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齡前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新詞學習與音韻處理能力之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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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oreover, for teachers and all those whose work calls for an exact knowledge of the child’s mind, facts take precedence over theory. I am convinced that the mark of theoretical fertility in a science is its capacity for practical application.’. Jean Piaget, The language and thought of the child.
(3) 誌謝 公開表達心裡的感受對我而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也正是因 此,以下利用我最不擅長的方式所表達出來的,是我最真誠的謝意。. 首先感謝口試委員曾進興教授、胡潔芳教授、張鑑如教授、曹峰 銘副教授,您們對論文內容的指導和建議讓這篇論文更加完整。. 感謝劉惠美老師一直以來對我在各方面的指導和幫助,還有在我 轉換學術研究領域過程中思考模式的訓練以及心情上的溫暖支持。謝 謝我在師大幼兒語言實驗室曾經遇過的每一個人,和你們一起與小朋 友奮戰的過程都令人難忘。也謝謝我在特教系遇到的每一個人,你們 教會了我如何用更廣泛的角度和不同的觀點看待事情的方法。. 感謝李俊仁老師給我的訓練以及各種機會,能夠在進入學術領域 的一開始進到您的實驗室,對我而言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謝謝我在 師大腦與學習實驗室曾經遇到過的每一個人,是你們讓我在作研究的 過程中開心地學習和成長。. 感謝所有曾經參與過研究的園所老師或是行政人員們,有您們的 協助才能夠讓這項研究順利的進行。感謝每一位參加過實驗的家長和 小朋友,您們的笑容(和眼淚)都提醒了我這篇論文只是一個開端, 未來還有更漫長的路要努力,自己也一定還要作得更好。. 最後,謝謝我的家人們,不管是在知道口試結果當下比我還開心 的語氣、到處蒐集學業順利的各式紀念品、或是在我仍煩惱找不到受 試者時,只默默但肯定的說:「你一定可以完成」的一句話,你們的 所有關心和照顧是我人生中最強大、最安心也最幸福的力量。.
(4) 摘要 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探討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在不同形式作業 下的新詞學習歷程表現,以及新詞學習表現和不同層次的音韻處理能 力之間的關連性,進而推論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在新詞學習困難的來 源。同時,基於詞彙能力對整體語言發展的重要性,也探討詞彙能力、 新詞學習和相關音韻處理能力對於學前兒童語言理解表現的整體預 測力。. 研究對象為41名學前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及37名生理年齡對照 組的一般兒童。所有受試者皆接受標準化智力測驗、語言相關測驗以 及自編的新詞學習作業,包含了「快速配對」和「新詞命名學習」兩 種。在音韻處理能力上,則納入「音韻工作記憶」和「語音知覺」兩 個層次。. 本研究的主要發現包括: 一、學前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在快速配對的表現與一般兒童沒有差異, 但在需要建立穩定音韻表徵的新詞命名學習作業形式上的表現 較差,且隨著測試次數增加和一般兒童的差異越大。. 二、學前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的音韻工作記憶(包括非詞複誦和數字 廣度作業)較一般對照組差,但在視覺空間工作記憶上的表現則 與一般對照組相當。在語音知覺能力上,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不 論是在音段層次的塞音區辨,或是超音段的聲調區辨敏感度都較 一般兒童差。. i.
(5) 三、在控制年齡、智力與構音能力的影響之後,音韻處理能力和新詞 命名學習的表現相關,但與快速配對的表現之間則沒有關連性。 迴歸分析的結果顯示,兒童的非詞複誦能力和聲調區辨敏感度皆 對於新詞命名學習有直接的影響,但僅有非詞複誦能力對於口語 詞彙理解(PPVT)有獨立的變異解釋量。. 四、最後,本研究的結果發現除了年齡、非語文智力之外,在對於學 前兒童的整體語言理解能力的預測上,口語詞彙理解能力、新詞 命名學習、非詞複誦正確率和聲調區辨敏感度皆有獨立的變異解 釋力。. 總結而言,本研究發現學前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的新詞學習困難 發生在音韻表徵的建立過程,研究結果也支持其困難來源為音韻處理 能力上的缺陷。除了既有的口語詞彙理解能力之外,在加入新詞學習 與相關音韻處理能力後,可提昇對於學前兒童的整體語言理解能力的 預測力,顯示詞彙與相關的音韻處理能力在學前階段對於語言理解發 展的重要性。最後,依照本研究的結果提出對於詞彙教學與未來研究 上的建議。. 關鍵詞:特定型語言障礙、快速配對、新詞學習、音韻工作記憶、語 音知覺. ii.
(6) Abstract The main purpose of this study was to explore the underlying deficit of novel word learning in preschool children with specific language impairment by comparing their performance in different types of novel word learning tasks and examin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word learning and phonological processing abilities.. Forty-one children with SLI and 37 children with normal language development participated in this study. Children’s language, vocabulary and nonverbal IQ were tested using standardized tests and their word learning and related phonological processing abilities were assessed via computerized tasks. The novel word learning task included two formats: ‘fast-mapping’ and ‘novel word repetitive naming tests’, with three types of stimuli either varying in syllable length or semantic head. Two levels of phonological processing abilities were tested, phonological working memory and speech perception (i.e. Chinese lexical tone /yi2-yi3/ and stop consonant /ba-da/ discrimination abilities). In addition to group comparison, this study also examined the correlations between preschool children’s vocabulary, fast-mapping, novel word repetitive naming tests, phonological working memory, speech perception and their predictive powers to their general language comprehension ability.. Results demonstrated that there were no group differences in fast-mapping abilities. Children with SLI were poorer in naming novel words, and the performance gap between children with SLI and normal language development increased as the number of test phase increases. Comparing to the control group, children with SLI showed deficit in both iii.
(7) nonword repetition and speech discrimination tasks. Furthermore, there were significant correlations between children’s phonological processing abilities and novel word naming, but not fast-mapping. The results suggest that the underlying deficit of word learning in children with SLI might be phonologically-based, rather than in the mapping process. Finally, children’s novel word naming, phonological working memory , and lexical tone discrimination sensitivity had additional predictive power to their general language comprehension ability after controlling for existing vocabulary ability. The results not only confirmed the importance of early vocabulary and related phonological processing abilities to language development, but also provide empirical data for future intervention plans.. Keywords: specific language impairment, fast mapping, novel word learning, phonological working memory, speech perception. iv.
(8) 目 錄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 1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 4.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之特性……………………………... 6 第二節 學前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之詞彙表現…………………. 14 第三節 學前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之新詞學習…………………. 19 第四節 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的音韻處理能力缺陷……………..35. 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一節 研究設計與架構…………………………………………. 47 第二節 研究對象…………………………………………………. 49 第三節 研究工具與程序…………………………………………. 53 第四節 資料處理與分析…………………………………………. 66. 第四章. 結果與討論. 第一節 兩組兒童的新詞學習作業表現…………………………. 68 第二節 兩組兒童的音韻處理能力………………………………. 80 第三節 音韻處理能力和詞彙理解、新詞學習之間的關係……. 84 第四節 各變項對整體語言理解能力的預測……………..……. 95 第五節 綜合討論…………………………………………………100. v.
(9) 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 第一節 結論……………………………………………………... 105 第二節 建議 ……….…………………………………………… 107 參考文獻………………………………………………………………109 附錄 附錄一 新詞學習作業的新詞刺激與指稱物……………………133 附錄二 快速配對作業的表達與理解測試範例………..………..134 附錄三 快速配對作業理解測試的干擾選項圖片列表………....135 附錄四 新詞學習作業的兩個故事腳本與內容理解題目………136 附錄五 非詞複誦作業的刺激列表………………………………139 附錄六 非詞複誦作業的作業呈現範例…………………………140 附錄七 紅點矩陣作業的作業呈現範例…………………………141 附錄八 語音區辨作業的作業呈現範例…………………………142. vi.
(10) 圖 目 錄. 圖2-1 SLI與MLU配對兒童的PPVT原始分數比較(Rice, 2009)………18 圖2-2 生成聯合模型(ECM)的說明(Hollich et al., 2000)…………… 21 圖2-3 新詞學習歷程概念圖(Gupta and Tisdale, 2009)…………………. 24 圖2-4 非詞複誦作業歷程與影響因素(Gathercole, 2006)…………… 37 圖3-1 研究變項架構圖……………………………………………….. 48 圖3-2 新詞學習作業程序說明……………………………………….. 59 圖4-1 兩組兒童的新詞命名學習測試階段單次正確命名個數…….. 75 圖4-2 兩組兒童的新詞命名學習測試階段累積正確命名個數…….. 76 圖4-3 兩組兒童對不同新詞類型的累積正確命名個數…………….. 77 圖4-4 兩組兒童對不同音節數刺激的非詞複誦正確率…………….. 81 圖4-5 各變項對整體語言理解能力的因果關係徑路圖…………….. 98. vii.
(11) 表 目 錄. 表3-1 兩組兒童生理年齡及各項篩選測驗分數………………….…51 表3-2 施測項目及順序說明………………………………………… 53 表4-1 兩組兒童對不同新詞類型的快速配對正確率……………….68 表4-2 兩組兒童對不同新詞類型的快速配對錯誤類型次數分佈… 69 表4-3 兩組兒童對不同2音節新詞的快速配對錯誤類型次數分佈...70 表4-4 兩組兒童的音韻與視覺空間工作記憶表現………………..….80 表4-5 兩組兒童的聲調與塞音區辨正確率和敏感度………..……….83 表4-6 全體兒童之各項測驗指標相關係數摘要…………………….. 85 表4-7 全體兒童之各項測驗指標淨相關係數摘要………………….. 87 表4-8 PPVT、快速配對、新詞命名學習的階層迴歸分析摘要.......…89 表4-9 音韻處理能力對新詞命名學習的階層迴歸分析結果……..….91 表4-10 音韻處理能力、新詞學習對PPVT的階層迴歸分析結果……92 表4-11 整體語言理解能力和各項指標的相關係數摘要…………… 95 表4-12 各變項對整體語言理解的階層迴歸分析結果…........……… 96 表4-13 徑路分析所採用的四項複迴歸變項說明…………….………97. viii.
(12)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 特定型語言障礙(Specific Language Impairment, 以下簡稱 SLI)主要 是指那些在各方面發展正常,但語言出現發展遲緩或缺陷者,其語言學 習困難並不是源自於智能障礙、感官缺陷、腦傷或明顯的神經異常、嚴 重的情緒行為問題或環境等因素(Leonard, 1998),研究顯示約有 7 %的 5 歲兒童符合 SLI 的標準(Tomblin et al., 1997)。過去的追蹤研究發現, 雖然有些 SLI 兒童隨著年齡增加,早期語言困難的狀況會減緩或趨近於 一般同年齡兒童,但多數 SLI 兒童在進到學齡階段會出現閱讀或其他學 業上的困難,而其語言問題更可能持續到中學甚至成人階段( Aram, Ekelman, & Nation, 1984; Aram & Nation, 1980; Catts, Bridges, Little, & Tomblin, 2008; Johnson et al., 1999; Stothard, Snowling, Bishop, Chipchase, & Kaplan, 1998; Tomblin, Freese, & Records, 1992)。基於 SLI 兒童的療育 需求,國內外研究者嘗詴著從不同角度切入,企圖瞭解這群兒童語言發 展問題背後可能的病理機制與成因,包括早期語言行為發展特徵、一般 認知能力、特定於語言學習困難的發展歷程或近年來逐漸增加的神經生 理與基因遺傳研究(例如:Rice, Tomblin, Hoffman, Richman, & Marquis, 2004; Tallal et al., 1996; Gathercole & Baddeley, 1990; Robertson, Joanisse, & Ng, 2009; Bishop, Price, Dale, & Plomin, 2003) 。這一系列的研究成果除 了作為相關專業人員在擬定療育計畫時的理論依據之外,更可提供兒童 語言發展研究當中,關於兒童語言學習機制這個議題更多的資料。. 在 SLI 兒童早期的語言行為發展特徵當中,詞彙能力是主要的缺陷 之一。SLI 兒童通常較晚才發展出第一個詞彙(late talking) ,並有詞彙量 較 小 ( smaller vocabularies )、 學 習 新 字 的 速 度 較 慢 、 快 速 配 對 困 難 (difficulty with fast mapping)、字詞提取或找字困難(word finding 1.
(13) problem)等詞彙能力上的缺陷(Leonard, 1998) 。由於詞彙能力在人類溝 通與心智發展上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過去不同的研究者除了以詞彙量 或是使用詞彙的變化性來瞭解 SLI 兒童的詞彙能力缺陷之外,也嘗詴利 用實驗室自行設計的快速配對(fast mapping)或是新詞學習(novel word learning)作業探討這項議題。雖然 SLI 兒童在新詞學習作業中的表現普 遍較同年齡兒童差,但受到作業形式上的差異與限制,不同研究中所觀 察到的新詞學習困難特徵亦有所不同,以致於有關 SLI 兒童在接觸一個 新詞初期的主要困難來源目前結論尚不一致(McGregor, Friedman, Reilly, & Newman, 2002; Dollaghan, 1987; Gray, 2005)。. 因此,在探討學前SLI兒童的詞彙學習問題時,除了描述新詞學習表 現上的缺陷形態之外,更重要的是,必頇進一步依照新詞學習的歷程探 討可能的困難來源。若從一個新詞學習的歷程來思考,當我們在日常生 活當中聽到一個不熟悉的新詞時,必頇先從說話者一連串的語句當中切 分出新詞的音韻表徵和結構,透過各方面訊息推論這個新詞可能代表的 概念,並將這個不熟悉的音韻表徵和概念作連結。由此推測,兒童既有 的音韻處理能力會影響到詞彙學習的表現。在與詞彙學習有關的音韻處 理能力當中,文獻中討論較多的是音韻工作記憶(phonological working memory)對於詞彙學習的影響。對照新詞音韻結構的學習歷程而言,當 接收到一個新的語音形式時,兒童必頇能夠將這個不熟悉的音韻表徵與 既有詞彙知識中的音韻結構作區辨與對照,並將之暫存在工作記憶系統 中,才能更有效地將這個音韻表徵和指稱物之間進行配對處理。因此, 音韻工作記憶會影響到一個新的詞彙進入長期記憶系統中的儲存與意義 的組織連結,並在兒童學習母語中的新詞彙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Gathercole, 2006) 。除了對於音韻結構的儲存和記憶之外,當兒童遇到 一個不熟悉的音韻結構時還必頇能夠作更精細的語音區辨或分析,才能 夠快速建立這個新詞穩定的音韻表徵,因此兒童精細的語音知覺能力與 2.
(14) 詞彙發展亦應有所相關。但過去關於學前SLI兒童的新詞學習研究當中, 尚未探討新詞學習表現和語音知覺之間的關連性。. 過去關於SLI兒童新詞學習的研究中,受到作業形式不同的影響,有 關其新詞學習和背後認知能力之間的關連性結果並不一致;而在探討與 音韻處理能力之間的關連性時,僅包含音韻工作記憶,未能包含不同層 次的音韻處理能力。由於新詞學習歷程牽涉到音韻表徵的快速建立,而 SLI兒童的語言學習困難來源可能是音韻處理能力缺陷。因此,若能建立 兩者之間在實徵資料上的關連性、並找出音韻處理能力對於新詞學習的 預測力,將能夠進一步瞭解SLI兒童在詞彙學習的困難來源。. 雖然國外對SLI兒童的診斷、鑑定與研究已行之多年,對於這些兒童 的詞彙以及音韻處理能力之間關連性的研究也已累積不少實徵性的資 料,但是台灣對這類型兒童的研究及論文數量仍甚缺乏。過去研究主題 較集中於討論國內SLI兒童的定義、鑑定與盛行率(許月琴,2000;錡寶 香,2002a,2002b) ,或是這些兒童語言能力各層面的表現(張顯達、趙 文崇,1999;張顯達、鄒國蘇、趙文崇,2004;張顯達,2005;葉麗莉, 2004;鄒啟蓉、張顯達、張鑑如,2006)。近年來開始有研究探討和SLI 兒童語言學習相關的認知處理歷程,例如音韻工作記憶(張顯達,2005; 錡寶香,2007) 、語音知覺能力(陳立芸、劉惠美,2010;鄭安安,2007)。 對於華語SLI兒童詞彙表現或學習歷程這個議題,目前僅有騫心曼(2006) 探討SLI在圖片命名作業上的表現,羊蕙君(2008)探討記憶支持和誘發 表達對學齡前SLI兒童快速配對新詞彙之成效,以及錡寶香(2009)探討 SLI兒童詞彙學習與聲韻覺識能力之間的關連性。因此,本研究探討SLI 兒童詞彙學習、相關音韻處理能力以及其對於整體語言理解的預測力, 除了累積華語SLI兒童的相關實徵資料之外,亦可提供未來療育課程設計 的參考。 3.
(15)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 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釐清 SLI 兒童在不同形式作業下的新詞學習歷 程表現,以及新詞學習表現和不同層次的音韻處理能力之間的關連性, 進一步推論 SLI 兒童在新詞學習困難的來源。另外,基於詞彙能力對整 體語言發展的重要性,也探討在納入詞彙能力、新詞學習和相關音韻處 理能力等因素後,對於 SLI 兒童語言理解表現的整體預測力。參照過去 文獻的發現與理論概念,本研究假設 SLI 兒童在新詞學習表現上的困難 是源自於無法快速建立穩定的音韻表徵所致,因此和一般兒童組的差異 僅會出現在需要對音韻表徵要求較高的作業形式上,且其新詞學習表現 會與音韻處理能力具有關連性。為了釐清作業形式與新詞刺激屬性的影 響,本研究參考過去文獻的結果進行修正,將新詞學習作業分為「快速 配對」與「新詞命名學習」兩者,在新詞刺激屬性中包含了「2 音節新詞」 、 「3 音節詞」以及「偏正式 3 音節詞」三個屬性。在兒童的音韻處理能力 上,除了文獻常選用的「音韻工作記憶」之外,同時納入了「語音知覺」 層次的能力,希望能夠建立一個更完整的預測模式。依照研究目的,主 要的研究問題如下:. 一、學前 SLI 兒童的快速配對與新詞命名學習能力,和一般發展兒童是 否有差異?新詞刺激的屬性是否會影響新詞學習表現?. 二、學前 SLI 兒童的音韻工作記憶和語音知覺能力是否和一般發展兒童 有差異?. 三、在控制年齡、智力與構音能力的影響之後,學前 SLI 兒童和一般兒 童的音韻處理能力,與其快速配對、新詞命名學習能力和既有的口 語詞彙理解能力的關連性為何?. 4.
(16) 四、學前 SLI 兒童和一般兒童的快速配對、新詞命名學習、口語詞彙理 解能力以及相關的音韻處理能力,對於其整體語言理解能力的預測 力為何?. 5.
(17) 第二章 文獻探討 以下主要針對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的特性、詞彙能力,以及與詞彙 學習相關的認知能力文獻做進一步探討。本章共分四節,首先是特定型 語言障礙兒童的特性說明;接下來討論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和一般兒童 的詞彙能力,以及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在新詞學習的表現;最後一部份 則探討與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新詞學習相關的可能認知處理缺陷。由於 本研究的主要對象為學齡前SLI兒童,所以討論重點將會著重於學齡前階 段的語言表現。. 第一節 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之特性 有關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的特性,以下分為定義、鑑定方式、特徵 與可能的成因等方面加以說明與討論。. 一、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的定義與診斷標準 特定型語言障礙(Specific Language Impairment, 以下簡稱SLI)主要 是指那些在各方面發展正常,但語言出現發展遲緩或缺陷者,而其語言 學習困難並不是源自於其他障礙或環境等因素。雖然SLI這個名稱是從 1990年代開始才在研究當中廣泛的被使用,但其實對於這些兒童的描述 可以追溯到更早期的個案研究,而在不同研究時期使用名稱上的演變則 包括了「言語發展遲緩(delayed speech development)」、「先天性失語 症 ( congenital aphasia ) 」 、 「 發 展 性 失 語 症 ( developmental aphasia/dysphasia)」、「語言發展遲緩(delayed language)」等(Leonard, 1998)。隨著研究的進展以及對於這些兒童更多的瞭解,研究對象從早 期較著重在口語產出障礙,逐漸擴增到包含口語理解或表達有困難者, 並加入智力正常這個條件,以排除可能由於一般認知障礙所導致的語言 問題。由於目前研究當中對於這些兒童語言困難的成因尚無定論,且這 6.
(18) 群兒童的困難涵蓋了語言各層面,包括語言的內容(content) 、形式(form) 與使用(use),所以晚近研究者傾向以較為中性的名詞 —「特定型語言 障礙」來指稱這群兒童。. 既然特定型語言障礙在概念上是不明原因的語言學習障礙,如何針 對特定對象做出診斷或是給予操作型定義,是實際進行研究或療育時必 頇關切的問題。Stark 與 Tallal於1981年發展出一套SLI兒童的鑑定標 準,使用「含括標準(inclusive criteria)」與「排他標準(exclusive criteria)」 兩項準則,在含括標準當中採用「語言年齡落後」和「作業量表智商正 常」兩個標準,並具體提出所使用的切截分數;在排他標準方面,則必 頇通過聽力檢查並排除其他明顯的情緒行為、神經功能損傷病史(Stark & Tallal, 1981)。由於以上鑑定標準在認知參照以及所使用的語言測驗合成 分數上有所限制(詳細討論見錡寶香,2002a),因此後續的相關研究者 雖然沿用同時以含括標準與排他標準的方式來界定特定型語言障礙,但 對於所選用的測驗以及切截分數仍有不同的看法。. Leonard(1998)整理數年來針對特定型語言障礙所進行的研究,列 出包含以下含括與排他的鑑定標準: 1. 語言測驗分數需低於平均數1.25個標準差; 2. 非語文/作業智商的得分需在85分以上; 3. 通過對話層次的聽力檢查、排除近期發生中耳積水或中耳炎等病症; 4. 排除出現癲癇、腦性麻痺或腦傷等明顯的神經功能缺損; 5. 未出現口腔構造、動作功能上的問題; 6. 未出現社會互動或參與社會活動的問題。. 除了以上所提到的標準之外,也有學者建議在含括標準當中的語言 能力部分,應加入描述性或是相關認知能力的資料,例如動詞語法限制 7.
(19) 的損傷、非詞複誦和語音區辨的作業,以提供更精確的資訊 (Tager-Flusberg & Cooper,1999;Leonard & Deevy, 2003)。不論鑑定的 標準為何,研究者或臨床工作者需注意的是,SLI兒童是一個異質性 (heterogeneous)很高的群體,即使都通過相同的鑑定標準,但在語言各 層面的能力和缺陷仍有不同的表現型態(profile)。. 國內對於學齡前SLI兒童的研究,所使用的測驗和決斷標準雖有所差 異,但多以施行數套具有代表性的語言測驗工具,加上智力測驗所得分 數進行綜合研判的方式來進行SLI兒童的篩選(羊蕙君,2008;許月琴, 2000;葉麗莉,2004;鄒啟蓉等人,2006;蔡宛諭,2006;騫心曼,2006)。 語言測驗部分,由於國內適用於學齡前的語言測驗較為有限,不同研究 所使用的標準化語言測驗大致上包含了「學前兒童語言障礙評量表」(林 寶貴、林美秀,1993)、「修訂畢保德圖畫詞彙測驗」(陸莉、劉鴻香, 1998)、「魏氏兒童智力量表修訂版」(陳榮華、陳心怡,2000)中的 語文智商量表、「學前兒童語言能力測驗」(張欣戊,1991)。部分研 究者會另行搭配非正式的語言評量工具或是自編的檢核表作為語言能力 的參考。在非語文智商部分,研究中大都採用的則包括了「魏氏兒童智 力量表修訂版」的作業智商量表、「托尼非語文智力測驗」(吳武典等 人,1996)、「Leiter International Performance Scale-Revised(Leiter-R)」 (Roid & Miller, 1997)。上述語言測驗與非語文智力分數的切截標準, 雖然依照各研究需求而有所差異,但多與國外研究定義相近。. 由以上討論可得知,依照不同的定義、鑑定標準、研究取向以及使 用的評量工具,SLI 兒童的盛行率在各研究當中必然會有所差異。 Tomblin等人(1997)針對超過7000名5歲幼稚園兒童進行了一個大型的 流行病學研究(名為Epi-SLI study),研究中採用非語文智商85分當作切 截分數,且兒童必頇在5項語言測驗中至少有兩項低於平均數1.25個標準 8.
(20) 差,以此標準推估出SLI的盛行率為7.4% (男生為8%,女生為6%)。 Johnson等人(1999)追蹤SLI幼童至青少年的研究中,所估算出的盛行率 則為6.7%。相較於國外的研究,關於國內SLI的流行病學研究,目前僅有 許月琴(2000)以台北市5歲兒童為對象的調查研究,其結果顯示台北市 5歲SLI 幼童的盛行率約為3.03%。但由於該研究的樣本僅限於臺北市, 且僅利用單一測驗進行篩選與鑑定,可能因此導致與國外盛行率不一致 的結果。. 二、特定型語言障礙可能的成因與特徵 有關於 SLI 兒童語言障礙的成因假說,目前的研究結果尚無共識, 而相關的理論假設大致可分為兩個方向,一是認為 SLI 兒童的語言障礙 源自於在對於處理語言的特定大腦神經機制上有所缺損,而由此產生的 困難特別會反應在語法上的處理。另外一種說法則是認為 SLI 兒童是在 一般認知能力或是訊息處理歷程上有缺陷,導致在學習語言的過程上產 生困難。而在訊息處理歷程缺陷當中,不同研究者亦有不同的看法,可 分為一般認知功能缺陷,包括處理速度、整體的工作記憶能力;或是較 特定於語言學習的訊息處理歷程缺陷,包括較低階的聽知覺處理、較高 階的語音知覺或是音韻工作記憶能力。以下分別依照 SLI 兒童的語言能 力缺陷、訊息處理能力缺陷,以及神經生理與基因遺傳三個角度的相關 研究進行說明。. (一) 語言能力缺陷方面 SLI 兒 童 的 語 言 缺 陷 特 徵 , 表 現 在 音 韻 ( phonology ) 、 語 意 (semantics)、構詞(morphology)、語法(syntax)和語用(pragmatics) 五大層面。由於SLI兒童為一異質性高的群體,個別SLI兒童所展現出語 言缺陷的層面、型態和嚴重程度可能皆有不同。在針對其語言能力缺陷 的成因方面,多數研究者認為英語SLI兒童在語法上最明顯的缺陷,是來 9.
(21) 自於動詞構詞變化的問題,例如:Rice等人(2004)認為英語SLI兒童在 動詞構詞變化上會出現較長的「不定詞」使用期(extended optional infinitive, EOI),即在動詞的過去式時態、副詞動詞型態、第三人稱單數 或複數等用法上有缺陷,傾向使用動詞的不定詞型態(例如:[to] walk), 尤其是無法針對文法時態需求使用正確的型態,例如:walks, walking, walked。Rice與Wexler(2001)即建議利用動詞時態標記(verb-tense marking)錯誤作為SLI的診斷指標之一,並依此設計了相關的測驗。但其 他研究發現,關於SLI兒童在文法錯誤上的問題並不僅限於動詞(Owen & Leonard, 2006),而且受到不同語言當中的動詞語法規則的影響,SLI兒 童所表現出的缺陷形態也有所不同。例如:德語SLI兒童主要的語法問題 並 非 出 現 在 時 態 上 , 而 是 出 現 在 主 詞 - 動 詞 一 致 性 ( subject-verb agreement)(Clahsen, 1989);而瑞典語SLI兒童的語法問題則反映在詞 序(word order)上(Hansson, Nettelbladt, & Leonard, 2000)。因此,有 關SLI兒童語法缺陷的跨語言研究,除了可以提供現有理論上的修正,並 能夠更進一步瞭解其語法的核心缺陷來源。. 相較於英語的文法具有許多屈折形態變化(inflection),華語屬於語 言類型學當中的分析語(analytic language),其主要特徵是缺乏形態變 化,也就是不利用詞的內部形態變化來表達語法功能,而是透過如虛詞 或是語序等詞本身以外的成分來表達。因此,過去的研究者選取華語語 法的幾項重要變化特徵,觀察SLI兒童是否具有困難,以提供跨語言比較 的資料,其中第一個是與名詞相關的分類詞(classifier)。華語有豐富的 分類詞,一般發展兒童大約在兩歲左右開始會根據不同名詞使用特定的 分類詞(Erbaugh, 1992; Cheung & Fon, 2002) 。除了擔任量詞的功能之外, 許多分類詞也帶有名詞的形狀、大小等語意特徵,例如:一「條」領帶、 一「張」紙。相較於一般語言發展兒童,SLI兒童除了傾向使用一般性分 類詞「個」之外,還需要更多的情境指示以提高不同分類詞的使用(許 10.
(22) 馨仁,2002;Cheung, 2009)。第二個研究上主要探討的則是與動詞使用 相關的體貌標記(aspect marker)。華語在動詞時態的表現上,不是使用 屈折形態變化的方式,而是利用體貌標記。中文的典型體貌標記包括: 完成體(perfective,例如「了」)、進行體(progressive,例如「在」)、 持續體(durative,例如「著」)以及經驗體(experiential,例如「過」), 在各項體貌標記當中,「了」是兒童最早開始使用的體貌標記(Erbaugh, 1992)。Cheung(2009)計算兩名華語SLI兒童自發性語料中的體貌標記 使用,只有其中一名的表現較語言能力對照組兒童來的差,但受到小樣 本的限制,尚無法進行直接的推論。相對於中文研究的缺乏,廣東話的 系列研究結果則較為一致,SLI兒童不止在體貌標記的使用能力較差,而 在使用體貌標記與動詞的搭配能力上表現也較沒有彈性( Stokes & Fletcher, 2000, 2003; Fletcher, Leonard, Stokes, & Wong, 2005)。研究者認 為,廣東話兒童在體貌標記使用上的缺陷來源可能是因為體貌標記和動 詞之間的語法關係較不密切(morphological sparseness)且具有非強制性 (optionality),不像英文的體貌標記是直接反應在動詞的屈折變化,所 以導致廣東話兒童在習得這些語法規則時產生困難。總結來說,雖然不 同語言的SLI兒童都在語法上出現缺陷,但是由於語言系統的不同,其反 映出的語法困難點有所差異,所以目前關於語言能力缺陷的成因假說仍 有待更多的跨語言研究加以證實。. (二) 認知處理能力缺陷方面 由於兒童在語言學習的過程當中,會牽涉到許多相關的認知能力, 因此有研究者認為SLI兒童所表現出的語法缺陷是「結果」,其來源並非 是SLI兒童特定對於語言系統本身的複雜規則有缺陷,而是源自於在語言 學習過程當中所牽涉到的認知能力有所缺失。部分研究者關注SLI兒童在 一般性認知能力上的表現,包括:假設成立與測詴(hypothesis formation and testing)、象徵性遊戲(symbolic play)或是概念的表徵性思考 11.
(23) (representational thought)、推理(reasoning)等。一般而言, 由於SLI 兒童的非語文智商必頇在正常範圍之內,所以這些兒童的一般認知能力 缺陷較不明顯。但需注意的是,即使許多宣稱非語文認知能力的測驗, 其施測過程當中都還是會受到語言能力的影響。研究發現,隨著SLI兒童 的年齡增加,相較於早期所測得的非語文智商分數,他們在學齡期、青 少年甚至成年後的非語文智商表現會出現逐漸下滑的狀態(Johnson et al., 1999; Stothard et al, 1998; Tomblin et al., 1992),因此有關SLI兒童一般認 知能力缺陷究竟是其語言障礙的成因或是後果,研究上亦頇更多的早期 發展研究加以釐清此關連性。. 除了廣義的認知能力之外,部分研究者關注於特定訊息處理的能 力,認為SLI兒童可能在處理一般訊息的速度上有缺陷(Miller, Kail, Leonard, & Tomblin, 2001; Windsor & Hwang, 1999),或是在工作記憶處 理 速 度 和 容 量 上 的 限 制 ( Ellis Weismer, Evans, & Hesketh, 1999; Montgomery, 2000a, 2000b),以致於對於接收環境當中複雜的語言訊息上 有困難,因而產生語言表現上的缺陷。另一部份的研究者則關注某些特 定於語言處理歷程的音韻訊息處理能力,包括快速聽知覺(Tallal & Piercy, 1973a, 1973b; Tallal et al., 1996; Merzenich et al., 1996)、語音知覺 (Robertson et al., 2009)或是音韻工作記憶(Gathercole & Baddeley, 1990; Gathercole, Hitch, Service, & Martin, 1997)。由於SLI兒童的音韻處理能力 亦為本研究關注的重點,所以在後續的章節將針對這一部份進行更詳細 的說明。. (三) 神經生理與基因遺傳研究方面 許多研究者認為SLI兒童的語言問題是源自於神經生理上的缺陷,而 且研究也發現SLI有家族遺傳的現象,因此隨著非侵入性腦神經造影與基 因研究技術的進展,對於SLI兒童在大腦神經功能或是遺傳的研究也逐漸 12.
(24) 增加。在大腦研究部分,包括功能性核磁造影( 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fMRI)以及大腦相關事件電位(Event-Related Potential, ERP)的研究已陸續發現,SLI兒童不論是在大腦結構型態上(Jackson & Plante, 1997; Plante, Swisher, Vance, & Rapcsak, 1991)或是大腦聽知覺處 理功能上(Lincoln, Courchesne, Harms, & Allen, 1995; Neville, Coffey, Holcomb, & Tallal, 1993)皆與一般發展兒童有所差異。在遺傳的研究部 分,控制嚴謹的雙胞胎(twin)與領養子女(adoption)研究已證實語言 障礙有家族遺傳的傾向,且單獨的環境因素並無法解釋這些家族成員共 通的語言學習困難(Bishop, North & Donlan, 1995; Bishop et al., 2003; Choudhury & Benasich, 2003)。另外,由於SLI的男性出現率較高,研究 者也朝向相關的基因或男性荷爾蒙,如睪丸酮(testosterone)等方面進行 研究。雖然基因遺傳研究可提昇對於SLI兒童的瞭解,但是研究者也強調 任何行為並非由單一基因所導致,而任何忽略多重基因作用以及外在環 境因素的遺傳單一決定論(genetic determinism)都將會導致對於SLI兒童 語言缺陷來源的偏頗解釋(Plomin & Dale, 2000)。. 總結而言,不同的研究者透過各自的專長領域,企圖共同拼湊出對 於 SLI 兒童語言困難的成因更完整的全貌。Bishop(1997)指出,透過認 知能力層次的研究,除了可釐清 SLI 兒童語言問題背後可能的認知缺陷, 提供神經生理與基因遺傳研究所需的目標之外,對於實務上的鑑定標準 和介入計畫目標的設定都有其優點與重要性。因此,本研究除了著重於 SLI 的新詞學習歷程之外,並同時探討與此新詞習得歷程相關的音韻訊息 處理能力缺陷,包括音韻工作記憶(phonological working memory)與語 音知覺(speech perception)和新詞學習之間的關連性。以下便針對 SLI 兒童詞彙的表現缺陷以及相關音韻處理能力上分別進行討論。. 13.
(25) 第二節 學前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之詞彙表現 相較於母語當中的語音、語法等語言形式(form)多於早期階段發 展完成,詞彙的習得與累積是一個持續至成人的歷程。研究顯示,兒童 早期詞彙能力不論是對未來的語言發展或是閱讀能力都有重要的預測力 (NICHD Early Child Care Research Network, 2005; Catts, Fey, Tomblin, & Zhang, 2002) 。而詞彙量的大小不僅可以預測將來的語法發展,更與一般 智力發展之間有高度的相關(Sansavini et al., 2006)。因此,研究兒童的 詞彙發展具有其重要性。關於詞彙能力的研究,若以語言習得形式來區 分,可以分為「理解」和「表達」兩大類;在這兩種形式之下,詞彙能 力又可以分別從「量」、「質」兩個角度來探討,而所謂的「質」則牽涉 到詞彙使用的變化性以及對該詞彙瞭解的深度。針對詞彙知識的評量包 括來自於父母報告的評估工具(parent report)、標準化的詞彙測驗和自 發語言樣本分析(spontaneous language samples)等方式。在討論學前SLI 兒童的詞彙能力發展之前,先對於學前一般兒童的詞彙發展進行說明。. 一、學前一般兒童的詞彙發展 在學前兒童詞彙的發展歷程中,詞彙數量的快速增加為其非常重要 的特徵,因此第一個詞彙出現的時間、關鍵年紀的詞彙量(vocabulary size) 與習得速率(rate of acquisition)常被視為語言發展里程碑,並作為語言 發展篩檢的指標。依照研究者所採用方式的不同,所推估出的兒童詞彙 量也有所差異。就理解詞彙量而言,Templin(1957)利用收集家長日記 記錄的方式發現,6歲的兒童已能夠理解14,000個詞彙。Benedict(1979) 追蹤8名兒童發現,兒童大約於8~9個月大時能夠理解第一個詞彙,13個 月大能夠理解50個詞彙,至18個月大的理解詞彙量則可達到100個。兒童 6歲時的理解詞彙量已可達到20,000至24,000字之間(Owens, 2007)。在 習得速率上,Carey(1978)指出兒童自18個月大至6歲當中,大約每天 可以學到9個新的理解性詞彙。 14.
(26) 在表達性詞彙方面,一般正常發展的兒童在10~12 個月大左右開始 出現有意義的表達性詞彙,大多出現在特定情境中,並以重複的單音節 呈現,例如「媽媽」、「娃娃」(Bloom, 1991),這段期間詞彙的習得 是一種相對緩慢的過程。到了兒童18 個月大左右,詞彙量累積約50 個 詞時,兒童開始以極快的速度習得詞彙,亦即學者們所稱之「命名爆發」 (naming explosion)或「詞彙爆發」(vocabulary spurt)期。此時兒童開 始大量習得各式不同的詞類類別,在以英語為母語的環境中,以指稱人 物、食物等一般性名詞所佔的比例最高,動詞與形容詞亦逐漸增加當中 (Nelson, 1973)。但這個早期詞彙名詞比例較高的現象(noun bias), 並未出現在以中文為母語的嬰兒身上(Tardif, Gelman, & Xu, 1999)。而 錡寶香(2002b)針對台灣25名兒童的家長紀錄發現,台灣兒童在18個月 大發展出的前50個詞彙當中,比例上仍以名詞居多。. 隨著年齡增加,兒童兩歲時的表達性詞彙量約為200~300個詞,三 歲時詞彙量約為900~1,000個詞,到四歲時詞彙量已接近1500個詞,五歲 時大約已具有2,000個詞彙(Owens, 2007),學齡前兒童的表達性詞彙大 約是以每天2至5個的速度成長(Pease & Berko Gleason, 1985)。劉惠美 與曹峰銘(2010)以家長觀察報告和結構化量表的方法,大量蒐集以華 語為學習對象的8~36個月嬰幼兒的溝通發展資料,結果發現與文獻中其 他語言背景嬰幼兒的發展情形大致吻合,即隨著年齡增加,嬰幼兒的理 解與表達詞彙量皆隨之增長。在理解詞彙量方面,9~10個月大的習華語 嬰兒約能理解50個詞,14~15個月大的嬰兒的理解詞彙量則增加到150 個。另外,多數嬰兒在10~12個月時發出第一個詞彙,在16個月的詞彙 表達量已接近40個。而隨著年齡增加,26個月嬰兒的表達詞彙量已可達 到300個,這個表達詞彙量與學習速率呈現隨年齡增加而變快的趨勢,也 與其他語言背景嬰幼兒的發展相似。雖然不同研究結果顯示出兒童詞彙 發展有共通的歷程,但亦有越來越多的研究顯示,兒童的詞彙能力在質 15.
(27) 與量上皆存在著明顯的個別變異性。在量的方面,Huttenlocher、Haight、 Bryk、Seltzer 與 Lycons(1991)便指出14~26個月大嬰幼兒的詞彙數量 有顯著的個別差異。而在質的方面,同一年齡的嬰幼兒所使用的動詞與 名詞的比例,或是單語詞和連接語詞的比例亦表現出明顯的個別變異性 (Bates, Bretherton, & Snyder,1988; Caselli et al., 1995; Gopnick & Choi, 1995) 。因此,有關這些早期語言發展的個別變異性,是否與個別兒童的 新詞學習歷程有關,則成為研究者關注的議題。. 二、學前 SLI 兒童的詞彙發展 相較於一般發展兒童,SLI兒童的詞彙發展起始時間通常較晚,平均 而言,SLI兒童的第一個表達性詞彙約出現在23個月大左右,較一般發展 兒童晚了將近一年的時間。研究發現,SLI兒童在兩歲時的平均表達性詞 彙只有17個,此時一般發展兒童已經約可以說出128~193個詞彙,而SLI 兒童一直要到大約三歲時才能追上這個水準。 (Trauner, Wulfeck, Tallal, & Hesselink, 1995; Rescorla, Roberts, & Dahlsgaard, 1997)。另外,一般發展 兒童的雙詞結合期(two-word combination)大約始於18~24個月,而習英 文的SLI兒童在這方面的能力也比一般兒童晚約一年才發展出來。在使用 的詞類類別部分,SLI兒童呈現出與一般兒童相似的型態,即同樣有較高 的名詞使用比例,包含物件、動物等一般性名詞約佔了整體詞彙的55%, 而動詞僅佔了約12%的比例(Leonard, Camarata, Rowen, & Chapman, 1982)。但隨著詞彙量的增加,在動詞使用的變化上開始呈現出和一般 兒童的差異。SLI兒童的動詞變化性較缺乏,且傾向使用一般性動詞,例 如:‘do‘、‘go‘、‘get‘等來表示各種動作或行為(Watkins, Rice, & Moltz, 1993; Rice & Bode, 1993)。SLI兒童除了在標準化的詞彙理解或表達測驗當中 通常也比較差之外(Gray, Plante, Vance, & Henrichsen, 1999),敘事研究 中也發現到SLI兒童的相異詞彙數較低,並較少用連接詞來連貫句子(蔡 宛諭,2006) 。另外,SLI兒童對於既有詞彙的語意表徵較為薄弱(sparse) , 16.
(28) 當要求對於詞彙進行定義時,雖然也能說出該詞的基本定義,但無法提 供完整而詳細的描述(Marinellie & Johnson, 2002; McGregor et al., 2002; Mainela-Arnold, Evans, & Coady, 2010) 。. 另外一個常觀察到SLI兒童的詞彙能力缺陷現象則是「找字困難」 (word-finding difficulty),這樣的問題使SLI兒童在日常對話當中容易出 現 遲 疑 ( hesitation )、 不 流 暢 ( dysfluency ), 或 是 不 斷 重 組 句 子 (reformulation)的現象。也由於無法使用適當的字詞,SLI兒童常使用 語意模糊的指涉詞,例如‘東西‘、‘這個‘、‘那裡‘,使得其他人無法清楚 的瞭解他們所要表達的意思。關於SLI兒童的找字困難問題,研究上主要 是利用圖片命名作業(picture naming)來進行探討。研究發現,SLI兒童 不論是在名詞或是動詞的命名作業上均較一般兒童差(Lahey & Edwards, 1999; McGregor, 1997),但是其兩項主要的錯誤類型則是與一般兒童類 似,包含語意錯誤和無關(unrelated)的錯誤。語意錯誤中大部分是語意 相關類別的替代(例如:用「老鼠」替代「袋鼠」),無相關的錯誤則包 含了常見的無法決定回答(indeterminate, 例如:我不知道)。McGregor 等人(2002)請SLI兒童針對相同的20張圖片分別進行命名、畫圖(drawing) 和定義(definition)三項作業,結果顯示SLI兒童對於命名錯誤的那些圖 片,同時在畫圖與定義上的表現也較差。由於命名和畫圖作業雖然是透 過不同感官形式(modality)進行,但皆需接觸到背後共通的語意表徵才 能完成,因此研究者認為,如果SLI兒童在這兩項作業上同時出現問題, 表示其找字困難的來源並不是出在提取過程當中,而是源自於SLI兒童對 於一個字詞只有不完整或部分的瞭解,長期記憶當中的字詞表徵(mental representation of a word)較為薄弱,以致於在詞彙提取時出現困難。騫心 曼(2006)利用227張圖片命名作業,詴圖探討台灣SLI兒童在詞彙表現 的量與錯誤類型上,是否與同年齡對照組兒童有所差異。其研究結果顯 示,SLI兒童在圖片命名作業的表達詞彙量低於控制組,在答題的反應時 17.
(29) 間上也明顯比較慢。在錯誤類型分析上,相較於一般發展兒童的命名錯 誤類型主要是「語意重複」,SLI兒童所犯的「完全無關」的錯誤數比例 明顯高於配對控制組。由該研究可見,3~6歲的台灣SLI兒童有詞彙量不 足的缺陷,而由錯誤類型則反映出其語意知識的限制。. 既然 SLI 相較於一般兒童有詞彙發展較晚、詞彙量較少的情況,研究 者也好奇這個差異是否只是出現在早期,抑或是一直持續至學齡期之 後。Rice(2009)引用其追蹤研究的資料來說明這個問題。圖 2-1 為參與 長期研究的 SLI 與以語言能力配對的年紀較小一般兒童在畢保德圖畫詞 彙測驗(PPVT)當中的成長軌跡(growth trajectory)。. 圖 2-1 SLI 與 MLU 配對兒童的 PPVT 原始分數比較(引自 Rice, 2009). 從圖2-1可看出,SLI兒童和年紀較小的語言能力配對兒童的詞彙能力 相近,不但呈現相似的線性成長,且兩者之間的差異並未隨著年齡增加 而縮小。由於上述資料僅呈現到8歲,這個差異是否會隨著更高年級之後 的閱讀或是認知能力而拉大,仍是一個未來需探討的問題;但由這樣的 結果所引發的思考點是,在探討SLI兒童的詞彙缺陷時,除了起始時間、 18.
(30) 詞彙量之外,其學習歷程是另一個需要關注的重點。對於未來可能的介 入研究或臨床應用而言,若能夠找出關鍵的因素以加速其詞彙學習歷 程,應能幫助這些兒童在詞彙的發展歷程追上(catch up)一般兒童,縮 小其詞彙能力發展的差距。. 第三節 學前特定型語言障礙兒童之新詞學習 在探討SLI兒童的新詞學習研究之前,必頇先說明研究上對於「新詞 習得」的定義。以下會先針對研究者對於新詞習得的概念與相關研究取 向進行簡單的說明,再進一步探討學齡前SLI兒童的新詞學習相關研究。. 一、「新詞習得」的概念與研究取向 不同的研究者大致上都同意,所謂「習得一個新詞」的基本架構為 習得新詞的形式(word form)、意義(meaning)以及兩者之間的連結(例 如:Desrochers & Begg, 1987; Gleitman, 1994: Gupta & Tisdale, 2009)。由 於學前兒童的新詞學習主要是透過口語的形式,所以在學前新詞學習研 究中所指的形式主要是口語形式(spoken word form),也就是兒童對於 一個新詞所建立音韻的表徵(phonological representation);而新詞的意 義指的則是基本的語意表徵(semantic representation),包括物體、動作、 物理屬性等語意特徵。雖然兒童在初期對於這個新字詞所建立的語意知 識可能還不夠完整,但這些已快速建立的表徵可提供作為他們未來再次 接觸這個字詞時,逐步修正的基礎(Carey & Bartlett, 1978)。最後,除 了形式和語意之外,兒童還必頇利用語法(syntax)或是其他非語言訊息 (non-linguistic information),建立語音形式和語意表徵之間的連結。. 針對嬰幼兒早期字詞學習(early word learning)的研究,研究者最常 引用來說明的例子是奎因難題(Quinean conundrum)。奎因曾提出一個 哲學難題:一個語言學家到他不熟悉其語言的部落,他看到有一個當地 19.
(31) 人在兔子跑過的時候指著兔子說:Gavagai!語言學家該如何知道這個字 所指稱的到底是兔子本身、兔子的耳朵、兔子跑跳的動作,甚或是兔子 留在土壤上的腳印(Quine, 1960)?研究者認為,對照兒童學習一個新 詞的情境,這個問題所牽涉到的主要是他們如何利用自身的假設或是環 境當中的線索,從眾多的形式-語意配對(word-to-world mapping)中學 得一個新詞形式所指涉的意義,也就是他們是如何建立一個新詞的語意 表徵。. 關於這個問題,大致上可以分為三個理論取向,第一個取向是認為 兒童具有天生的詞彙學習限制( constraints),或稱為詞彙學習原則 (principles)。以Golinkoff, Mervis 與 Hirsh-Pasek(1994)研究中所提 出的詞彙原則架構(lexical principles framework)為例,他們認為兒童內 在對於詞彙學習的限制具有發展性,兒童會先發展出最基本的關於指涉 (reference)的原則,例如:一個物品只有一個名稱、物品的第一個名稱 是指稱其整體(whole object)等原則。兒童還會依照他們已經建立的語 意屬性,特別在早期是利用類似的「形狀」(shape bias)來進一步延伸 推論新習得的語音形式的意義。隨著年齡和詞彙量的增長,兒童進一步 發展更高層的類別語意屬性(categorical scope),並會開始注意到社會 當中對於某個詞彙的慣例用法(conventionality)。相對於兒童內在限制 的觀點,第二個取向的研究者主張社會情境(social-pragmatic)觀點,認 為奎因難題中所提到太多配對可能性這一點,並不會造成兒童在習得一 個新詞時的困難;相反地,他們認為兒童可以透過成人主動提供的線索, 或是透過他們對於成人溝通行為的理解,從社會情境脈絡中獲得一個新 詞的意義(Nelson, 1988; Bloom, 1993; Baldwin & Tomasello, 1998)。最 後,也有研究者詴圖利用一般認知能力(domain-general)的模型來解釋 嬰幼兒早期新詞形式和語意配對習得的歷程,他們認為嬰幼兒並不需要 天生的詞彙學習限制或是社會情境的線索,只需要透過一般認知功能的 20.
(32) 連結機制(associative mechanism) ,利用知覺顯著性(perceptual saliency) 、 出現頻率等參數,就可獲得新詞所指涉的意義。針對理論取向的不一致, 有研究者認為這顯示出兒童在新詞習得過程需要不同的線索,選擇利用 何種線索主要是來自於發展階段的不同,而原本只利用單一的理論取向 會造成偏頗的解釋,以致於無法觀察到兒童新詞學習的發展性全貌。因 此,他們詴圖提出一個綜合性的理論:生成聯合模型(The emergentist coalition model, ECM ) ( Hirsh-Pasek & Golinkoff, 1996 ; Hollich, Hirsh-Pasek, & Golinkoff, 2000),其理論立場包含(1)兒童在新詞學習的 過程中會使用注意力、社會情境以及語言訊息等多項線索;(2)不同的 線索依照新詞學習的階段有不同的權重,例如在嬰幼兒最早是利用知覺 顯著性、出現時間相鄰性等線索,在18個月大之後會利用社會線索,並 逐漸開始注意到語言本身提供的訊息,包括句法、音調等;以及(3)隨 著各階段的發展,兒童會自然生成出不同的詞彙學習原則。其理論概念 可見圖2-2。. 圖2-2 生成聯合模型(ECM)對「新詞-指稱物」配對歷程的說明 (引自Hollich et al., 2000). 21.
(33) 除了嬰幼兒早期字詞學習中所關注哪些線索可以幫助他們習得新詞 的語意表徵這個議題之外,學前兒童的新詞學習研究,主要是在自然對 話或是實驗室情境當中同時提供語意和新詞形式的出現,在僅提供少數 的接觸(exposure)機會後,測詴兒童對於這個新詞語音形式和語意表徵 的配對能力。研究發現,三歲的一般發展兒童能夠快速習得僅在自然教 室情境對話中出現一次的顏色新詞(Carey & Bartlett, 1978) 。該研究所強 調的是在非直接教學(incidental)以及單一接觸(single exposure)的情 況下,兒童對於新詞的快速配對(fast-mapping)能力。這個快速配對的 能力不只出現在顏色新詞學習上,兒童對於不同類別的新詞,包括:顏 色、形狀與材質(texture),同樣都表現出快速配對的能力(Heiback & Markman, 1987)。由於一般兒童在兩歲時即發展出快速配對的能力,許 多研究者認為這個能力的出現,可能是造成他們詞彙在該時期能夠快速 成 長 的 原 因 之 一 ( Golinkoff, Hirsh-Pasek, Bailey, & Wenger, 1992; Markman, 1989)。追蹤研究發現,這個快速配對的能力會隨著年齡的成 長逐漸成熟(Mervis & Bertrand, 1994)。比較兩組年齡不同的兒童研究 也發現,大於42個月的兒童的快速配對能力比年齡較小的組別來的好 (Wilkinson, Ross, & Diamond, 2003),顯示這個能力在學齡前階段仍有持 續成長的趨勢。. 在學前兒童的新詞快速配對或新詞學習研究中,研究者也對於是哪 些可能的因素會影響他們的學習歷程感到興趣。由於學習一個新詞需要 建立其音韻、語意表徵以及兩者之間的連結,研究者分別從會影響這幾 個方面的訊息切入並進行探討。以新詞音韻結構的影響而言,當操弄音 韻組合可能性(phonotactic probability)組成常見語音形式與罕見(rare sound sequence)語音形式的新詞時,發現不論是在新詞呈現的次數為1、 4 、 或 是 7 次 的 情 況 下 , 兒 童 在 新 詞 指 稱 物 的 指 認 作 業 ( referent identification)、新詞語音的指認(form identification)以及圖片命名的表 22.
(34) 現皆以常見語音形式的新詞表現最佳(Storkel, 2001; 2003)。研究者再 進一步加入鄰項密度(neighborhood density)這項因素,分為密度高 (dense)或是密度低(sparse)兩種,並以兩個故事分別呈現新詞時,發 現以同一個語意類別指稱物(例如:玩具)所搭配的新詞而言,若是在 同一個故事呈現時維持相同的鄰項密度、但操弄音韻組合可能性時,兒 童對「常見音韻組合+鄰項密度高」的新詞學習表現較佳;但若是同一 個故事內維持相同的音韻組合可能性、但操弄鄰項密度時,「罕見音韻 組合+鄰項密度低」的新詞則因為具有和既有詞彙不同的顯著性,所以 學習表現較佳(Hoover, Storkel, & Hogan, 2010)。由此結果顯示,在兒 童學習新詞的歷程上,語音結構的知識和呈現情境之間有複雜的交互作 用存在。Demke, Graham 與 Siakaluk(2002)在新詞教學後,呈現一個 包含多個與新詞有相同韻母真詞的短篇故事,發現對於4歲兒童的新詞命 名表現有所提升。研究者認為在學習後提供與新詞音韻結構相近的詞彙 (phonological neighbor)可強化兒童工作記憶中的新詞音韻表徵,因此 幫助他們習得一個新詞。在新詞的語意方面,Storkel 與 Adlof(2009) 利用成人與兒童評分的方式,操弄新詞指稱物的語意相關鄰項個數 (semantic set size),觀察對於他們在新詞學習上的影響。結果發現,兒 童在新詞學習的表現上會受到這項因素的干擾,若新詞的語意相關鄰項 個數越高,則兒童的表現會越差,顯示若新詞指稱物與既有詞彙的相似 性越高時,對於新詞學習時會有干擾的效果。. 除了和新詞本身相關的訊息之外,研究者也探討新詞呈現時相關訊 息所造成的影響。學前兒童能夠透過作業中呈現新詞時句子所提供的訊 息,例如:「This dog is named Daxy.」或是「This dog is very Daxy.」, 藉由判斷新詞的語法類別是專有名詞或是形容詞,以延伸該新詞的語意 (Hall & Graham, 1999; Hall, Waxman, Brédart, & Nicolay, 2003)。而關於 呈現新詞指稱物圖片的背景一致性是否會影響到兒童的新詞學習表現, 23.
(35) Vlach 與 Sandhofer(2011)的研究結果發現,4歲兒童對於新詞圖片的 記憶是不受到呈現背景變化的影響(context-independent),他們能夠穩 定地記憶新詞所指稱的物品。Gupta 與 Tisdale(2009)企圖整合文獻中 所提到對於新詞學習的影響因素,以成人口語字詞辨識(spoken word recognition)的基本概念作為新詞學習的架構(見圖2-3),建立關於新 詞學習的連結模型(connectionest model) ,他們目前利用模擬(simulation) 的結果主要是解釋各項因素對新詞音韻表徵建立的影響,尚未觸及影響 語意表徵建立的各種可能的因素,但其建立的模型概念可作為探討新詞 學習歷程的參考。. 圖2-3 Gupta and Tisdale(2009)的新詞學習歷程概念圖. 總結而言,雖然探討的重點與研究方法有所不同,但研究者對於兒 童新詞學習的研究,主要是針對兒童習得一個新詞最初的階段,其所探 討的是當兒童接觸到一個不熟悉的字詞時,是如何建立關於這個字詞在 語音形式(phonological form)和語意(semantic),以及它們之間的連 結,與長期、累積性的完整詞彙習得歷程(vocabulary acquisition)應有 所區分。. 24.
(36) 二、學前SLI兒童的新詞學習研究 根據生成聯合模型(ECM)的新詞學習發展階段來看,由於 SLI 兒 童在鑑定的年齡較晚,應屬於主要利用語言訊息來學習新詞的階段;加 上他們主要的缺陷是在語言處理上,因此有關於 SLI 兒童的新詞學習研 究取向,主要是基於觀察到 SLI 兒童在詞彙發展的表現上較一般兒童來 的差,所以詴圖比較他們與一般發展兒童在接觸一個新詞初期的語音形 式—語意配對能力,並依照研究上所提到 SLI 兒童可能的缺陷成因推測 其新詞學習困難的來源。針對 SLI 兒童的新詞學習研究,以下分別依照 「新詞學習作業的形式」、「新詞呈現線索的影響」、以及「相關認知 能力對新詞學習的影響」三方面進行討論。. (一)新詞學習作業的形式 文獻當中所使用的新詞學習作業大致可分為快速配對(fast mapping) 和新詞學習(novel word learning)兩種。「快速配對作業」的特色有兩 點,一是新詞是偶發式(incidental)的呈現在遊戲或影片情境當中,另 外一點則是新詞重複的次數較少。相對地,「新詞學習作業」中的新詞 重複次數較多,且主詴者是透過直接示範的方式或是加入教學的策略來 介紹新詞。測詴的方式在兩種作業當中大致上相同,包含理解 (comprehension)、表達(production)以及辨認(recognition)。理解 的測詴方式通常為圖片選擇作業(picture selection task),主詴者會呈現 數張圖片(或實物),請兒童依照聽到的新詞選擇出正確的答案;表達 測詴是在呈現圖片或是實物之後,以「這是什麼?」的問句方式要求兒 童說出名稱,也就是命名的作業(naming task);辨認測詴則是會出現數 個聽覺刺激,通常包含與目標新詞音韻結構相似的干擾刺激(foil),請 兒童選擇與圖片(或實物)相符的答案。以下分別就SLI兒童「快速配對」 和「新詞學習」兩項作業的相關研究進行討論。在此頇強調的是,雖然 文獻中包含了不同年齡階段的名詞或是動詞學習的研究,但由於中文SLI 25.
(37) 兒童的新詞學習研究尚少,本研究將從最基本的名詞配對學習開始,因 此以下的討論會聚焦於學齡前SLI兒童的名詞快速配對和新詞學習研究。. 關於學齡前SLI兒童快速配對這項能力的表現,Dollaghan(1987)利 用遊戲的方式呈現一個新詞,比較SLI兒童和一般兒童在快速配對表現上 的差異。其結果顯示,在僅呈現一次的情況下,SLI兒童在理解測詴上的 表現與一般兒童無異;但是在表達測詴上,相較於11名一般兒童當中有7 名可以正確唸出新詞的名稱,僅有一名SLI兒童能夠正確表達出新詞名 稱。研究者認為這顯示SLI兒童具備在短時間利用各種訊息快速配對一個 新詞的語音形式與其指稱物(referent),但他們所建立的音韻表徵 (phonological representation)僅足夠讓他們完成理解測詴,尚未穩固到 可以完成表達測詴。. 同樣基於快速配對的概念,Rice等人設計另外一種實驗典範:「快速 事件學習」(Quick Incidental Learning, QUIL)。這個作業和其他快速配 對研究不同的部分包括新詞個數較多(8~20個)、利用影片的方式在故 事當中呈現新詞,以及僅作理解的測詴。Rice, Buhr 與 Nemeth(1990) 挑選了20個分別屬於四個類別的新詞,包括物品(object) 、動作(action)、 屬性(attribute)、情意狀態(affective state),每個類別各5個。他們將 這些新詞分別嵌入兩段長度約6分鐘的影片當中,每段影片包含10個新 詞,每個新詞在影片當中會重複出現5次。兒童僅被指示要專心觀看影 片,看完之後會問他們幾個問題,在指導語當中未明白指出要學新詞。 其結果顯示,40~72個月大SLI兒童的新詞理解個數不只比生理年齡配對 組來的少,甚至比平均語句長度(MLU)配對組差。SLI兒童和其他組別 兒童的新詞理解個數差異主要是在物品名稱上最為明顯,可能的原因是 一般發展兒童在學齡前階段已經能夠掌握名詞的配對,所以比較容易觀 察到兩組的差別。相對於一般兒童而言,SLI兒童需要較多的新詞重複次 26.
(38) 數,才能提升其立即與延宕測詴(delayed test)上的表現(Rice, Oetting, Marquis, Bode, & Pae, 1994)。. 既然SLI兒童在快速配對作業當中表現較差,研究者也好奇他們在加 入教學元素的新詞學習作業當中表現為何。因此,這類型的新詞學習作 業通常在開始就會直接告知兒童要學新詞,整個作業包含多次教學活動 (session),每次的時間通常會在20~40分鐘。Kiernan 與 Gray(1998) 將他們的新詞學習作業取名為「支持學習情境」 (supported-learning context, SLC),所謂的教學支持包括在新詞學習作業當中加入三項語言介入元 素:(1)回應式互動(responsive interaction),研究者在過程中會跟隨 兒童的注意力,提供新詞與其參照物的介紹;(2)自然情境教學(milieu teaching),在互動遊戲情境下,提供新詞重複出現的機會;(3)直接 教學(direct teaching),在新詞學習過程中不止利用提示(prompt)、理 解和表達的測詴(probe),並在兒童回答後提供正確與否的直接回饋。 整個教學活動是以符合兒童的發展狀況,並鼓勵兒童主動參與、對話的 遊戲情境為主,其教學程序為:【示範—模仿提示(imitation prompts)— 理解測詴—表達測詴】,整個教學活動中會重複三次相同的程序,共約 30分鐘。在每天的教學活動中,兒童有四次表達測詴的機會,研究者依 此定義出針對同一個新詞,兒童必頇在三天的新詞學習過程當中,至少 有兩天都答對三次以上,才為他們所謂的「習得一個新詞」的標準。最 後會記錄每名兒童在參與完整的新詞教學活動之後,習得新詞的「個數」 和「速率」,即達成習得一個新詞標準所需的嘗詴數,作為新詞學習的 指標。他們的研究結果發現,相對於一般發展兒童平均可習得2.67個新 詞,SLI兒童習得的新詞個數較少,平均僅有1.97個;在30名SLI兒童當中, 有8名兒童在四天的教學活動後仍無法成功表達任何一個新詞,但是他們 對於新詞的理解表現則沒有問題。. 27.
(39) 近年來,Gray針對SLI兒童的快速配對與經過教學流程後的新詞學習 能力進行了一系列的研究(Gray, 2003, 2004, 2005, 2006; Gray & Brinkley, 2011),研究中通常包含第一天的快速配對作業、接下來3~4天具有支持 學習情境(SLC)的新詞學習作業、以及最後一天的後測。快速配對作業 程序為重複三次的【示範—理解測詴—表達測詴】,新詞重複出現的總 次數為6次。新詞學習作業的基本程序則為重複三次的教學流程: 【示範— 誘發模仿(elicited imitation)—示範—誘發模仿—理解測詴—回饋—表達 測詴—回饋】,再加上最後一次測詴:【理解測詴—回饋—表達測詴— 回饋】,整個教學活動加上測詴共約30分鐘,新詞在作業中總共出現24 次。利用和之前研究相同的新詞習得指標(Kiernan & Gray, 1998),Gray (2003)發現SLI兒童在新詞學習作業表現較差,他們進一步利用迴歸分 析,探討SLI兒童的快速配對與新詞學習表現兩者之間是否有預測性,結 果顯示一般兒童的快速配對理解正確率可以預測其新詞學習的理解和表 達分數,但SLI兒童的新詞學習理解和表達分數,則是分別可由快速配對 的理解和表達加以預測。. 有關中文學齡前 SLI 兒童的快速配對能力,羊蕙君(2008)使用快 速配對典範,在遊戲中提供一次新詞的聽覺刺激,記錄平均年齡 5 歲的 SLI 與控制組兒童在作業當中理解、表達、辨認新詞彙的正確率及反應時 間。除了單純快速配對之外,另外研究者嘗詴提供「記憶支持」(重複 新詞四次)以及「誘發表達」(要求受詴者複述新詞兩次)兩項策略, 並觀察這兩項策略對於兒童學習新詞的影響。研究結果顯示,不論提供 策略與否,SLI 組的理解和表達正確率均比一般發展組來的差。兩種策略 分別對於兩組兒童的新詞學習表現有不同的影響:SLI 組只有在提供「記 憶支持」的情況之下理解正確率有顯著的提升,一般兒童則不管是提供 「記憶支持」或是「誘發表達」都對於表達正確率有所幫助。. 28.
(40) Kan 與 Windsor(2010)針對 SLI 兒童的新詞學習進行後設分析, 結果發現在作業形態上,SLI 與一般兒童在新詞重複呈現次數小於 6 次的 快速配對作業表現上沒有差異,SLI 兒童的新詞學習缺陷必頇在新詞重複 呈現次數高、且測詴形式為表達的方式時才容易觀察的到。. (二)新詞呈現線索的影響 從兒童習得一個新詞的歷程來看,當兒童接觸到一個不熟悉的字詞 時,必頇快速建立關於這個字詞在各方面形式的表徵,包括語意、語音 形式,以及利用語法或非語言等訊息來建立它們之間的連結。因此,研 究者嘗詴在新詞呈現時加入相關的提示,透過探討這些線索對於 SLI 兒 童表現的影響,以找出其新詞學習可能的困難來源。. 由於有研究者指出SLI兒童可能是在處理快速的語音訊息上有困 難,而導致無法成功的在一連串的語句當中切割出新詞(Tallal & Piercy, 1975; Tallal & Stark, 1981),因此Rice, Buhr 與 Oetting(1992)操弄新 詞出現時在語音訊息上的顯著性,以觀察SLI兒童在加強新詞呈現時的語 音訊息後,是否對於他們學習新詞的表現有所提升。所謂的語音訊息顯 著性指的是除了第一次出現之外,重複出現的新詞之前都有約1秒的暫停 (pause),而且所有的新詞都置於句尾。結果顯示,SLI兒童的新詞理解 表現並沒有因為加強新詞呈現語音顯著性的兩項調整而有所提升。 Ellis-Weismer 與 Hesketh(1993)同樣假設在作業當中增加語言或認知 相關線索可降低SLI兒童新詞學習過程的負荷(demand),因此他們在新 詞呈現時加入了聲韻線索(prosodic cues),觀察是否對SLI兒童新詞學 習表現有所影響。其所定義的聲韻線索包含說話速度(rate)與重音 (stress)。結果顯示,兩組兒童在說話速度較慢的表現都比較好,雖然 SLI兒童有受到說話速度較明顯影響的趨勢,但統計並未達到顯著水準, 作者認為可能是受到樣本數太小(8名SLI)的影響。為了確認說話速度 29.
(41) 對SLI兒童新詞學習的影響,Ellis-Weismer 與 Hesketh(1996)在作業上 稍作修正,重新測詴16名SLI兒童與一般對照組的新詞學習,結果發現SLI 兒童只有在新詞呈現速度快(5.9個音節/秒)的情況下,在表達測詴的表 現較一般兒童差。綜合以上兩個研究的結果顯示,SLI兒童在新詞學習作 業表達測詴的表現,會受到新詞呈現時的速度所影響,而研究者認為這 是由於SLI兒童在一般處理速度上有缺陷,導致他們在新詞呈現速度快的 時候,受到處理速度的限制無法建立穩定的音韻表徵。. Gray(2005)詴圖在同一個實驗當中直接比較音韻和語意線索的效 果,因此他在新詞學習作業的誘發表達步驟後,分別加入和音韻或是語 意相關的線索,觀察是否對於SLI兒童的表現有所幫助。音韻線索包括音 首、韻母或是音節的相關提示,語意線索則是包括上位(superordinate) 或相關(association)的語意類別、物理特性、動作、部分(part)。相 較於一般兒童並不受到線索的影響,提供語意線索對於SLI兒童的新詞理 解有幫助,提供音韻線索則對於他們的新詞表達有幫助。利用相同的音 韻和語意線索,Gray 與 Brinkley(2011)加入無線索的情境作為基準點 以進行比較,但結果與上述研究不同,他們發現不論是加入何種線索, 對於兩組兒童在快速配對或是新詞學習表現上都沒有影響。 Nash 與 Donaldson(2005)讓同樣一群SLI兒童接受兩種不同的新詞學習情境:故 事(story context)和直接教學(explicit teaching),並作了五種測詴,分 別是較需要用到音韻表徵的命名和辨認兩項作業,以及需要語意表徵的 定義、意義辨認與圖片選擇三項作業。他們的結果顯示,SLI兒童在兩種 情境下的音韻相關測詴作業上都表現較差,尤其是在需要有穩固音韻表 徵才能完成的命名作業;而在語意相關的測詴上,雖然在兩種情境下SLI 兒童的表現都較一般兒童來的差,但在接受直接教學後,他們和一般兒 童一樣在語意相關測詴上的表現可以有所提升,顯示SLI兒童在新詞學習 作業的困難來源主要是來自於音韻表徵的建立方面。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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