法者最終以「婚姻框架」(即嫁娶婚或招贅婚的婚姻形式)限縮了子女稱姓，卻也間接造成了母姓價值受到貶抑。 1930 年的法條是這樣的：「子女從父姓。贅夫之子女從母姓。但另有約定者，從其約定。」此條文承襲了我國舊社會的「嫁娶婚」和「招贅婚」的婚姻形式，將民間傳統的兩種婚姻形式明文列入了法條中。當時，尚有男尊女卑社會氛圍中，所謂的「嫁娶婚」才是普遍認為「正. 政治大會習慣中，女嫁男娶是社會常態、男性入贅則是少數特例。而這樣的民間認立. 常」的婚姻選擇（戴東雄，2016）。也就是說，在 1928 到 1930 年立法期間的社. ‧. ‧ 國. 男性的地位。. 學. 知，無形中強化了男性才是婚姻中擁有較高權力者的觀念，也同時貶低招贅婚. 此時期的民法條文，該條第一項就「強制」一般「嫁娶婚者」只能從父. y. Nat. io. sit. 姓，也並未開設任何例外的但書，而第二項卻通融入「贅婚者」有選擇從父姓. n. al. er. 的可能。這等於是明文規定了「從父姓」為嫁娶婚中的「必然」，而從母姓只是. Ch. 招贅婚才「可能出現」的「偶發狀況」。. engchi. i Un. v. 在這樣的法規背景下，一般民眾只要得知一對夫妻的家中有「從母姓」的孩子，民眾就可以馬上確定該夫妻是使用「招贅婚」，並辨識出該丈夫為「贅夫」。同時，該「招贅婚」的婚姻方式選擇，在父權社會中通常被詮釋為「次等的選擇」，因「入贅丈夫」的地位較其妻子地位低，而「女高男低」，並不被習慣於「男尊女卑」的社會所樂道。簡言之，只要有從母姓的小孩，家中的丈夫就難以避免受到貶低，而此連結，開啟了社會對於「從母姓」是貶低男性尊嚴的刻板印象。 29. DOI:10.6814/NCCU202100126.

(37) 這樣的規範，不僅造成社會對「從母姓」等於「招贅婚特有產物」的刻板印象，也導致「從父姓」和「從母姓」的比例越來越懸殊。雖法條有「招贅婚」的方式能使子女從母姓，但完全未考量社會環境對於招贅婚的貶低，一般民眾沒強烈需求根本不願意觸碰禁忌的贅婚方式。最終，法條與社會一搭一唱，使得「從母姓」和「贅婚」的負面印象，同時與負面連結在一起，受到民眾普遍的迴避。值得一提的是，民法典立法之初的社會風氣，可能並非如最終定案的條文般「絕對保守」，而是站在一個走向開放或保守的交叉路口上，雖然最終趨向保. 政治大《中華民國民法制定史料彙編》記載，於 1930 年民法編纂前，國民黨中央政治立守，但「從母姓」的可能性正式進入討論，仍是相當值得肯認的過程。根據. ‧ 國. 學. 會議有針對社會重男輕女、忽視未成年子女權益及宗祧繼承觀念之存廢問題提. 出檢討，並進行親屬編與繼承編討論17。在該次審查通過之親屬編先決審查意見. ‧. 書中，討論第 2 點：「嫁娶婚以妻冠夫姓，夫入贅妻家時，冠妻姓為原則。子女. sit. y. Nat. 從父姓，贅婿之子女從母姓，但得設例外之規定。」在該審查意見有關夫妻之. io. n. al. er. 婚姓及子女之稱姓，討論新的共識。而當時會議曾擬出六種解決方向：. i Un. v. （一）夫妻以協定之姓為姓（夫姓、妻姓或第三姓），子女亦從之. Ch. engchi. （二）夫妻各用本姓，子女併用父母之姓. （三）夫妻各用本姓，子從父姓，女從母姓. 17. 1930 年立法院長提請中央政治會議核定「民法親屬繼承編起草應遵守辦理事項」以制定. 立法原則，就親屬法最具爭議應先決者提請先行決定。該會於第 226 次會議議決交法律組審查，審查完成後提經該會第 236 次會議決議通過「親屬編先決審查意見書」。 30. DOI:10.6814/NCCU202100126.

(38) （四）妻從夫姓，子女從父姓（五）夫從妻姓，子女從母姓（六）妻冠夫姓，子女從父姓從這六種方向中，尚可看到相當尊重姓氏自主性的提案，尤其是第一種，甚至允許夫妻選定第三種姓氏的模式，此模式類似於現今瑞典等國的模式，帶有性別平權及個人主義的色彩。當然，第一種方法，由於審查會議因擔心第三姓造成血緣傳承之混亂與宗族意識的脫節，最終未被採納；同樣特別的第二種方法，也類似於西班牙等國. 治政大的複姓制度，但當時立法這認為複姓傳承後會造成實行困難，也並未採納，參立與會議者所稱之實行困難主要是擔心複姓傳承會導致姓氏過長，不過以西班牙. ‧ 國. 學. 為例，子女的姓氏是取父母從各自的複姓中各取一姓，姓氏是維持兩個字，並. ‧. 未出現姓氏不斷加長的問題產生；而第三種方法，兄弟姊妹間異姓也是相當不. sit. y. Nat. 同於傳統習慣的提案，一家姓氏不統一，參與會議者擔心過度衝擊當時傳統延. io. n. al. er. 襲一家一姓原則，也放棄採用。. i Un. v. 儘管這些提案因為許多實行的理由被捨棄，不可抹滅的是，在那個年代. Ch. engchi. 裡，這些邁向平權的選項是曾被提出討論，並非一開始就被拒於門外的選擇，那些「一直以來都是從父姓」的感覺，是源自於立法者最後選擇走向保守。最終，立法者在這條通往開放或保守的交叉路口，選擇了走向保守。多數與會者仍認為第六種較符合傳統父系主義，也決定鞏固父系傳統。雖然決定以父系延續，參與會議者仍認為相較於第四五種方式的抹去原有姓氏，妻嫁入夫家時妻保有本姓，而妻不致失其本姓，是當時認為最折衷的方案，在當時扁平的平權概念想像中，「夫入贅妻家時，則冠妻姓，所生子女亦從母姓」就是符合 31. DOI:10.6814/NCCU202100126.

(39) 男女平等原則，便以此為基礎提供立法者編纂原則。於 1930 年民法第 1000 條規定有關夫妻之婚姓氏是這樣規定的：「妻以其本姓冠以夫姓，贅夫以其本姓冠以妻姓，但當事人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 1059 條則規定：「第 1 項：子女從父姓。第 2 項：贅夫子女從母姓，但另有約定者，從其約定」。當時的立法者根據「民法親屬繼承篇起草說明書」之原則，以「男女平等之確立」為一貫精神，可知立法者認同最終定案之「以招贅婚與嫁娶婚分別子女稱姓」已算在男女平等上取得平衡。但這樣的推論有欠周全，尚未考量到舊社會中「招贅婚」是家族有需求傳香火的特殊婚姻狀態。在學者戴東雄. 政治大並非像立法者所想像的容易被普及推廣。如果沒注意到舊社會對於不同婚姻形立. （2016）子女稱姓之現代化研究中，更稱招贅婚為「不得已的變態婚姻」，因此. ‧ 國. 學. 式的觀感有強烈差異，則該條文所達成的並非真平等，僅是以「齊頭式平等」的形式在新舊思維中折衷的結果。. ‧. 戴東雄（2016）提出諸多「贅」之負面含義說明，贅壻即「肬贅，贅因貧. Nat. sit. y. 不能納聘，故進而女家，以身為贅。」更引《漢書．賈誼傳》「秦人家貧，子壯. n. al. er. io. 則出贅」以及顏師古注：「謂之贅壻者，言其不當在妻家，亦猶身體之肬贅，非. i Un. v. 應所有人」，引伸贅壻乃不中用之男人。另有含意：「贅，質也。家貧無有聘. Ch. engchi. 財，以身為質也。」也引伸為男方家貧，娶媳無力負擔聘金，以身體質押至女家服勞役，以代替聘金。在這樣的歷史語境脈絡下，一般人根本不願舉行招贅婚，社會中能夠接受招贅婚的男性少之又少，實際上能夠達成從母姓的家庭更是極為稀少，除非女方家世背景特別好，且「招贅」到願意進入女方家族的女婿，才有可能開啟從母姓的可能，門檻相當的高，符合條件的家族也很少。. 32. DOI:10.6814/NCCU202100126.

(40) 當然，在這個時期亦有人為了爭取到從母姓，將一般嫁娶婚改為招贅婚，為的是適用招贅婚的規定，「操弄法律」（with the law）達成讓子女從母姓的結果，如同用法律作為「私利競逐」的場域，有辦法的人便能利用法律獲取利益（陳昭如，2014）。然而，願意「操弄法律」的民眾畢竟是少數，法條乍看平等的作法，卻未考量嫁娶婚占社會的絕對多數，以此標準制定的從姓狀況顯不成比例，卻是當時立法者心目中所想像的「公平」。這樣的「公平」顯得沒有彈性、過於直觀，強制嫁娶婚姻必須從父姓、冠夫姓，卻又開設了後路給招贅婚姻的夫妻，或許. 政治大. 也代表了當時的立法者比起平等，更在意父系價值、男性的顏面是否受到損害。. 立. ‧ 國. 學. 這樣的法條產生的不對等在 1967 年被注意到，於是省議員李雅樵曾建議修改法令「凡婚生子女准其自由擇訂從其母姓，藉以傳宗接代」。也有主張認. ‧. 為，民法既然已廢除宗祧繼承制度，就不應維持從父姓的傳統，若修正允許人. Nat. sit. y. 們自行約定，既符合男女平等原則、也尊重當事人意願。前述主張否定傳統的. n. al. er. io. 「現代法」構框。在這派意見中，男女平等的現代價值乃是位於宗祧繼承傳統. i Un. v. 的對立面，我們必須在二者之間擇一（陳昭如，2014），該次的修法提案並未成功通過。. Ch. engchi. 第二節、基於家族傳承需求的通融－1985. 年. 隨著 1970 年代興起的「新女性主義運動」與請願風潮，民間以間接立法游說的方式來試圖影響法律政策，終於在 1985 年迎來第二次修法（陳昭如， 2014）。這個時代，嫁娶婚和招贅婚的法規依舊存在，但民眾對於所謂的招贅婚儀式已經不太熟悉，只剩下對於招贅婚有著負面評價的刻板印象，因此招贅 33. DOI:10.6814/NCCU202100126.

(41) 婚姻幾乎已經消失。於此同時，家族傳承的觀念相當強烈，多數家庭保有男生才能負責傳承家族香火的觀念，這讓許多家無男丁的家庭有如斷了血脈。基於擔心家族姓氏無法傳承，家中無男丁、但有女兒的家庭，有了傳宗接代的迫切需求，又期望能在不用貶低配偶男性尊嚴的前提下，讓嫁娶婚的夫妻也能有從母姓的小孩來傳接沒有男丁的家族姓氏，民法第 1059 條有了第二次的修正。在 1979 年的民法研究修正委員會決議中，該修正草案初稿廢除招贅婚，並以「貫徹男女平等之原則，並顧及國人傳統觀念」為由增列但書「子女從父. 政治大. 姓。但父母約定其子女從母姓者，從其約定」。. 立. 最終法務部，總共產出四版本進行表決：. ‧ 國. 學. （甲案）：不修正，以尊重當年立法者的決定；. ‧. （乙案）：「嫁娶婚所生子女得約定從母姓」，以配合繼嗣與家庭計畫18的需要；. y. Nat. n. al. Ch. er. io. 尊重當年立法者的決定，並避免一家數姓；. sit. （丙案）：維持子女從父姓並刪除有關招贅婚子女的規定，以配合廢除招贅婚，. i Un. v. （丁案）：刪除招贅婚的規定，並維持子女從父姓的規定，但允許約定從母姓，. engchi. 以避免危害家庭計畫、影響母體健康、增加家庭負擔。. 18. 此處所稱之「家庭計畫」係指 1960 年代後，政府為了減緩人口過度膨脹壓力所施行的. 家庭節育計畫，此處提及家庭計畫乃為了提倡生男生女皆可以傳宗接代的觀念，以減少部分家庭為求生男丁而過度生育的情形。行政院於 1968 年通過《台灣地區家庭計畫實施辦法》，政府並於 1971 年提出「兩個孩子恰恰好，男孩女孩一樣好」的宣導口號。 34. DOI:10.6814/NCCU202100126.

(42) 最後，法務部決定採取乙案，但將原本的版本修正為「子女從父姓。但母無兄弟，約定其子女從母姓者，從其約定。贅夫之子女從母姓。但約定其子女從父姓者，從其約定。」最終版本乍看是擴大了女性讓子女從母姓的協商資格，但立法者這次的修法並不是因為要追求所謂的平等，而是基於傳承的「需求」導向，所延續的也是父系姓氏的家族，並未跳脫父權的框架，但也確實改變了原本招贅婚才能從母姓的原則，給了沒有兄弟的嫁娶婚女性有與丈夫約定小孩從母姓的空間。這反映出了修法的兩面性：一方面，相較於過去，女方的家族姓氏受到法律更多. 政治大影響，強化了家族傳承賦予姓氏的關聯性，不在意個體與姓氏的連結。立. 的保障，擺脫男性才能繼嗣的觀念；另一方面，卻也逃脫不了繼嗣對於姓氏的. ‧ 國. 學. 此時在立法者心中，「家族的姓氏傳承」和「家族香火是否延續」是掛鉤的概念，有兄弟的女性是不能無緣無故就「想要」讓小孩從母姓，而是基於社會. ‧. 對家族延續的「需要」，必須是無男丁的家族，沒有兄弟可以延續家族，才會有. Nat. sit. y. 女性繼承香火的需求，在這個階段的女性的主體性尚未被考量，這一切「通. n. al. er. io. 融」都是為了家族，是因社會的對香火延續的需求才軟化了嫁娶婚從父姓的鐵. i Un. v. 則，設立了嫁娶婚從母姓的例外。在這樣的前提下，「母無兄弟」的要件被特別. Ch. engchi. 寫入了法條，這樣的修法看似開啟了嫁娶婚的一道後門，但實質上母姓仍為次順位「不得已」的選擇，必須是家中沒有較為優先順位的男性時，才能由第二順位的女性傳承姓氏。雖然李玲玲（2002）曾認為事關子女姓氏，無法盡善盡美，而選擇次好地立法方式也是難免，此版本修法雖有不足之處，但習慣會被合理性取代，要兼顧男女平等和子女利益，遵循多數支持的父姓原則並無不妥之處。. 35. DOI:10.6814/NCCU202100126.

(43) 然而本文認為 1985 年的法規相較於原始民法版本，立法者於法條明文列出「母無兄弟」的要件，即是讓子女稱姓有了更濃厚的「家族」傳承的色彩。立法者未重視夫妻與子女的連結，僅在意家族延續、傳統祭祀問題，似乎認同了小孩的姓氏會牽動整個同姓氏的家族命運。同時，夫妻個體的主體性並未被重視，這個小孩的姓氏是屬於整個家族的，姓氏明確的象徵了家族後繼是否有人，不同姓氏的小孩儘管屬於同個血脈，卻不屬於這個家族所延續的香火，無疑是延續過往，抹去了夫妻及小孩對於姓氏的真實連結。. 第三節、在法條中落實的性別平權－2007. 年、2010 年. 政治大. 過去會選擇招贅婚的家族，很大部分就是因為只有女兒沒有兒子，於是在. 立. 1985 年修法開了嫁娶婚從母姓的選擇後，可以想見就更沒有人願意選擇入贅的. ‧ 國. 學. 婚姻方式了，又隨著時代的演進，性別意識抬頭，姓氏的選擇逐漸將性別平等. ‧. 的概念納入，人們不僅不再拘泥婚姻形式（嫁娶婚、招贅婚），也更希望自己可以依喜好選擇子女的姓氏。. sit. y. Nat. io. er. 2007 年因應時勢潮流，立法院準備大幅度的修正，希望能抹去民法法條中. al. 父權優先的不平等規定，但即使時間推移，子女之姓氏在許多民眾心中仍牽涉. n. iv n C 傳統社會宗族觀念、父母親權之利益，這些傳統價值與性別平等的原則該怎麼 hengchi U. 權衡，是這個過渡階段的難題，於是針對如何放寬子女從母姓規定，還有夫妻意見不一致應如何解決，各方提出了三種不同的版本，如下：（一）法務部版本：「子女之從姓，由父母約定，父母無約定或約定不成時，從父姓。」此版本認為應兼顧尊重歷史悠久的父姓傳統。（二）民間團體版本：「子女之從姓，由父母約定。父母無約定或約定不成時，由法院依子女之最佳利益決定之。」此版本力求平等原則。 36. DOI:10.6814/NCCU202100126.

(44) （三）司法院版本：「子女之從姓，由父母約定。父母無約定或約定不成時，由父母抽籤決定之。」此版本反對法務部父權優先的立場，但認為法官無法判斷新生子女之利益。最後，立法院為落實性別平等價值，而否決法務部的提案版本。同時為強調子女稱姓之重要性，而排除訴諸運氣之抽籤方式，在 2007 年做了這樣的大幅修正：「父母於子女出生登記前,應以書面約定子女從父姓或母姓。子女經出生登記後,於未成年前,得由父母以書面約定變更為父姓或母姓。. 治政大子女已成年者,經父母之書面同意得變更為父姓或母姓。立 ‧ 國. 學. 前二項之變更,各以一次為限。. 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且有事實足認子女之姓氏對其有不利之影響時，父. ‧. 母之一方或子女得請求法院宣告變更子女之姓氏為父姓或母姓：. y. Nat. al. er. io. sit. 一、父母離婚者。. n. 二、父母之一方或雙方死亡者。. Ch. engchi. 三、父母之一方或雙方生死不明滿三年者。一、. i Un. v. 父母之一方曾有或現有未盡扶養義務滿二年者。」. 此版修正移除了嫁娶婚和招贅婚的概念，不再以雙方地位高低不同的方式區分婚姻，且「從父姓」不再是原則。法規刪去了不對等的規則，改由「夫妻決定權共享」的立法模式取代，並完備了子女姓氏約定制度。從此，夫妻對於子女姓氏的選擇更有主體性，姓氏不再只能傳承香火，姓氏選擇可以有很複雜. 37. DOI:10.6814/NCCU202100126.

(45) 的理由、也可以很簡單，不再受到女方是否有兄弟綑綁，只要夫妻有意願，就可以約定子女的姓氏。緊接著 2008 年因為雙方談不攏的紛爭眾多，戶政事務所人員無以招架，法院亦無法處理，內政部提案立法院對戶籍法第 49 條增訂抽籤的規定，以補足僵持不下的困境，後續 2010 的修正版本也將抽籤納入民法 1059 條，更將要改姓的門檻降低，從原本要對於子女有不力影響才可以修改姓氏，修改為只要符合子女利益及可以修改：「父母於子女出生登記前，應以書面約定子女從父姓或母姓。. 政治大. 未約定或約定不成者,於戶政事務所抽籤決定之。. 立. 子女經出生登記後,於未成年前，得由父母以書面約定變更為父姓或母姓。. ‧ 國. 學. 子女已成年者，得變更為父姓或母姓。. ‧. 前二項之變更，各以一次為限。. y. Nat. n. al. 一、父母離婚者。. Ch. engchi. er. io. 益，宣告變更子女之姓氏為父姓或母姓：. sit. 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法院得依父母之一方或子女之請求，為子女之利. i Un. v. 二、父母之一方或雙方死亡者。三、父母之一方或雙方生死不明滿三年者。四、父母之一方顯有未盡保護或教養義務之情事者。」 2007 年和 2010 年的兩次修法，是臺灣受國民政府統治後六十幾年來姓氏規定邁向性別平等的最大進展。然而，姓氏平權的觀念並未普及，實際的平等. 38. DOI:10.6814/NCCU202100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