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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史溫亱(Robert Swinhoe) (1858、18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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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涉外關係與蘇澳治理(1860–1895)

咸豐六年(1856 年)英法聯軍之役爆發,迫使清廷分別於咸豐八年(1858 年)及咸豐十年(1860 年)先後簽訂《天津條約》及《北京條約》,依據條約內 容,臺灣的雞籠、淡水、安平、打狗四口開放外國人前來通商貿易。蘇澳雖然並 非開港通商口岸之一,但開港仍對蘇澳的發展帶來不少的影響。本章將探討咸豐 十年(1860 年)開港通商後到光緒二十一年(1895 年)清廷割讓臺灣,這段期 間蘇澳的發展變化。主要重點有三:一是探討開港通商後,不少外國人來到蘇澳,

從事不少活動,如貿易、傳教、拓墾等等,這些進入蘇澳活動的外國人是如何與 地方產生互動,又是如何描述蘇澳地區。二是探討同治十三年(1874 年)牡丹社 事件後,清廷開始進行開山撫番政策,在該政策下蘇澳的發展出現怎樣的變化。

三是探討在撫番政策下,政府、漢人與原住民之間的互動關係。藉由上述三點的 探討,來觀察在這充滿變化的清治後期,蘇澳的發展和過去相比,呈現怎樣的變 化。

第一節 外人的拓墾與探訪

本節主要探討開港通商後外國人進入蘇澳地區所從事的活動,從這些外國人 記錄以及官方相關檔案中來認識此時的蘇澳發展面貌。此時外國人在蘇澳從事的 活動經歸納大致分為下面幾項:一是外國學者、官員以及領事所從事的探訪調查;

二是外國人在蘇澳周邊私自從事的拓墾行動;三是外國傳教士的傳教活動。

一、 外國人的探訪調查

(一) 史溫亱(Robert Swinhoe) (1858、1864)

最早來到蘇澳,並且留下探訪記錄的外國人為英國外交官史溫侯(Robert Swinhoe),275其探訪蘇澳的時間,分別為 1858 年(咸豐八年)及 1864 年(同治

275 史溫侯(Robert Swinhoe),英國人,印度出生。大學教育在倫敦的皇家學院及倫敦大學修習,

(Leopardus trachyurus)的毛皮、水瀨皮、福爾摩沙山羊(Capricornis swinhoii)的 蹄、福爾摩沙熊(Heliasetos formosanus)的掌、福爾摩沙麋鹿(Cervis swinhoii)

的角等等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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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澳街的附近土地種著稻米,在村裡和田裡可看到數群水牛。牧牛者都攜 帶長矛,結成小隊外出。土著除了會潛匿在山麓殺害漢人外,有時還會找機會偷 牛。283

據史溫侯的描述,南方澳這個村子的規模比前次 1858 年(咸豐八年)擴大 了些。當地住有一位漢人教師,教授孔子學說,從政府處拿到少許月俸。當地仍 主要使用土語交談,許多人已剃頭蓄辮,有些老人仍留長髮,有些僅剃掉前額頭 髮,把披散的長髮束在腦後。他們住在又小又髒的茅屋,屋子裡沒有床、椅及桌 子,幾塊木板放在泥土地上充當床,柴薪和其他物品堆擠在房間的角落裡。在這 些茅屋周圍築有柵欄,並設有望寮防止竊賊。

南方澳主要是以捕魚為生,少有土地可供耕種。他們在黃昏前出港,晚間以 明亮的火把照明,沿著海岸捕捉飛魚。捕來的魚會剖開用鹽醃漬,將其出售或自 用,醃魚用的鹽是將海水在沙灘上蒸發而成。當氣候惡劣,無法出航時,男女老 少會出去射獵小鳥,以補足短缺的糧食。在早春時,他們會捕大量的龜,曬乾來 用。

在南方澳,當地的人們會收集瓶子,當外地船隻靠岸後,會向船員們要空瓶,

或是在海灣中游泳找尋瓶子。在當地有一個淡水池塘,每晚大家會一起全裸進去 洗澡。在南方澳的周邊,據史溫侯(Robert Swinhoe)的描述還有一個小村莊,被 樹木淹覆,居民是漢人漁夫,當地的居住環境十分骯髒悲慘,茅草覆蓋的土屋有 大量的野蜂,嗡嗡作響十分惱人。284

在蘇澳灣中的船隻有兩種,一種是漢人所用的舢舨船,和淡水、基隆相同都

283 費德廉、羅效德,《看見十九世紀台灣:十四位西方旅行者的福爾摩沙故事》,頁 57。

284 費德廉、羅效德,《看見十九世紀台灣:十四位西方旅行者的福爾摩沙故事》,頁 5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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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仿廈門舢舨的模式。另一種則是平埔番285所用的獨木舟,前後呈鳥嘴狀,與馬 來帆船(proa)的構想略同。在海的沿岸則有和臺灣其他地方一樣的小戎克船,

有很高的船舷及一個高且圓的船頭適合與波浪抗爭。286

從史溫侯(Robert Swinhoe)的兩次探訪蘇澳及南方澳的記錄中,可以看到咸 豐八年(1858 年)到同治三年(1864 年)這段期間兩地的發展及變遷。這個期 間的南方澳有逐漸漢化的趨勢,髮式方面,咸豐八年(1858 年)時南方澳不少年 輕人開始和漢人一樣剃髮,同治三年(1864 年)是多數已剃髮,剩下留長髮的主 要為老人。在教育方面,同治三年(1864 年)有漢人教師住在聚落,教化村人儒 家學說,不過當地交談仍主要使用自己的語言,並未因而改用漢人語言。

南方澳在此時主要以捕魚為業,聚落規模也呈現擴大的趨勢。由此可知猴猴 人從新城溪流域遷徙至南方澳是漸進式,從 1820 年代即已展開遷徙,到 1850 年 代遷徙仍未中斷,不斷有猴猴人陸續遷入,因而使聚落規模是更加擴大。

蘇澳街為漢人的聚落,有一條長型的街道,林立店家。這裡的漢人與泰雅族 人之間有貿易往來,街上也賣有鹿角、羊蹄、熊掌等山產。漢人與泰雅族人也有 婚姻關係,不過史溫侯(Robert Swinhoe)所看到的那位漢人店主的泰雅族妻子是 從群鬥中抓來,而非和平的嫁娶方式。

在蘇澳周邊的泰雅族人,不管對漢人還是平埔族都會進行出草的活動,因此 不管是蘇澳還是南方澳周邊都有望寮的設施,以防禦外敵的入侵。蘇澳街甚至還 會雇用民兵守衛聚落,當地居民在聚落周邊活動時也會武裝結隊行動。為解決泰 雅族人出草問題,清朝官方甚至祭出懸賞政策,可拿泰雅人的人頭換取獎金。而

285 即平埔族原住民。

286 費德廉、羅效德,《看見十九世紀台灣:十四位西方旅行者的福爾摩沙故事》,頁 5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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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全裸,女人則只在腰部下著襯裙。當有陌生人來時,他們會謹慎的退入茅屋,

著裝後再出現。男人的穿著類似漢人苦力,簡單的短長褲,有些上身著有寬鬆的 上衣。婦女穿著一條短襯裙,長未及膝,足腳均赤裸。另外有種寬鬆的夾克,穿 著時前面開襟,不過並非每位婦女都使用這附加品。女人的頸子均戴有珠子項鍊,

有些人手臂套著石製手鐲。他們的耳朵上部穿三或四個洞,但沒有人戴耳飾,只 戴常見的鈕扣。男女小孩都全裸,多半有物件套在頸圈上,如硬幣、玻璃珠或鈕 扣。當地人的服飾多半是他們自己用布製成,材料堅硬,布線為白或藍白的顏色,

呈曲折形。293

在這裡,他們向外人最急切討求的為瓶子(當地人稱 brasco)和菸草。幾乎 每個男女都抽菸,在村子裡有一些正開花的菸草植物,有些地方放著菸葉曬太陽。

他們每個人幾乎都有工作,男人在黃昏時攜著魚網到海邊,其他人在沸騰的器皿 旁工作,從海龜骨中煉油。婦女攜著鐮刀,肩荷著大捆草與百合(應為野薑花)

從鄉野回來,這些東西似乎是用來修補屋頂用。另外有些人在編線繩或織衣,其 他人忙著去稻殼。294

這裡和漢人聚落一樣,容易受到山上土著的侵襲,295因此一直提高警覺,保 持戒心。在柯靈烏停留村子的期間,他們正在建築防禦設施。當地所蓄養的動物,

有水牛、豬(黑色)、中國狗、短尾的馬來貓與家禽。296

在這裡沒有看到有寺廟或放有神像的房子,無法看出任何宗教信仰的現象。

村子裡大約有 250 位村民,許多小孩,老而白髮的並不多。村子裡的婦人很少有

293 劉克襄譯著,《後山探險:十九世紀外國人在東海岸的旅行》,頁 19–21。

294 劉克襄譯著,《後山探險:十九世紀外國人在東海岸的旅行》,頁 24–25。

295 這裡所說的山上土著,應為蘇澳南邊山地的南澳群泰雅人。

296 劉克襄譯著,《後山探險:十九世紀外國人在東海岸的旅行》,頁 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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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人特徵,腳也未如漢人一般纏足。297

在柯靈烏的描述中,漢人的蘇澳及北方澳少有描述,僅可得知北方澳之外貌,

以及在蘇澳中有原住民婦女,這名原住民婦女應該與之前史溫侯(Robert Swinhoe)

所看到的婦女一樣,也是泰雅族人。柯靈烏和史溫侯兩者的描述也相互驗證了,

蘇澳的漢人與泰雅族人常發生鬥爭,戰鬥中會搶奪對方婦女回來做為妻子的現 象。

南方澳為柯靈烏描述的重心,當地猴猴人的生活習性皆詳細記載。可以看到 此時當地的居住環境仍十分簡陋,男子主要都已剃髮蓄辮。當地人平時主要全裸,

外人來時才會著裝出現。當地最喜歡的外來物品如之前史溫侯所述喜歡瓶子,當 地人也都抽著菸草。他們的生活除了和之前史溫侯所說的捕魚及撿拾海龜回來外,

也有農業及畜牧的活動,可以看到有些人正在去稻殼,還有畜養水牛、豬等家禽 家畜。

和史溫侯所述相同,南方澳當地也常受泰雅人的襲擊,因而時時需要戒備,

並建設防禦設施抵禦。在柯靈烏的記錄中更加可以知道南方澳的實際規模,據描 述有 250 位的村民,老人不多,多小孩。此時村子裡見不到有類似寺廟或放有神 像的房子。

(三) Edward C. Taintor

(1869)

1869 年(同治七年)一月,美籍中國海關官員 Edward C. Taintor 聽聞 James Horn 在大南澳的殖民計劃,啟程前往大南澳進行踏查。在這趟旅途中,分別在蘇澳灣 停留了五天,在南澳停留了 11 天,對蘇澳灣及大南澳地區寫下了不少的記錄。298

297 劉克襄譯著,《後山探險:十九世紀外國人在東海岸的旅行》,頁 28–29。

298 Edward C. Taintor,The Aborigines of Northern Formosa:A Paper Read Before the North China Branch

海灣的西邊為名叫蘇澳的漢人城鎮,鎮上有約五十五間房舍,Edward C. Taintor 認為蘇澳這個城鎮是他目前為止看過最骯髒的城鎮。299

沿著流經蘇澳聚落的蘇澳溪向西南方溯流而上有樹林茂密的山丘,現在那邊 大部分都被從蘭陽平原而來的燒炭工人所佔有,這些地方的樹林已經逐漸被清理,

沿著流經蘇澳聚落的蘇澳溪向西南方溯流而上有樹林茂密的山丘,現在那邊 大部分都被從蘭陽平原而來的燒炭工人所佔有,這些地方的樹林已經逐漸被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