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匿與開放：中唐山水詩人之身體空間研究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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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立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一○一學年度碩士學位論文. 指導教授：侯迺慧教授.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y. sit. Nat. 隱匿與開放：. n. al. er. io. 中唐山水詩人之身體空間研究. Ch. engchi. i n U. 研究生：江科翰中華民國一○二年六月. v.

(2) 國立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一○一學年度碩士學位論文. 指導教授：侯迺慧教授.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y. sit. Nat. 隱匿與開放：. n. al. er. io. 中唐山水詩人之身體空間研究. Ch. engchi. i n U. 研究生：江科翰中華民國一○二年六月. v.

(3) 隱匿與開放：中唐山水詩人之身體空間研究 . 論文摘要本篇論文試圖從梅洛龐蒂的知覺現象學理論，觀看、研究中唐山水詩人之身體空間。藉由胡塞爾現象學理論談起，轉移至梅洛龐蒂現象學理論之聚焦處；並論述由南朝至初盛唐時期山水詩之沿革發展，匯聚於中唐。順是從詩人於山水間的視域感知探討身體空間中的聯覺法則，介紹中唐詩人的身體能動、積習、潛在與反身性，闡釋詩人身體空間中匿名身體的建構過程，是處於一種既朝向世界開放，又具備隱匿特質的身體。進一步由詩人步入山水場域之方式，探討中唐時期的行旅、遊覽、慕道三種形式的身體活動，創造出特殊的人文情境。並從自我、自然與社會三大維度的緊密關係中，抽繹出詩人處於山水的時間感知、社會意涵等兩層面向加以探討。順是，筆者檢討以梅洛龐蒂知覺現象學的方法論，研究中. 政治大. 國詩歌的困難與侷限，觀看歸納在現象學之外中唐文人身體空間還可能具備何種. 立. 可能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 i n U. v.

(4)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5) 目次目次..................................................................................................................................   第壹章、緒論................................................................................................................ 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1 第二節、文獻回顧與探討.................................................................................... 4 (一)山水詩研究概況.................................................................................... 4 (二)身體觀研究概況.................................................................................... 8 . 政治大. 第三節、研究範圍與方法.................................................................................... 9 . 立. (一)研究範圍................................................................................................ 9 . ‧ 國. 學. (二)研究方法.............................................................................................. 17 第四節、預期研究成果與限制.......................................................................... 19 . ‧. 第貳章、山水與中唐詩人身體的初遇...................................................................... 21 . y. Nat. sit. 第一節、知覺與山水現象.................................................................................. 21 . n. al. er. io. (一)從現象學來談身體.............................................................................. 21 . i n U. v. (二) 以知覺現象學探討山水詩之適切性................................................ 27 . Ch. engchi. 第二節、山水探源：晉宋時期至盛唐的山水更迭.......................................... 33 (一)南朝時期的山水詩.............................................................................. 34 (二)初盛唐的山水詩.................................................................................. 42 第三節、視域感知下的位移.............................................................................. 48 第參章：中唐山水詩人的身體圖式.......................................................................... 59 第一節、中唐山水詩人之積習與能動性.......................................................... 59 (一)詩人身體圖式中的習慣構成.............................................................. 61 (二)詩人身體圖式中的能動質素.............................................................. 64 第二節、中唐山水詩人之潛在與反身性.......................................................... 71 .

(6) . (一)詩人身體空間之潛在性...................................................................... 71 (二)詩人身體空間的反身性建構.............................................................. 76 第三節、中唐山水匿名身體之建構.................................................................. 81 第肆章：山水場域中的知覺活動.............................................................................. 97 第一節、祇見山相掩，誰言路尚通─行旅...................................................... 97 第二節、清賞非素期，偶游方自得─遊覽.................................................... 108 第三節、因思蛻骨人，化作飛桂仙─慕道.................................................... 118 第伍章：山水與中唐詩人的身體境況.................................................................... 131 . 治政大第二節、中唐山水詩人身體之社會意涵........................................................ 143 立第一節、中唐山水詩人身體的時間感知........................................................ 131 . 第三節、本文之局限及知覺現象學之後........................................................ 153 . ‧ 國. 學. 第陸章：結論............................................................................................................ 165 . ‧. 參考書目.................................................................................................................... 175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7) . 第壹章、緒論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中唐，接續在盛唐之後，文學表現上卻展現了與盛唐不同的氣象與風格。時代的不同造就了精神風貌落實在生活世界的行為模式的不同表現。所以在我們看來盛唐治世下的詩人們，與遭受藩鎮、宦官、社會動盪下緊湊步伐下的中唐是大不相同的。在深厚歷史澱積的文化脈絡下，中唐詩人必然受傳統觀念影響而有所承繼與開創1，表現在文學上亦是如此。作為表達思想與傳達意義的言說與文字，當然也是在中唐詩人們的生活經驗上掬取而成。而在多元多面的複雜層次生活. 政治大以見得？「山水」可說是與社會隔絕的特殊場域，具備了隱匿性的表徵。此隱匿立性同時具備了兩種不同意涵，其一是與社會塵世所區隔的「隱匿」，其二則是在裡，「山水」應該是最能使身處在社會流動的詩人生發出思想與意義的場域。何. ‧ 國. 學. 吾人的身體本身即包含原初經驗的社會文化澱基元素。再者，吾人身體進入山水裡，以一種在社會經驗不同的行為模式，向自然界的事物開放，我們所聞所見亦. ‧. 同時是事物向吾人的呈現與開放，形成雙向的生命共構。換言之，中國詩人是藉. sit. y. Nat. 由身體具足了一種既隱匿又開放的雙重性進入到山水之中，進而訴諸文字語言的符碼，傳達出詩人的情感與生命基調。所以從「山水」到「山水詩」的形成進路. io. n. al. er. 裡，生活在動盪時代的中唐詩人如何賦予其價值內涵，展現出與前代詩人不同的. i n U. v. 人格與氣度，是筆者所想探討的動機之一，筆者所欲論證的是「山水」並非是單. Ch. engchi. 純的背景(background)，而是經由詩人身體空間所形成的一個有著特殊意涵的世界。其二無論是「謫遷」抑或「行旅」、「遊覽」，在中唐世界裡，這種社會上的.                                                         1. 在文學方面的開創上錢鍾書曾云：「唐之少陵、昌黎、香山、東野，實唐人之開宋調者。」見. 錢鍾書：《談藝錄》（台北：書林出版公司，1988 年），頁 2。由此可知，中唐文學的繼承與創新是連繫宋詩風格轉變的樞紐處。文學上的轉變其根源在於詩人所面臨到的社會變遷，所帶動的思想與行為上的轉變，成因都與盛唐不同，所開展出來的面向與路徑也就大不相同。 1 .

(8) 第壹章緒論 . 流動更顯得快速而頻繁2。換個角度看，此種現象代表著詩人們有許多機會與崇山峻嶺相遇，在山水之中詩人如何看待自我與他人、社會與世界之關係？山水，更是在詩人的生命里程中，所擁有的回憶片段。山水同時也被「生活」此一不斷進行的事件所含蓋，一呼一吸之間，詩人如何為「生活」賦予精神(mind)價值，以期達到中國傳統中道家所追求的現世自由與安適的心靈層次。身與心之間並非是一對立狀態，而是應相合相契達到玄同彼我之境，進一步落實在我們的生活世界裡。如此，西方理論梅洛龐蒂的「知覺現象學」也就有了可以與中國道家對話的可能性，故藉由山水詩此一主題可加以探討：藉由山水詩中的呈現，加以觀看身體知覺在山水裡的變化與行為模式，進而闡釋如何回歸吾人的生活世界。相信此一有趣的學術議題是前修未密，也甚少有學者討論的。 . 政治大其三，筆者之所以選擇山水詩作為討論對象與範圍，除了覺得知覺現象可提立供與中國傳統對話之可能性外，尚認為吾人身處在資訊發達的時代，無時無刻不 . ‧ 國. 學. 面對電腦、手機等資訊產品制約，忘記了還有許多自然界的美好事物可以觀看與學習。生命與學術更不應截然二分，二者更是從古人生活經驗裡加以書寫。故山. ‧. 水詩之中必然有著中唐詩人身體力行後的人生體悟，也是一無所窮盡的知識寶. sit. y. Nat. 庫，等著吾人以不同角度去詮釋。所謂橫看成嶺側成峰，說明的正是此一道理，. io. al. n. . er. 闡釋角度與策略的不同，亦會有新的理解與發現。 . i n U. v. 此外，筆者採用的是以西方理論中的現象學，作為與中國古典詩歌對話的媒. Ch. engchi. 介。此一現象學由胡塞爾（Edmund Husserl，1859-1938）於二十世紀所開創，經由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1889-1976）、梅洛龐蒂（Maurice Merleau-Ponty， 3. 1908-1961）再到杜夫海納（Milel Dufrenne, 1910- ）此中現象學出現了許多轉折，                                                         2. 在尚永亮主撰的《唐五代逐臣與貶謫文學硏究》裡談到了韓愈、柳宗元、劉禹錫、白居易、元. 稹五位中唐時期的詩人，於貞元十九年（803）到元和十四年（819）十七年之間共被貶、被遷達到十二次之多，與前相比可說是更為頻繁而集中。除此之外，尚先生還統計出當時被遷謫人數確實比初盛唐時期還多。由此導出，身處同時代的其他士大夫或詩人其流動性應不亞於此五位詩人的遷謫情況。（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2007 年），頁 295。 3. 參張雲鵬著：《現象學方法與美學:從胡塞爾到杜夫海納》（杭州：浙江大學出版社，2007 年）。 2. .

(9) 隱匿與開放：中唐山水詩人之身體空間研究 . 而本篇論文所欲討論的即是從梅洛龐蒂所談的知覺現象與山水之關係。梅洛龐蒂透過對胡塞爾現象學的反思中，認為在互為主體性的世界裡，這是一種透過吾人之身所特有的知覺與物的被知覺關係，彼此構織成一個有意義的世界。也就是說，這是一種純粹的意向經驗本身的本質(essence)結構。雖然如此，梅洛龐蒂認為更重要的是，因為吾人總是在這個世界行動著，故此種本質結構必須要落實在吾人之真實生命與生活中，落實在我與物所互相定義的世界裡的原初經驗裡。由此一原初經驗，甚至可說是生活經驗的發現，吾人的知識活動都是在此展開。我們知道生活經驗都是繁瑣紛雜的交錯片段，故我們以身體，或者說是肉身(Flesh) 為媒介試著去「理解」這個世界4。我們對於世界並沒有決定權，只能去理解這無窮盡的世界，正因其為無窮無盡，所以意義也就具有無限的開放性與可能性，. 政治大. 這正是梅洛龐蒂「含混哲學」的特有意涵。 . 立. . 以身體為認識世界的基點，開展無限可能，雖則一切的生活經驗都是模糊含. ‧ 國. 學. 混的，但此經驗卻是真實，可提供吾人去理解、發現，在世界之中我們才能知道我們自身。筆者以為構成了山水詩與知覺現象學對話的可能性，試想當山水詩. ‧. 人，步入清江明月抑或飛瀑空山的場域，詩人身體是何種形貌向山水開放？詩人. sit. y. Nat. 的知覺是如何使所有活動得以顯現，並且身入其中(is of it)5，去看待內與外的共存與在世存有之本質？在山水的空間之中，時間如何剝落並匯聚過去、現在、未. io. n. al. er. 來在詩人的身體？故本篇論文採用的是梅洛龐蒂的論點：打破傳統認為身體是純. i n U. v. 粹機械式被動地接受，與主體意識心身二元對立的觀點。採用身體的意識即為知. Ch. engchi. 覺的意識，身體與意識是一體兩面之關係，來論述與觀看中唐山水詩人在西方理論與古典之中，會有何種有趣而獨特的辯證關係。當然在此必須要先闡明的是，西方理論只是提供吾人一個不同的視角，中唐山水詩歌之文本仍是主要詮釋的部分，主從關係先行確立，方不會有詮釋過度之問題。筆者希冀採用此種在山水詩歌研究，以一種前人未曾使用過的對話方式，能夠增添山水詩歌研究上的不同論                                                         4. 此一「肉身」意涵即是梅洛龐蒂晚期所言：他人在我當中的顯現（the presence of the other in the. same），同時也即是世界以我身體為中心的顯現。 5. 此一術語可表達身體不只是對應主體也能對應客體，看事物的主體同時亦是可被看的客體，是. 梅洛龐蒂討論存有的常用術語之一。 3 .

(10) 第壹章緒論 . 點與貢獻。在學術研究之外，筆者研究中唐山水詩的主要原因即是希望從古典詩歌中看到中唐詩人各種活潑的面向，以及觀照他們對應自我生命的形式。生命是一段艱苦的過程，從詩歌文本中筆者意欲學習山水場域容納萬物之情懷，借以回歸自我存在，安頓生命。筆者認為文學中的詩歌是真實存在的片段，那麼這些片段之中或有能帶給吾人安適快樂之本源。藉由西方理論身體觀的描繪，乃是希冀能使筆者對情感、知覺意識更加敏銳，書寫出較為深刻的學術論文，並落實於吾人的真實生活之中。 . 政治大構出自我與世界的相互定義。換句話說即是以山水此一處境空間，觀看中唐文人立如何開展、反思，從書寫中發現自身的存在意義。透過探討中唐山水詩中的身體本論文擬研究中國中唐時期山水詩中，文人透過書寫如何以身體為媒介，形. ‧ 國. 學. 跟空間書寫的豐富內涵，看中唐文人所感知到並賦予「世界」的意義與身體間的雙向辯證與共構關係。希冀能奠基在以往情景理論上，更進一步地挖掘出創作者. ‧. 在山水遊氛中，此一動態歷程的感知，身體空間的意向性(intentionality)如何帶. sit. y. Nat. 動行為模式？此一模式中的身體又是以什麼樣的方式向山水開放？甚至於在山. io. 帶動不一樣的身體空間流動性與存在意向性？ . n. al. Ch. 第二節、文獻回顧與探討 e n g c h i. er. 水場域裡，殊異樣態的「遊」，譬如在《文選》中所分類的遊覽與行旅，是否會. i n U. v. (一)山水詩研究概況有關於山水詩的研究概況方面，在前人學者的努力上已有了豐碩成果，但是我們認為尚有許多可以再補充並作更深層次的辯證。在博碩論方面可分為三類，一類為歷時性角度探討山水詩的發展脈絡，一類為對單一作者之山水詩考察. 4 .

(11) 隱匿與開放：中唐山水詩人之身體空間研究 . 研究6，一類則是就共時性探討某一時期的山水詩之發展7。. 1.歷時性山水詩史角度在專書方面有以下幾本，大抵多以宏觀角度審視中國山水源流的發展，對於中唐或是特定時期的山水詩作舉證略少，較無法細部考察其文學變化與特質。王國瓔著：《中國山水詩研究》朱德發著：《中國山水詩論稿》李文初等《中國山水詩史》陶文鵬、韋鳳娟編：《靈境詩心─中國古代山水詩史》葛曉音著：《山水田園詩派研究》. 政治大蘇怡如撰：《中國山水詩表現模式之嬗變─從謝靈運到王維》，〈臺灣大學中文所立博士論文，2008 年〉。跨時代的山水詩源流發展研究，在學位研究論文上較少，有以下兩本：. ‧ 國. 學. 王剛撰：《唐前山水詩之源起及流變》，〈陝西師範大學碩士論文，2002 年〉。在此分類的山水詩碩博論中，以蘇怡如撰：《中國山水詩表現模式之嬗變─. ‧. 從謝靈運到王維》8是從山水詩發展下考察，由謝靈運的「形似美典」至王維「含. sit. y. Nat. 蓄美典」的歷時性角度觀看，包含著謝靈運以前的寫景詩描述與王維由自然觀看自然，隱去創作者存在形跡的創造性。以史的角度考察山水詩的發展與變化，並. io. n. al. er. 加入了高友工先生所提出「美典」的概念內涵，可說是較有新意與闡發的研究山. i n U. v. 水詩文獻資料。唯可惜之處乃是無法對王維之後山水詩發展的美典形式加以討. Ch. engchi. 論，但大體而言仍是值得肯定其學術價值與貢獻。                                                         6. 如鄭義雨撰：《謝朓山水詩研究》，東海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1994 年；黃偉正撰：《王維山水詩之研究》，. 玄奘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04 年；何映涵撰：《柳宗元山水詩之研究》，台灣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 2007 年。此類碩博論一共二十餘篇。 7. 如宮菊芳撰：《南北朝山水詩研究》，輔仁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1974 年；李遠志撰：《盛唐山水詩. 研究》，高雄師範大學國文所博士論文，2002 年；龔寶仁撰：《晉宋山水書寫研究》，高雄師範大學國文所碩士論文，2008 年。此類碩博論一共十餘篇。 8. 蘇怡如撰：《中國山水詩表現模式之嬗變─從謝靈運到王維》，臺灣大學中文所博士論文，2008 年。 5. .

(12) 第壹章緒論 . 2.專家山水詩研究在專家山水詩研究方面較多，茲就六朝至唐代列出相關學位論文研究概況：王來福撰：《謝靈運山水詩研究》，〈東海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1980 年〉。李海元撰：《謝靈運與鮑照山水詩研究》，〈政治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1986 年〉。莊明鳳撰：《謝靈運山水詩文學美研究》，〈玄奘大學中文所碩士在職專班論文， 2010 年〉。謝美瑩撰：《王維山水詩意象探析》，〈台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8 年〉。李慧玟撰：《劉長卿山水詩研究》，〈南華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2006 年〉。何映涵撰：《柳宗元山水詩之研究》，〈台灣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2006 年〉。劉明昌撰：《謝靈運山水詩藝術美探微》，〈成功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2006 年〉。. 政治大黃偉正撰：《王維山水詩之研究》，〈玄奘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2004 年〉。立李及文撰：《王維山水詩句的美學鑑賞及研究》，〈彰化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 蘇心一撰：《王維山水詩畫美學研究》，〈中國文化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2006 年〉。. ‧ 國. 學. 文，2004 年〉。. 陳美足撰：《謝靈運山水詩之研究》，〈玄奘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2002 年〉。. ‧. 陳敏祥撰：《李白山水詩研究》，〈高雄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0 年〉。. sit. y. Nat. 許緗瑩撰：《韋應物的山水詩研究》，〈高雄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1998 年〉。鄭義雨撰：《謝朓山水詩研究》，〈東海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1995 年〉。. io. n. al. er. 吳若梅撰：《謝靈運的政治生涯與其山水詩的關係》，〈清華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 1992 年〉。. Ch. engchi. i n U. v. 綜上的相關研究概況而言，我們可以知道由六朝至唐代的專家山水詩研究裡，以王維與謝靈運此二位詩人為最大宗，其他詩人的觀察仍有待開發與研究。 3. 共時性山水詩研究在針對特定時期的山水詩作研究中，則有以下幾本：謝明輝撰：《中唐山水詩研究》，〈中山大學中文所博士論文，2010 年〉。查蕙琳撰：《清代乾嘉時期山水詩之知識性研究》，〈政治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 2008 年〉。張媄淇撰：《初唐山水詩研究》，〈高雄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7 年〉。 6 .

(13) 隱匿與開放：中唐山水詩人之身體空間研究 . 施筱雲撰：《六朝山水詩畫美學研究》，〈玄奘大學中文所博士論文，2007 年〉。李遠志撰：《盛唐山水詩研究》，〈高雄師範大學國文學系博士論文，2001 年〉。張滿足撰：《晉宋山水詩研究》，〈高雄師範大學國文學系博士論文，1999 年〉。黃雅歆撰：《清初山水詩研究》，〈輔仁大學中文所博士論文，1998 年〉。宮菊芳撰：《南北朝山水詩研究》，〈輔仁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1974 年〉。以上是共時性山水詩的研究概況。特別一提的是在選擇範圍上，謝明輝撰：《中唐山水詩研究》9與本論文所選之研究材料、時代皆是相同的。但翻閱內文其共分八章，扣除首尾的緒論、結論，其第二章梳理先秦至唐前期之山水詩；三、四章則由遊宦與貶謫進行地理上的細部探討；第五章論及中唐詩僧之詩作；六七章則由中唐詩人在山水詩體式與創作藝術作探討，分別由情景關係、對仗和詞句、. 政治大而基本的。我們由方志與地圖亦可略為了解詩人的流動概況，惟現象描述與意義立內涵的闡釋其間仍有段距離。只了解詩人的遊宦、貶謫路線，透顯出山水只是背篇章佈局進行討論。其中對於地理上的探查之工作，我們認為在學術研究是必要. ‧ 國. 學. 景，更深一層的內在意義卻未闡發。除此之外，在其第三章裡將別業與寺院列入山水詩的範疇之內，我們認為是值得商榷的。然此篇論文還是能見其用心著力之. ‧. 處，如詩作圖表的歸納能力極好，為我們提供了良好的研究基礎。筆者雖然在材. sit. y. Nat. 料上、時代上與《中唐山水詩研究》這本論文相似，但在研究路徑與方法上所採取的角度卻大不相同。筆者由西方知覺現象學的角度研究山水詩中作者的身體空. io. n. al. er. 間與感知變化，吾人在世所想所思所言所寫，都是經由身體才可達成。在山水場. i n U. v. 域中的身體如何開展？詩人如何被納入世界的結構之中，身體意識在山水裡是如. Ch. engchi. 何跌宕起伏，開展出不同面向的生命歷程。身體有著什麼樣的文化積累與社會鏈結，具備著哪種面向都值得我們探討。 . 由此處的整理可看出在山水詩的碩博論裡，針對某一主題作聚焦的學術研究比起除王維與謝靈運以外的專家詩與共時性的特質討論，仍舊相對地少，因此關於山水的這一區塊還有待我們的努力與梳理。                                                         9. 謝明輝撰：《中唐山水詩研究》，中山大學中文所博士論文，2010 年。 7. .

(14) 第壹章緒論 . (二)身體觀研究概況在身體觀研究的部分無可忽略楊儒賓先生之著作，楊教授所著《儒家身體觀》一書開啟了往後台灣學界對於身體觀的關注與研究熱潮，而楊儒賓先生更是身體觀研究的先驅與翹楚，於此書首頁楊儒賓先生云：. 儒家的心性論與身體論乃是一體的兩面，沒有無心性之身體，也沒有無身 10. 體之心性。身體體現了心性，心性也性著了身體。. 這段文字也就是楊儒賓先生與其他學者如黃俊傑、湯淺泰雄等人一直在強調的. 政治大. 「身心一如」的觀念，此書中楊先生從「身體觀─氣論」切入討論孟子工夫論11。. 立. 其實不只是楊先生，歷來學者談到儒家士人的身體觀時，總不離「修身」二字。. ‧ 國. 學. 透過修身、經由不斷實踐，身體與心方有一如的境界朗現之可能性。楊先生認為孟子強調承體起用，透過將意識道德化，並不斷體現此一踐形精神，達到「盡心. ‧. 知性而知天」、「存心養性而事天」的真實如如之境界。在身體工夫的實踐基礎概念上，楊先生更補上了關於「氣」的討論，讓儒家所談之「身」此一整全概念上，. Nat. sit. y. 為後來學者帶來許多啟發與思考方式。同樣地，在楊儒賓先生〈支離與踐形——. er. io. 論先秦思想裏的兩種身體觀〉12一文中，楊先生亦以「身體觀─氣論」來檢視莊. al. v i n Ch 換言之，智性與情性在修養的過程裡，必須要在「平氣」的狀態伴隨下達到認知 engchi U 我與形軀我的停擺，透過「支離」感官欲念，使身心回到原初合一不分，體合於 n. 子的工夫論，此工夫論就莊子而言，「氣」的流轉會帶動認知我與情意我的消融。. 心，心合於氣，達到清真虛靜之本然，靜觀無始，湛然虛明之生命樣態。故《莊子‧養生主》：「若一志，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耳止                                                         10. 楊儒賓：《儒家身體觀》（台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籌備處，2003 年），頁 1。 . 11. 參楊儒賓：〈論孟子的踐形觀──以持志養氣為中心展開的工夫論面向〉，收入《儒家身體觀》，. 頁 129‐172。 12. 參楊儒賓：〈支離與踐形——論先秦思想裏的兩種身體觀〉，收入楊儒賓主編：《中國古代思想. 中的氣論與身體觀》（台北：巨流圖書公司，1997 年），頁 415‐499。 8 .

(15) 隱匿與開放：中唐山水詩人之身體空間研究 . 於聽，心止於符。氣也者，虛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虛。虛者，心齋也。13」，耳是形軀、心是認知，透過「氣」的連結，使形軀感官、認知理性消弭於虛無。此生理性的衰頹，正是透過工夫轉化的契機，達致「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合一。」身心層級躍昇的實踐進路。在此，楊先生有關身體觀的著作：《儒家身體觀》以及其主編的《中國古代思想中的氣論與身體觀》可說是提供後人學者研究不可或缺的書目與研究思路，較有系統的說明了中國士人身體觀的多面性，而以儒道二家影響最大。. 以下亦對研究中國文人之身體方面之相關論文一併列出：陳秋妤撰：《論莊子身體觀之三面向——個人、社會與自然》，〈元智大學中文所. 政治大黃繼立撰：《「身體」與「工夫」：明代儒學身體觀類型研究》，〈臺灣大學中文所立博士論文，2009 年〉。碩士論文，2010 年〉。. ‧ 國. 學. 周翊雯撰：《從《莊子》到《莊子注》的身體觀研究––以「身體工夫」為研究核心》，〈成功大學中文所博士論文，2008 年〉。. ‧. 王岫林撰：《魏晉士人之身體觀》，〈中山大學中文所博士論文，2005 年〉。. sit. y. Nat. 黃崇修撰：《從身體觀論虛靜工夫的哲學義涵‐‐‐以先秦氣化思想為核心》，〈政治大學哲學所碩士論文，1999 年〉。 . io. n. al. er. 蔡璧名撰：《身體與自然:以《黃帝內經素問》為中心論古代思想傳統中的身體觀》，〈臺灣大學中文所博士論文，1995 年〉。. Ch. engchi. i n U. v. 第三節、研究範圍與方法. (一)研究範圍在研究範圍之部分前已有所論述，即本論文選擇中唐此時期之山水詩作為討                                                         13. （晉）郭象注、（唐）成玄英疏、曹礎基、黃蘭發點校：《莊子注疏》（北京：中華書局，2011. 年），頁 80‐81。 9 .

(16) 第壹章緒論 . 論範疇與對象，中唐時間設定為代宗大曆元年至文宗太和九年。筆者之所以選擇中唐山水詩作為討論，主要是目前所見之探討此一時期的山水詩歌甚少，而以山水詩史宏觀而流長的書寫方式更不可能將此時的山水詩作細緻的討論。在學位論文與專書方面，對於中唐山水詩的關注我們以為是不夠充分的，仍有很大的努力空間。所謂前修未密，後出轉精，必然是學術研究發展的趨勢，也是吾人做學問的應有之態度與理想。選擇中唐這個屬於中國文學特殊發展的時刻，代表的是在戰亂之後一個新的開端，唐以後的許多文學現象更是透過中唐的開創與銜接，處在時代的轉捩點，我們將以山水詩此一議題探討中唐士人如何增添了中國古典文學的內涵。 . 政治大者對於山水詩歌材料的選取範圍。關於此點，古人對於唐朝分期有著一系列討立、楊士弘《唐音》、胡震亨《唐音癸籤》等人的論，其中歷經了嚴羽《滄浪詩話》但我們要問的是，本篇論文所採取的「中唐」的指涉時期為何？這關係到筆. ‧ 國. 學. 說法。可看出由宋代開始至明代高棅《唐詩品彙》所創的「四唐說」結束，才有大概的共識，而以高棅的「四唐說」最能得到後人的認同。高棅將唐代分期為初、. ‧. 盛、中、晚四期，其云：「諸體之中，各分正始、正宗、大家、名家、羽翼、接. sit. y. Nat. 武、正變、餘響、旁流九格。其凡例謂大略以初唐爲正始，盛唐爲正宗、大家、名家、羽翼。中唐爲接武，晚唐爲正變、餘響。方外異人等詩爲旁流。閒有一二. io. n. al. er. 成家，特立自異者，則不以世次拘之。14」高棅將入選的作家分成正始、正宗、. i n U. v. 大家、名家等九格，中唐為接武。所謂「接武」即是上有所承繼與揚棄，下開晚. Ch. engchi. 唐之正變與遺響，中唐時代的樞紐性與重要性在此被勾勒出來。對於唐朝時代的界定高棅採取如此看法：唐詩之變漸矣，隋氏以還，一變而為初唐，貞觀、垂拱之詩是也；再變而為盛唐，開元、天寶之詩是也；三變而為中唐，大曆、貞元之詩是也；四變而為晚唐，元和以後之詩是也。15                                                         14. 明‧高棅：《唐詩品彙》（台北：學海出版社，1984 年），頁 2。 . 15. 明‧高棅：《唐詩品彙‧五言古詩敘目》（台北：學海出版社，1984 年），頁 51。 10. .

(17) 隱匿與開放：中唐山水詩人之身體空間研究 . 質言之，高棅認為中唐即是從代宗大曆元年至文宗太和九年(西元 766‐835)為界定的，此段時期的詩歌作品即是中唐詩。大體而言，後來學者多採用此一論點，或以此為根基而略作修改16。基本上盛唐與中唐之劃分，多以安祿山事變作為區分之界線，此一歷史事件使唐王室元氣大傷，同時也宣告著唐朝盛世不再復現。高棅接續著說道：大曆、貞元中，則有韋蘇州之雅澹，劉隨州之閑曠，錢、郎之清贍，皇甫之沖秀，秦公緒之山林，李從一之台閣，此中唐之再盛也。下暨元和之際，則有柳愚谿之超然復古，韓昌黎之博大其詞，張、王樂府，得其故實，元白序事，務在分明，與夫盧仝李賀之鬼怪，孟郊賈島之饑寒，此晚唐之變也。17. 立.   . 政治大. 在這段話當中高棅點出了中唐詩人個別的創作特色，並且我們亦可得知中唐文學. ‧ 國. 學. 特色是豐富而多元，並非只有韓孟與元白二派可概括中唐文壇之形勢。甚至由高棅對大曆與元和文風之敘述，我們得以了解大曆頗有恢復盛唐中興之氣象，而貞. ‧. 元以降因政治上的衰頹，如宦官亂政、黨爭之亂、藩鎮割據等因素，造成時代風. sit. y. Nat. 氣的孱弱纖柔，也鏈結起了晚唐的文學藝術。本論文對於中唐之定義與範圍即是. io. 爭議亦請見諒。. n. al. er. 選擇，從代宗大曆元年至文宗太和九年這段時間的山水詩歌作為研究對象，如有. Ch. engchi. i n U. v. 材料選擇方面，本論文擬取全唐詩作為主要文本，輔以詩人別集、校注、總集、年譜作為參考，並參閱史書、方志等以求較為客觀地了解當時社會文化與形                                                         16. 如﹝美﹞宇文所安(Stephen Owen)即以西元 791 年，韓愈、孟郊、李觀等人匯聚長安，趕赴進. 士考試，作為中唐論述的開端與起點，並認為中唐之意義乃在於打造一代新人、宣告變革和劃分歷史時代這一行為本身。具有顯示中唐文學的深刻變化與韓愈對歷史延續性的重大揚棄之價值意義。並將中唐時間繫年為西元 791‐825 之間。參﹝美﹞宇文所安(Stephen Owen)著；陳朋馳、陳磊譯：《中國「中世紀」的終結：中唐文學文化論集》(The end of the Chinese “Middle Ages”：essays in Mid‐Tang literary culture) （台北：聯經，2007 年）。 17. 明‧高棅：《唐詩品彙》（台北：學海出版社，1984 年），頁 8‐9。 11. .

(18) 第壹章緒論 . 態，還原並詮釋中唐山水詩歌的實際樣貌。既然如此，我們必須了解各家對於「山水詩」是如何界定，才能在選擇山水詩作上有個良好的範準。在林文月先生《山水與古典》中談到：. 在我國文學史上，「山水詩」一詞卻已約定俗成，別有一種特殊的含意，而並不是泛指任何時代的一切風景詩那種籠統的說法。追溯其源，應始於劉勰《文心雕龍‧明詩篇》所說：「宋初文詠，體有因革，莊老告退，而山水方滋。」也就是說，在我們的觀念上，「山水詩」是指南朝宋齊那一段時期的風景詩而言；更具體的說，乃是指以謝靈運為代表的那種模山範水的詩而言。18. 立. 政治大. 林文月先生將「山水詩」定義在以謝靈運為中心的模山範水詩作而言，更是以南. ‧ 國. 學. 朝宋齊那段巧構形似的風景詩而言。但是這樣的定義，並不適用於唐以後田園與山水合流後的詩作。況且詩歌本身是詩人意識對於客體世界的投射，也是詩人的. ‧. 思維透過話語符碼對客體的詮釋，並透過意象濃縮了詩人的觀察、聯想與哲思，. sit. y. Nat. 進而形構各種題材與價值意義。模山範水雖則刻鏤出山水的細緻形態，使山水在詩作中真實具現吾人眼前，但詩歌是要能使人興發感動的載體，透過詩歌吾人方. io. n. al. er. 得觀看作者情志，客觀描摩鉅細靡遺下的山水則較難體切詩人的精神志趣，無怪. i n U. v. 19 ，而且只將山水詩定義在模乎大小謝的作品常被後人品評為「有佳句而無佳篇」. Ch. engchi. 山範水的角度，容易流於只在物質層次作探討，而無法釐析更深層的詩人主體性與文本情境。同樣地，山水詩的發展是不斷在更迭演化的，這種略為狹隘的定義，到了盛唐之後已無法滿足所有的山水詩作。故我們認為應當再將此一定義延伸擴大。接續下來，在王國瓔先生的《中國山水詩研究》有著較為寬廣的定義：                                                         18 19. 林文月著：《山水與古典》（台北：三民書局，1996 年），頁 26。《文心雕龍•明詩篇》談到六朝梁、陳之時的山水詩特色為：「儷采百字之偶，爭價一字之奇，. 情必極茂以寫物，辭必窮力而追心。」的角度書寫下，而此種在謝靈運對山水詩的創發之下造成的文學流風，即鍾嶸《詩品•卷上》所評：「尚巧似，而逸蕩過之，頗以繁蕪為累。」可能是造成有佳句而無佳篇的因素。 12 .

(19) 隱匿與開放：中唐山水詩人之身體空間研究 . 所謂「山水詩」，是指描寫山水風景的詩。雖然詩中不一定純寫山水，亦可有其他的輔助母題，但是呈現耳目所及的山水之美，則必須為詩人創作的主要目的。在一首山水詩中，並非山和水都得同時出現，有的只寫山景，有的卻以水景為主。但不論水光或山色，必定都是未曾經過詩人知性介入或情緒干擾的山水，也就是山水必須保持其本來面目。當然，詩中的山水並不局限於荒山野外，其他經過人工點綴的著名風景區，以及城市近郊、宮苑或莊園的山水亦可入詩。20. 王國瓔先生在此提到耳目所及的山水之美，必須為詩人創作的主要目的。並進而. 政治大人知性介入或情緒干擾的山水，也就是山水必須保持其本來面目。」此種說法筆立者認為尚有討論的空間，如果說山水保持著其本來面目而沒有作為主體性的人與延伸一些人文山水，這樣的定義確實可納入較多詩作與範圍。但是「未曾經過詩. ‧ 國. 學. 之相互對話，那麼物只是物，只是存在。山水的意義與本質無法納入詩人的生存結構，主體的「我」與客體的「物」必須是相互蘊含、不斷地在彼此的開放中交. ‧. 融，方能形成富含意義的空間關係。此點對於山水詩人而言，是具有獨特性的、. sit. y. Nat. 無可取代性，同時具備人類情感上的普遍性的價值取向。換句話說，透過此一被賦予特殊意義的空間，吾人可以觀看到作者的主體認同之外，還可藉由作者對於. io. n. al. er. 有形地勢的視域觀看並經由書寫山水詩，鑲嵌出許多不同的地方特色與空間脈絡. i n U. v. 的時代性文本。而這種文本體現了作者的存在經驗與在浸潤此空間後的向外投. Ch. engchi. 射，包括了情感、安適與自我價值的建置。因此在創作山水詩的過程裡，物我是無法截然二分的，王國瓔先生所談的情緒干擾是無法完全地排除在外，此中必然雜揉了作者自我的情感依附。同樣地，如果沒有詩人的知性介入，那麼詩人在構思作品時，也就沒有了對於事物性質的認識與前理解。特別是在詩歌意象的選取，更是在歷史積累的脈絡中形成而豐富多元，山水與詩人的主體性價值才能因此得以彰顯。.                                                         20. 王國瓔：《中國山水詩研究》（台北：聯經出版，1986 年），頁 1。 13. .

(20) 第壹章緒論 . 王國瓔先生所著作的《中國山水詩研究》一書奠定了山水詩研究良好根基，此書以宏觀的角度談中國山水詩的淵源、產生以及流變，並且大略梳理了中國山水詩的藝術特色，舉凡意象、對比、美感經驗與物我關係等，是山水詩研究中不可或缺的研究文獻。 . 在大陸方面的專書中，以葛曉音所著作的《山水田園詩派研究》較為有名，此書中由山水田園詩的濫觴開始談起，經過六朝的演變下接初盛唐。其中第五章〈開元前期山水田園詩的合流〉是較有創發性的一章，給予筆者許多啟迪。此書在探討唐代部分特別分出兩章，集中討論王維與孟浩然的山水詩作，盛唐諸家之山水則另闢一章。中唐以後的山水詩人，葛氏挑出韋應物與柳宗元作代表，並將. 政治大. 其歸為山水田園詩派之餘響，有略嫌粗疏、收尾匆促之疑。在山水詩的義界部分，葛曉音認為：. 立. ‧ 國. 學. 在玄言詩中闡發山水體現自然之道的玄理。正是「自然」這一概念從哲學的理念轉入審美範疇的關鍵的一步。……謝靈運山水詩在山水體道的觀念. ‧. 影響下，形成了大全景式的構圖，奠定了中國山水詩特有的時空觀念。……. sit. y. Nat. 天地之際的山川泉石、草蟲魚鳥，均被詩人組之成一個順應自然之道的和. io. n. al. er. 諧完整的境界。21. i n U. v. 此中，葛先生將山水著重表現詩人們徹悟了自然之道，以體道為創作山水詩的最. Ch. engchi. 終指歸。換句話說，體道的重要性大於詩人如何融入山水審美情境。如此定義不免過於偏狹，也忽略了創作者在與山水互相對話時的身心境界。何況，體道並非是所有山水詩創作根源，只能說是山水詩產生因素的一部分。有時作者亦有非自發性地來到了山水之中，經由移動與視域的流轉，在體驗結構裡作者發現了自然環境的生動形貌，進而有書寫記錄其對於山水美感的喜愛與讚賞之情感和衝動。在此，胡曉明針對山水詩的產生與發展做了心理內涵上的說明：「山水詩的產生之際，充滿詩人生命飄泊之感，山水詩的發展，又越來越作為詩人生命安頓的形                                                         21. 葛曉音：《山水田園詩派研究》（瀋陽：遼寧大學出版社，1999 年），38‐39 頁。 14. .

(21) 隱匿與開放：中唐山水詩人之身體空間研究 . 式。山水詩既包含著痛苦的渴望，又包含著願望的實現。22」此處的詩人應是指宋齊時對山水詩產生有所推動的謝靈運23，生命的飄泊代表的是詩人身心拘遷與不適感。由此得知山水除了可以帶給吾人感官知覺上的美感經驗之外，還可使人以描繪山水之形式達到身心合一的安頓感。胡曉明於《萬川之月：中國山水詩的心靈境界》一書中的談法與定義，顯示吾人亦可由詩人心理與文化脈絡去看待山水詩的創作，而不一定要以南朝山水以形媚道、體徹自然的角度作為最後指向，藝術是千變萬化沒有固定形式的存在結構，故吾人更應以多元而聚焦的方式去認識山水詩作。. 在山水詩史的部分，較為重要的有李文初等著的《中國山水詩史》、丁成泉. 政治大部著作。皆以宏觀角度書寫由先秦至清代歷時性的山水詩史流變，對於本論文所立欲處理的中唐時期，卻都無法作細部的觀察與辯證，多針對中唐時期韓孟、元白《中國山水詩史》以及陶文鵬、韋鳳娟編：《靈境詩心─中國古代山水詩史》三. ‧ 國. 學. 二派考察，其他詩人的山水詩隱沒不顯，此三部著作中以陶文鵬、韋鳳娟編本考察較詳，論述脈絡也較廣泛清晰，是目前較好的山水詩史參考書目。在山水詩的. ‧. 定義方面，筆者以為丁成泉《中國山水詩史》較佳：. sit. y. Nat. 山水詩，顧名思義，是歌詠山川景物的詩，是以山河湖海，風露花草，鳥. io. n. al. er. 獸蟲魚等大自然的事物為題材，描繪出牠們的生動形象，藝術再現大自然. i n U. v. 的美，表現作者審美情趣的詩歌。而那些僅僅以自然景物為比興的材料，. Ch. engchi. 作為言志抒情的媒介的，不能列入山水詩的範圍。……但山水詩也不完全不言志抒情，有一類作品以描繪景物取勝，而不以言志抒情見長。其中的景物描寫，形象生動完整，真實地再現了自然美，給讀者留下歷久不忘的印象，感受到特殊的審美愉悅，至於詩中所言之志，則甚為淡薄，或者早.                                                         22. 胡曉明：《萬川之月：中國山水詩的心靈境界》（台北：錦繡，1992 年），頁 2。 . 23. 白居易〈讀謝靈運詩〉云：「…謝公才廓落，與世不相遇，壯志鬱不用，須有所洩處，洩為山. 水詩，逸韻諧奇趣，大必籠天海，細不遺草樹，豈為翫景物，亦欲慮心素，往往即事中，未能忘與諭，因知康樂作，不獨在章句。」即是在談論謝靈運創作山水詩的原因與其山水詩的藝術特色。 15 .

(22) 第壹章緒論 . 被人們遺忘了。24. 在此丁成泉所定義的山水詩是歌詠山川景物之詩，以描繪大自然中的生動的事物為題材，透過藝術再現大自然的美，藉此表現作者的審美情趣，關於這點是可說是毫無疑義的。但是筆者前有所論，詩歌是要能使人興發感動的載體，作者情志也應與山水互涵互攝，才能顯發此一空間的獨特性與文學藝術上的價值。因此，筆者認為仍需對山水詩作一明確之定義。山水詩之內容，包含詩人在山水場域的所見所感，進一步以文字吟詠、描繪自然界景物之美的詩歌作品，我們可稱之為山水詩。在山水詩中，任何的蟲鳥草木、山川勝景被詩人以審美角度與個人情思加以書寫。換句話說，山水詩裡，山水景物必須被詩人視為對象化、. 政治大牽涉到自我、社會與自然三大維度錯綜交雜的結構。因此，牽涉到如何選詩以及立怎麼選擇山水詩的問題。從人文建築中，舉凡別業或寺廟、道觀究竟算不算是山. 主體化來描繪勾勒其形貌之美；此中，包含著人與自然、人與世界的微妙關係，. ‧ 國. 學. 水詩？筆者認為光從詩題判斷，並無法完全精確擇取出詩料本身即為上述定義。還是必須從文本本身下去看，方可較為清晰。拿園林別業而言，雖為人造，亦可. ‧. 從其所在處分為城內、城外兩種情況。從北魏時期開始，各地官府與富家宅第興. sit. y. Nat. 起一股營造私家園林之風，園林不再為皇帝所專有。著名的金谷園即是建在城郊外近北邙山一帶，屬秦嶺山脈之餘脈，崤山支脈，而此種園林既有自然林藪之美，. io. n. al. er. 亦有人為雕琢之工。發展至隋唐私家園林已相當興盛，如王維的輞川別業、白居. i n U. v. 易的廬山草堂、柳宗元的柳州東亭、李德裕的平泉山居等等皆是利用天然地勢再. Ch. engchi. 加以潤飾建造。迺慧師亦曾說：「因為園林、別業、山莊往往選擇山林之地，因此「山居」實際上也是園林的另一種表述…。大抵山居者隨山勢而築亭臺、建堂屋以為居住之用，也是山、水、花木、建築及布局具備的園林；不過其多為處士、山人等全隱者所有，故更為樸素自然，且強調僻遠的地理特性。25」雖然山水詩並非一定遵循「山居」此一形式，但筆者以為詩人歌詠描繪此類型建築周遭山水物色的詩歌，亦可以算。同理，道觀、寺院亦是如此。                                                         24 25. 丁成泉：《中國山水詩史》（台北：文津書局，1995 年），頁 7。參侯迺慧先生著：《詩情與幽境──唐代文人的園林生活》（台北：東大圖書公司，1991 年），. 頁 9。 16 .

(23) 隱匿與開放：中唐山水詩人之身體空間研究 . . (二)研究方法因此就方法上而言，欲研究中唐山水詩必須具備幾種不同的方法，以下茲就幾點論述：透過史學方法的建立，其優點在於使吾人不會忽略了中唐山水詩在山水詩歌的縱向性發展中，具備何種獨特之地位與價值；此外，史學方法的重要性還在於可大略勾勒出在共時性中，史家是如何評論個別詩人之精神、個性。並且藉由史書、方志等相關文獻，幫助理解中唐之社會脈絡與風氣，可避免在解讀詩歌時產生誤解或是闡釋錯誤的情形。甚至於在歷史的發展裡，吾人也必須照顧到後代的. 政治大. 詩話、詩作與選集，是以什麼樣的角度看待中唐山水詩的發展？舉例而言：如宋. 立. 人方嶽於《深雪偶談》即談到：「坡公獨以柳子厚、韋應物，發纖穠於簡古，寄. ‧ 國. 學. 至味於淡泊，蓋韋柳皆以靖節翁為指歸，而卒之齊足並驅也。26」除了方嶽此一言論之外，在力代詩話或是談論詩歌之文本，皆可茲作吾人參考之處與問題意識. ‧. 之出發點。何以古人如此評論一定是有著他們的道理，吾人雖不能盡信之卻也不. Nat. er. io. sit. 作學術研究一種較為客觀的方法與態度。. y. 可忽略這類說法，並且追本溯源回到中唐山水詩的文本脈絡中去追尋與演繹，是. al. v i n Ch 就顯得相對重要。如何在大範圍的文本之中，挑出適合論述並將其分類，除了考 engchi U 驗著解讀詩歌的能力之外，更需具備鋪排材料的邏輯性。材料的堆疊與論點之關 n. 因為筆者所選取的中唐山水詩材料是以全唐詩為主體，故分析歸納的能力也. 係是層遞性的展演模式，因此就方法上來說，大量閱讀優秀學者的文章以及使用歸納法是較為可行的方式。除此之外，仔細針對自我敘述多作修飾與更正，亦可以避免論點跳躍太快，使思路清晰鋪陳於章節的安排之中。第三即是本論文較為特別之處，使用西方理論現象學，特別是法國哲學家梅                                                         26. （宋）方嶽著：《深雪偶談》，收錄於《古今詩話叢編‧深雪偶談》，（台北：廣文書局，1971. 年），頁 19。 17 .

(24) 第壹章緒論 . 洛龐蒂（Maurice Merleau-Ponty）的《知覺現象學》27一書中的觀點，給予筆者諸多啟迪，並用作為與中國山水詩對話的平台。在現象學中所使用的操作方法為描述法（phenomenological description），此種描述法可使潛藏在研究對象之中的特質顯露出來，筆者以為高度開放的態度去描述中唐山水詩人所面對的「現象」，透過敘述找出創作者與山水之間的存在結構，是非常值得探究的面向。梅洛龐蒂對於胡塞爾現象學作出反思與調整，建構了其知覺現象的學說與理論。梅洛龐蒂認為我們真實生活中的知覺經驗，才是我們所要深究的地方。因此在方法上，梅洛龐蒂採取的是格式塔(Gestalt)帶入知覺經驗，在經驗處會形成一種「整體」存在結構。換言之，梅洛龐蒂認為：. 政治大西與其他人所具有的相類似，所以我的經驗的每一個成分不再是一個完整立的和絕對唯一的、其中的各個部分只能根據整體才能存在的整體，我成了. 由於我有各種「感覺器官」、一個「身體」、各種「心理機能」，且這些東. ‧ 國. 學. 各種「因果關係」交織在一起的場所。28. ‧. 他提醒我們藉由在感官世界裡對於吾人身體經驗的整體結構的認識與挖掘，了解. sit. y. Nat. 到我們的身體是只能根據整體才能存在的整體，即身體是整體先於部分，由此構成身體經驗的統一性。因為感覺器官抑或是心理機能，不是要將所有器官排列組. io. n. al. er. 合，也並非將身體視為對象，而是要在一種共有的統一性裡頭，我們才能擁有我. i n U. v. 們的身體，才能使身體與周遭環境成為意義關連的中心。梅洛龐蒂由格式塔理論. Ch. engchi. 推導到身體是一個整體且不能被分割的圖式，這種身體圖式的運作範圍既是意義領域的開展，也是模糊結構的辯證關係，指涉出身體一種無限性、可能性的對於世界的開放，也是一切意義的來源。簡而言之，梅洛龐蒂就是從身體是帶動周遭意義的紐帶中心，身體意識即是知覺意識，吾人之身會因著自身的開放性對任何事件產生習慣或更替，是種模糊性的存在結構，但是此結構卻是由吾人活生生的生活經驗而來，故是真實無妄並且具有無限可能性的開拓空間。身體即空間即世                                                         27. 參中譯本：﹝法﹞梅洛龐蒂著，姜志輝譯：《知覺現象學》（北京：商務印書館，2001 年）。以. 下若有引用有關梅洛龐蒂之言論皆以此為範本。 28. 法‧梅洛龐蒂著，姜志輝譯：《知覺現象學》（北京：商務印書館，2001 年），頁 118。 18. .

(25) 隱匿與開放：中唐山水詩人之身體空間研究 . 界的定義正式確立。. 如何以梅洛龐蒂的知覺現象去與中唐山水詩歌對話，考驗著筆者對於梅洛龐蒂知覺理論的嫻熟程度如何，故筆者除了研讀《知覺現象學》一書之外，還必須參閱一些相關專書與論文，以求確切了解梅洛龐蒂作者本意。專書方面如鄭樹森《現象學與文學批評》29、鄭金川《梅洛龐蒂的美學》30、張雲鵬《現象學方法與美學:從胡塞爾到杜夫海納》。學位論文則取黃柏翰《梅洛龐蒂《知覺現象學》的空間觀之研究》31、古智佑《論意識、身體與世界：從梅洛龐蒂《知覺現象學》一 32 書來看》。當然沒有一種理論方法是毫無瑕疵的，梅洛龐蒂的理論亦然，採用梅. 洛龐蒂之知覺現象其初衷本欲在楊儒賓先生、黃俊傑先生等學者之中國身體研究. 政治大. 進路上作出另一種與西方身體思想的對話，希冀呈現另一種思考中國文學體系。. 學. ‧ 國. 立. 第四節、預期研究成果與限制. ‧. 近來身體方面的相關研究方興未艾，許多學者皆投入了身體研究的領域。而. Nat. sit. y. 筆者從山水詩的角度結合梅洛龐蒂的知覺現象學說，這是在以往的論述之中所沒. er. io. 有見過的或者是寥寥可數的。歷來學者皆由歷時性角度探查山水的流變或者研究. al. v i n Ch 述根基。結合身體研究來探討山水詩，除了能使西方理論與中國詩歌文本產生一 engchi U 對話平台之外，尚認為以往學者以中國道家論述山水之方式，與知覺現象強調的 n. 山水文學中的文學體式與藝術特徵，這些都是必要的，也構成了筆者在行文的論. 「回歸生活世界」有合契的路徑。再者，以身體理論闡釋山水詩，除了能跳脫出                                                         29. 鄭樹森編：《現象學與文學批評》（台北：東大出版社，1984 年）。此書中以葉維廉：〈道家美. 學‧山水詩‧海德格──比較詩學札記兩則〉，頁 157‐170；王建元：〈現象學的時間觀與中國山水詩〉，頁 171‐200。與本篇論文較有關係。 30. 鄭金川著：《梅洛龐蒂的美學》（台北：遠流出版，1993 年）。 . 31. 黃柏翰撰：《梅洛龐蒂《知覺現象學》的空間觀之研究》，中央大學哲學所碩士論文，2002 年。 . 32. 古智佑撰：《論意識、身體與世界：從梅洛龐蒂《知覺現象學》一書來看》，中山大學哲學所碩. 士論文，2009 年。 19 .

(26) 第壹章緒論 . 以往中國傳統中的物我關係，朗現出一條不同以往的論述方式，還能使我們注意到詩人在山水場域中的身體位移與意義形構，筆者認為以現象學的方式研究山水詩是非常適合的，也能對學術上產生新的貢獻與價值。在侷限上，筆者認為除了學養知識仍有許多不足之處。西方理論的駕馭能力與理解程度也影響著論述與行文策略的更革。此外在知覺現象學之中，所談論到的「互為主體性」這跟中國傳統物我相融或相離是不同的，但這種說法既是本篇論文的成果亦是侷限，端看學者以何種角度審視此一對話與詮釋。.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20 . i n U. v.

(27) . 第貳章、山水與中唐詩人身體的初遇第一節、知覺與山水現象 (一)從現象學來談身體人存活於世，憑藉著我們的身體來探索身邊周圍的一切事物，進而形成我們所認知的「世界」。質言之，職是：「世界」的建構來自於吾人透過我們的感官活動，舉凡眼、耳、鼻、舌、身等感官功能，產生色、聲、香、味、觸等不同的知覺形式。當這些殊異的見聞覺知結合於一起，便成為我們所說的「意」。「意」是. 政治大. 我們平常所說「意念」或者「意識」，即吾人隨時隨地所進行的思維活動，是建. 立. 構自我主體對「世界」的價值與判斷的根源。這些感官知覺全都出於我們的身體，. ‧ 國. 學. 它代表的是對於意義價值發掘的起點，雜揉了極其豐富的內涵，等待著我們去開展「身體空間」的論述。首先，我們要問的是「身體空間」究竟能帶給我們多大. ‧. 的啟發？我們其實可以先從空間這個角度來看。空間的形式千變萬化，根據吾人. y. Nat. sit. 對於此一空間的界定而有著一定的範疇，而空間的定義影響著其背後的文化發展. n. al. er. io. 型態；也就是說我們可透過空間在一定程度上瞭解文化脈絡。如果我們由吾人出. i n U. v. 生至死亡的線性歷程來切入空間的討論中，那麼我們將發現「身體」結合「空間」. Ch. engchi. 的論述與開展，或者說身體本身已然是一空間，能夠帶給我們一個不同以往，瞭解中國古代文化的新視野。. 那麼我們接著會問要以何種形式開展觀看「身體空間」的新視野？在西方胡賽爾所提出的現象學理論33應當可帶給吾人一種新的面向。胡塞爾的現象學可以.                                                         33. 有關胡塞爾現象學之理論可參汪文聖著：《現象學與科學哲學》(台北市：五南出版社，2001. 年)。 21 .

(28) 第貳章山水與中唐詩人身體的初遇. 說是要打破主客二元對立關係34，建立一種對於事物有別以往的新態度。更可說是以一種西方哲學的新思維方法，為的是要破除我們對「事物」理所當然的想法，透過描述物的形貌得到其本質。所以現象學口號所云的「回到事物本身」，即是拋落一切對事物的成見之後，以我們的感知對物體作直接的觀察與描述。透過所謂的「現象學還原35」的方式，讓我們所面對之對象成為意識的建構者，從我們所處的生活之中挖掘我們所面對的人群與物質世界的真實面貌。或許我們可以這麼說，胡塞爾現象學的研究對象是「事物本質」，這種本質言其獨立於我們主體之外卻又不盡然，而是在我們意識中所直接呈現的事物。如果我們單獨研究被我. 治政大物，經由身體感知接受事物信息，呈現在意識之中。該過程是一種向內收束的過立們所意識直接攫取的事物，會發現在這個過程裡必然先有一個外在真實的存在之. 程，「事物」又可稱之為「知覺對象」，隨著感知進入到我們的意識，此時吾人自. ‧ 國. 學. 身對事物的「映像」進行架構的組織行為，36並轉換為從意識之中向外的投射行. 34. ‧.                                                        . 「主客二分」根據笛卡兒的解釋，所謂「主」指涉的是由吾人內在思想所構築的心靈世界，「客」. y. Nat. sit. 則是指稱一切的物質世界。主客、內外二元對立的觀點，導致我們所本的身體也被視為物質世界. io. er. 的一部分，是一具沒有意識的機器，心靈才是我們人得以存在的根據。而胡賽爾現象學正是為了要破除主客截然二分的觀念，對於事物與身體的看法不存在理所當然的想法，重新審視對於物與. n. al. Ch. i n U. v. 身體的態度加以立說。可詳參胡塞爾〈Edmund Husserl〉著、張憲譯：《笛卡兒的沉思 : 現象學. engchi. 導論》(台北市：桂冠出版社，1992 年)。 35. 「現象學還原」的方法為「存而不論」，蔡美麗認為是胡塞爾針對自然科學中認為人具有認知. 外在世界之可能性的先驗假設而發，此一先驗假設會直接導致我們設定外在世界乃是真實存有的可能，唯有意識活動能直接在我們的自省中顯現出來，在我們所見的認知現象中是自明而絕對正確。「存而不論」是胡塞爾為確保現象研究的材料是絕無可疑、真實不二下，所創造的研究方法：把外在於我們意識流具有可疑性而不能自明彰顯的事物去除，在術語上稱為「置入括弧 (Bracketed)」，是為確保現象學成為一門嚴謹學科的操作方法。可詳參氏著：《胡塞爾》(台北市：東大出版社，1990 年)，頁 45-62。 36. 此種「映像」包含著「客體化行為」與「非客體化行為」。簡而言之「客體化行為」可被視為. 認知行為，「非客體化行為」則是指我們對於事物的意願行為與情感行為，「客體化行為」是「非客體化行為」的基礎，組成我們對於世界的意向。參倪梁康著：《現象學始基──胡塞爾《邏輯 22 .

(29) 隱匿與開放：中唐山水詩人之身體空間研究 . 為。再清楚言，即是胡塞爾認為「事物本質」並非獨立於外在的物質界，亦非存在於吾人意識之內，而是主客體互相交纏的關係，事物同時存在於外界與我們的意識之中，由此分析該過程的意向結構。不同過程有著不同的意向結構，不同的主體有著不同而多元的意向結構。所謂意向，潘朝陽先生曾在〈儒家影響下的傳統生活世界之空間性〉一文提及：「意向性來於人之思想意志和文化意志，而且也與人之集體的、族群的、歷史的文化和思想的價值傳統，密切相關。換言之，意向也者是人在他的生活世界裡的深度且由內在而外顯的一個價值觀念體系，往往不是個人性的，而是集體總體性的人文方向。」37因此，這類意向結構的奠基. 治政大析(analyse)與描述，可以達到揭開表象下的深層意義，而此種動作胡塞爾稱之為立. 完全在於吾人平時的意向經驗中，受到自然環境、體制社會文化所影響。透過分. 「本質直觀(Wesensschau；eidetic intuition)」。 . ‧ 國. 學 ‧. 現象學之所以構成一種方法(method)，其中一個目的在於想要重新省視哲學. y. Nat. 當中的主體與客體之間的關係，是否有如笛卡兒說的那般主客二分，進而發現物. er. io. sit. 我關係的意義。這種意義由我們人類身體的特殊性所賦予，身體體驗著面向外在世界的物理現象，也提供了獨特的身體現象，能被我們以行動加以實踐。. n. al. Ch. engchi. i n U. v. 胡塞爾所開創的現象學發展至法國哲學家梅洛龐蒂，形成了一種獨特的轉折之處。如果說胡塞爾所云的「現象學還原」是一種態度的轉換，一種將事物本質重新放回存在的哲學。那麼梅洛龐蒂的「現象學還原」應當就是在還原「世界」的構築本源時，更加聚焦在身體，並以此為立基點，探討「世界」的存在層次向                                                                                                                                                             研究》釋要：內外編》(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9 年)，頁 84-93。 37. 參潘朝陽著：《儒家的環境空間思想與實踐》(臺北市：國立台灣大學出版中心，2011 年)，頁. 81。 23 .

(30) 第貳章山水與中唐詩人身體的初遇. 意義層次的位移與翻轉。. 因此在梅洛龐蒂的《知覺現象學》一書的前言裡說道：「現象學的世界不屬於純粹的存在，而是通過我的體驗的相互作用，通過我的體驗和他人體驗的相互作用，通過體驗對體驗的相互作用顯現的意義。38」此種辯證關係中，「純粹的存在」是經由還原後的純粹意識，是被胡塞爾認為依靠這個「純粹的意識」便能與世界建立完整而獨立的存在聯繫。但是在梅洛龐蒂看來通過我的體驗的相互作用顯然更為重要，因為在藉由體驗時，不管是物質關係抑或與他人之關係都會在與. 治政大 )，以及意義的主動作高級現象的某種物質的理解，意義給予(sense-bestowing 立. 吾人相互作用時彰顯其意義。而所謂的意義，梅洛龐帝將其界定為「能表示一種. 用，意義不是什麼，只能是『意義世界』。39」而且意義的生成始終是以吾人的軀. ‧ 國. 學. 體為媒介復歸到意識領域之中，在意義顯現的同時也讓隱蔽的潛在作用40從掩蓋. ‧. 中顯露出來。所以「體驗」二字在這裡就隱含了指向一條通往真理的道路，可以. y. Nat. 說是梅洛龐蒂的現象學操作法──透過軀體的意向性回到事物本身，去探討那隱. n. al. er. io. sit. 藏在事物現象層背後的本質，進而返回自我，認識在世界中的自己。.                                                         38. Ch. engchi. i n U. v. 參梅洛龐蒂著（Merleau-Ponty, Maurice）、姜志輝譯：《知覺現象學》（Phenomenologie de la. perception） (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 年 7 月），頁 17。《知覺現象學》的著作主要是對治實證主義與心理學對於物我關係中所不能解釋的現象而來，將身體視為通往世界的媒介。本篇論文所引梅洛龐蒂《知覺現象學》中的言說，以此一版本為主，為簡潔論文之故，只標示頁碼。 39. 參梅洛龐蒂著：《知覺現象學》，頁 6。 . 40. 在我們意識之中，是經由多種作用相互運作才能使我們向世界投射出主觀意向。梅洛龐蒂認. 為這些作用是作為主體反思中被掩蓋隱匿的條件，包含著物質性、語言符號、與他人的交往關係等，是屬於外在的種種因素，在主體對於意義的構成分析裡扮演著不可還原的底層。就因為這種隱蔽性的潛在作用，使得胡塞爾所說的「純粹意識」的透明性聯繫翻轉為不透明，也就是完全還原之不可能。關於梅洛龐蒂的「現象學還原」可參日本學者鷲田清一著，劉績生譯：《梅洛龐蒂：認識論的割斷》(石家莊市：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 年)，頁 51-114。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