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成員之間的關係與《雲葉》大不相同,他們既不是校內的一個班 級,也不是文學愛好者的團體。他們的活動也不只是做雜誌而已,還有定期 舉辦讀書會並彼此討論哲學、歷史等,也舉辦一些戶外活動及音樂欣賞會或 觀賞電影會。有些成員只參加讀書會或其他活動,在《杏》雜誌上卻沒有發 表任何作品,也有與此相反情況的成員。在此歸納一下,各成員的參加方式 以及背景。1也討論「杏」會的創設背景與具體的活動內容,並針對作為活動 的一環而創刊的《杏》雜誌,在此釐清其編輯方式及創刊理念,以及各集編 輯特色與 6 冊全體的變遷。
一、《杏》成員背景
(一)成員的類型
「杏」會及其同人誌《杏》,都是在台北高等學校理科三位學生的主意之 下創設的。在他們發起之後,該成員漸漸往校外擴大。擴大方式大致上有三 種,不過在討論擴大方式之前,先列出成員的三種類型。
首先如表 4-1,即第一種類型(=A 類)是在戰前發行的、現存的《杏》6 冊(包含《罌粟》第 3 號、第 4 號)上發表過作品的人。其中,如下表 4-1 中的 A-1 是本名、身分都明確的人,共有 14 名。A-2 是本名、身分都不明的人,
共有 28 名。可是我們可以猜測,如 A-2 中的「北襄」可能是 A-1 賴襄南的筆 名,因為若將「襄南」這兩個漢字顛倒(=南襄),且其「南」字改為「北」字,
即是「北襄」。由此推想,有可能 A-1 與 A-2 的成員有所重複。還有 A-2 中的 名字,如「河合雅敏」、「小夜すみれ」都像是日本人的姓名。但根據張寬敏、
辜寬敏、陳勤等成員的採訪紀錄,不論「杏」會的各種活動或《杏》雜誌,
1 有關「杏」成員的組成狀況及成員資料,蔡錦堂已經在於〈1940 年代雜誌《杏》(1943-1948) 與其讀書會菁英們〉,《台灣史學雜誌》第七期,2009.12,頁 64-84 發表其成果。該文將成 員分為男與女,整理個人的出身與經歷,也提出該會與台灣文化協會的關聯。本研究立足 於繼承蔡的研究,展開再詳細的分類,並分析成員組成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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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的成員幾乎都是台灣人。2所以這些日本名字或許是台灣人改姓名之後的 名字,要不然就是筆名。
表 4-1:戰前發行的 6 冊執筆者=A 類 A-1:本名、身分都明確的人,共有 14 名
頼襄南(筆名=新井英三郎)、黄良銓、張寛敏(筆名=長谷川博重)、張 臥龍、洪祖恩、余明燈、辜寛敏、葉子謀、辜濂清、章連終、周賢啓、高 而謙(筆名=前田利基)、張美恵(筆名=長谷川美恵)、陳恵敏(筆名=
南條澄江)。
A-2:本名、身分都不明的人,共有 28 名
李鼎鉉、河合雅敏、鐘萬隆、森信夫、新里基忠、佐野邦二、駘蕩児、武 澤啓三、大野昭、劉昌傳、連政顕、大秋章、早岡立志、山行子、宗秋時、
朱先、北野房、大江芙美、藤波カオル、北襄、小夜すみれ、木暮玲子、
西美代、小町瓏子、莫愛、劉生、李秋、陳欣欣。
資料來源:由筆者製作
如下表 4-2 的第二類型(=B 類)成員是在戰後發行的、現存的《杏》第 10 號、第 11 號以及其從屬雜誌《白雲》第 1 號、《月來香》第 1 號上發表作品 的人。與上述 A 類雷同,可以再分為本名、身分明確的人(=B-1,共有 11 名),
本名、身分都不明的人(=B-2,共有 6 名)兩種。
表 4-2:戰後發行的 4 冊執筆者=B 類 B-1:本名、身分都明確的人,共有 11 名
王萬居、蘇培搏、陳勤、蔡宝貴、黄素韶、林雪嬌、林彩雲、劉素娥、潘 梅桂、頼潔存、杏の子供達。
B-2:本名、身分都不明的人,共有 6 名 花梨枝、柯翠水、李寛寛、林忠孝、王博超、李正治。
2 根據張寬敏,《夢破れて現実はなお続く――終戦前後六年の回憶》,未出版,頁 43 上看 到「杏」讀書會中,偶爾台北帝大文政學部的內地人學生也參加之論述。但採訪中,張寬 敏並沒有說,這些人也算在成員名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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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由筆者製作
最後如表 4-3,第三類型(=C 類)則是不論在戰前、戰後發行,現存的所 有《杏》雜誌合計 10 冊中,一篇也沒有收錄作品,但列名於張寬敏所留下的 成員名單中的人。這些成員有可能只參加讀書會等活動,也有可能在未見的 (目前而言遺失的)《杏》上發表作品。這一類的成員共有 13 名。
表 4-3:C 類成員
陳文仁、高秀雄、李栄廷、蕭成美、江北辰(筆名=江牧東)、林雪玉、李 嬋娟、杜淑純、林善徳、楊千鶴、李敏、林翠水、黄如蘭。共有 13 名。
資料來源:參考張寬敏先生提供的成員名單,由筆者製作
本論文僅以戰前發行的、現存本《杏》6 冊,即為《杏》第 1 號、《杏》
第 2 號、《杏》第 3 號、《杏》第 6 號以及《罌粟》第 3 號、《罌粟》第 4 號作 為研究素材。不過,如陳勤雖然屬於 B 類,即她的作品只在戰後發行的《杏》
第 10 號及第 11 號中看到,但是根據日後對她的採訪,得知了其實她從 1943 年就與《杏》成員接觸,也開始參加該讀書會。另外屬於 C 類的楊千鶴也在 1943 年即已經與《杏》成員有所接觸、交流。3考慮到與如上例子雷同的可能 性還存在著,因此以下介紹成員背景的部分,將 A、B、C 所有類型的成員一 併討論。
(二)由台北高校理科學生創設
發起「杏」會(以下,《杏》的發行及定期舉辦的讀書會、各種活動的都 暫稱為「杏」會)的人是台北高校高等科理科的三位學生,即為黃良銓、賴襄 南及其學弟張寬敏。首先以這三人為主,論述他們的家庭背景及經歷。
1.第 17 屆理甲的黃良銓、理乙的賴襄南
第二章也談到,台北高校高等科設有文科和理科,兩科都再分為甲班(以
3 楊千鶴,1998,《人生のプリズム》,台北:南天書局,頁 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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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為主)與乙班(以德文為主),所以每一屆高等科都有文甲、文乙、理甲、
理乙之四班,一班有 40 個學生,一個年級共有 160 人。160 人中包含如《雲 葉》的成員,就是從尋常科直升的學生 40 人。所以排除這 40 個來自尋常科 的學生,實質上高等科只剩有 120 人的名額而已。為了爭取這 120 人的名額,
日本與台灣各地中學校四、五年級的學生都全力以赴準備參加入學考試。黃 良銓、賴襄南都在 1941 年 4 月從台北三中進入台北高校,他們這第 17 屆學 生有許多傑出的人,比如:文甲班的前總統李登輝 (來自淡水中學)、文乙班 的國際司法裁判所判事小田滋(來自台北高校尋常科),理乙班還有曾任衛生 署長的施純仁(來自台中二中)。關於黃良銓的家庭背景等詳細資料,目前不 在筆者手上。他自台北三中進入台北高校理甲班,因為當時高等科修業期間 已經縮減為兩年半,所以 1943 年 9 月高校畢業之後,他立刻到日本京都帝國 大學工學部就讀。他除了在暑假時回到台灣參加讀書會等相關「杏」會活動 之外,還從京都把日本書籍寄給「杏」會成員。4所以即便居住於京都,也與
「杏」會保持聯絡。他在台北三中的學弟,同時也是非常了解黃良銓為人的
「杏」會成員,事業家的辜寬敏日後曾對筆者敘說「黃良銓是個開朗、容易 親近的人」。筆者看到張寬敏所留下的當時照片,黃良銓看起來相當英俊、明 朗。追尋其 1943 年赴京都帝國大學之後的足跡,很多事情仍尚未釐清。與黃 良銓同一屆、同一個時期就讀於京都帝大的李登輝前總統,戰後轉到台灣大 學農學院。可是黃良銓似乎沒有轉到台大。台高畢業生的聯絡簿上列出畢業 生各人的學經歷,黃良銓的學歷只記載「京工(京都帝國大學工学部)」。而 經歷記載則是「台灣技術服務社總工程師」。5根據張寬敏的敘說,他在戰後 從事工程師的工作,對於建設台北市的地下道有所貢獻。
而另一個主要成員賴襄南,他持有改姓名之後的日本名「新井英三郎」。
與黃良銓一樣從台北三中進入高校理科。當時他家位在建成小學校的對面(現 在的捷運中山站附近)。因為父親是開業醫師,他將來要繼承父親的醫院而就 讀理乙班,1943 年 10 月進入台北帝國大學醫學部,曾任榮星醫院外科主任,
東南外科醫院院長。根據辜寬敏的回憶:賴襄南是很有男子氣概、充滿魅力
4 根據津田勤子,〈陳勤氏採訪記録〉,黃良銓曾從日本京都將岩波文庫的 Wordsworth 詩集 贈送給陳勤。根據張寬敏《夢破れて現実はなお続く 終戦前後六年の回憶》,頁 44,他也 受到黃良銓從京都寄來的 Platon 及 Augustinus 等的書籍。
5 《台高會名録》,1984,頁 24。民國 64 年份的校友名簿中記述,從事美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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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與辜寬敏的哥哥(辜偉甫)是好友,所以常常來他們兄弟的家玩。賴襄 南在戰前發行的《杏》(現存的)第 1 號、第 2 號、第 3 號、第 6 號都有發表 作品,《罌粟》第 3 號、第 4 號上卻沒有發表。相對地,黃良銓僅在《杏》第 1 號,還有第 6 號上發表作品而已。從此可猜想,黃良銓畢竟從台高畢業之 後都住在日本,難免或多或少與「杏」活動疏離;而賴襄南則因為台高畢業 之後繼續待在台北,所以依舊從事「杏」活動。不過,他們倆到了戰後又和 其他「杏」成員一起加入「學生聯盟」。雖然戰前分隔日本與台灣兩地,戰後 不久又一心同體為台灣的新建設而努力。有關這個部分,將在本章第二節詳 細討論。
根據張寬敏的回憶,黃良銓與賴襄南在他們兩人第一次與張寬敏說話之 前,本來還有一個同學要當他們的搭檔,可是這個人後來離開他們的圈子。
張寬敏分析說:當時對於台灣人組織的團體,日本的特高(=特別高等警察的略 稱)6特別加以嚴格監督。所以這同學有可能為了保身,便決定不參與「杏」
會。
台高第 17 屆其他的「杏」會成員還有洪祖恩,他與賴襄南一樣是理乙班 學生。為了繼承父親在下奎府町開業的達觀眼科,從台北一中進入台高高等 科理乙班。畢業之後也與賴襄南一起就讀台北帝大醫學部。他的一篇隨筆在
《杏》第 6 號刊登,由此文我們可以知道他加入「杏」會的動機。他寫著:
他本來認為「杏」會只是「文学青年の会だ」(文學青年的聚會),所以他不 想參加。可是以受邀至他所喜愛的レコードのコンサート(黑膠唱片的聽賞 會)為契機,他對「杏」會的看法有所改變而決定加入。在這一篇隨筆的文末 寫了完稿日期:1944 年 4 月。參加聽賞會是在其半年前,也就是 1943 年 10
他本來認為「杏」會只是「文学青年の会だ」(文學青年的聚會),所以他不 想參加。可是以受邀至他所喜愛的レコードのコンサート(黑膠唱片的聽賞 會)為契機,他對「杏」會的看法有所改變而決定加入。在這一篇隨筆的文末 寫了完稿日期:1944 年 4 月。參加聽賞會是在其半年前,也就是 1943 年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