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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班級在尋常科二年級的某一段時間,有一位來自中國的留學生,他 叫做沈維屏。依據最近的調查,他祖先是以清朝欽差大臣身分曾經赴任台灣 的沈葆楨(1820-1879 年)。比起班上的其他學生,沈維屏他的年紀稍大,又 是個大個兒,把同學的制服領子折歪,坐在書桌上等,態度相當霸道、粗暴。
由於不甚諳日語之故,與班導師山地老師用英文溝通。這麼一來,根本與班 級的同學格格不入。班級上湧起排斥沈維屏的聲音的時候,山地老師以強調 日中友好的重要性來說服學生們不要排斥沈維屏。因為在發行《雲葉》的期 間,也就是成員在尋常科四年級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台灣,因而在《雲葉》
上他的作品一篇也沒有收錄。所以本研究也僅僅在此稍微提及,也不把他涵 蓋在成員總數 43 人當中。15
二、創刊動機及雜誌名稱由來
《雲葉》創刊的動機具有三個層面,在此一一說明。第一個動機為學長 班級帶來的影響。當時尋常科上一屆班級(1939 年入學)已經發行班級傳閱雜 誌《白蘿》。根據《雲葉》成員東敏男的口述,他們把學長們發行的雜誌借過 來,在教室裡翻閱,而想到他們也要創辦自己的雜誌。16徐聖凱指出,1930 年之後台北高校校內的同人誌熱潮逐漸衰退,取而代之變成班級雜誌盛行。17 高等科的各班也以文科班級為主,掀起發行班級雜誌的熱潮。如此校內的氣 氛之外,《雲葉》班級本來就擁有幾個文藝社團社員,他們負責編輯尋常科全
15 關於沈維屏在台北的生活與他的境遇,CBC中部日本放送(愛知県名古屋市)製作的 紀錄片「千円の約束」上有詳細說明。另外,増満久男,〈山地清先生のこと〉,《新雲葉》
第1號,頁 74 及江熊昭次,〈思ひ出の園をさまよひて〉,《雲葉》第 8 號,頁 101-134 上 也有關於沈維屏的論述。關於來自中國的「特別生」,其實第 20 屆理甲班也有 1 人,第 21 屆理甲二班也有 1 人。根據「杏」成員張寬敏的口述,他就讀尋常科三年級時,有中國留 學生。他在老師面前吐痰等做一些超出常軌的舉動,在班上格格不入。以上根據所澤潤(聴 き取り・解説・注)・張寛敏(口述),1995,〈聴き取り調査:外地の進学体験Ⅱ―台北一 師附小、台北高校、台北帝大医学部を経て台湾大学医学院卒業― 〉,《群馬大学教育学部 紀要 人文・社会科学編》44,頁 160。
16 津田勤子,〈東敏男先生採訪記録〉,2012.2.14,未刊。津田勤子,〈川平朝清・竹内昭 太郎先生採訪記録〉,2011.9.18,未刊。
17 徐聖凱,2012,《日治時期臺北高等學校與菁英養成》,台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出版中 心,頁 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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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的文藝雜誌《翠榕》。原本他們規劃湊出班上幾個喜愛文藝的同學來發行雜 誌。可是後來顧慮到「それでは組を作るような気がして」(中文譯:這麼做 好像搞小圈圈),所以就決定做個班級全體的雜誌。在《雲葉》第 1 號就論述 了如上的過程。18
第二個動機,是因為他們要規劃班級秩序的改善。第 1 號刊登了一篇由 橋本史郎所寫的文章,題目為〈創刊に当って〉,此文中橋本論述班級面臨著 迫切的問題。他在文章中先回溯到尋常科二年級的時候,他們每月開班會,
一直討論如何讓班級變得更好,甚至如何讓尋常科變好。可是,升到三年級 時面臨「色々な事情」(中文譯:各種原因),最後無法達成上述的目標。橋本 自己想著班級各個成員都能諒解班長的立場,才能夠讓所有問題順利處理,
而且保持班上的秩序,可是至今開班會的習慣也半途而廢,正感到相當遺憾 的時候,班上決定發行班級傳閱雜誌,讓他加倍高興。19換言之,提高班上 的團結及改善秩序,還要讓尋常科更好的這些目標,他們覺得只依靠班會無 法達成,於是才想到班級雜誌的發行,《雲葉》算是一種在經營班級上的祕密 武器。
第三個動機則是他們將視野擴大到國家大局,並想藉由文藝活動,提高 各自的教養,以報效國家。班長下川逸雄在第 1 號卷頭言寫著:為了成為國 家所要求的學生,我們在傳閱雜誌上好好地呈現了平常研究的成果、作文和 詩歌。藉由發行雜誌,應該可以把自己的頭腦鍛鍊得更好。20還有,同一號 的編輯後記上寫著:「文化的のものでも自然科学の事は知り(科学の時代で ある以上)、又理科的なものでも万葉集はひもとくやうで(純日本化が叫ば れる時代)なくてはならないのではないでせうか」(中文譯: 既然現代被稱 為科學時代,以文科為志願的人也應該多多了解自然科學,既然現代被稱為 純日本時代,以理科為志願的人也應該多多欣賞一下萬葉集)。21尋常科四年 級的他們在這一年內要選擇文科或理科,不論選哪一科,他們都希望更充實 自己的知識,磨練教養。
背負著許多目的而誕生的《雲葉》,其名稱是如何被決定的呢?1943 年 4
18 川平朝清,〈ふさざくらについて〉,《雲葉》第 1 號,頁 5-10。
19 橋本史郎,〈創刊に当って〉,《雲葉》第 1 號,頁 240-244。
20 下川逸雄,〈四年生諸君に告ぐ〉,《雲葉》第 1 號,頁 1-3。
21 編輯後記,《雲葉》第 1 號,頁 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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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20 日的午休時間,他們進行了訂定雜誌名稱的班會。原來打算只由文藝社 員來決定,可是因為有人建議大家一起決定而改採全班投票。可是,當天的 投票氣氛吵吵鬧鬧,也有人提出不正經的名稱,根本無法達成共識。日後,
以文藝社員為主的幾人聚在一起,並把範圍縮小到「雲葉」、「白檜」、「言霊」
三個名字,最後他們決定採用《雲葉》。由文藝社員川平來揭曉雜誌名稱《雲 葉》的時候,他提到這一個名詞在《萬葉集》上會出現。不過他後來訂正了,
「雲葉」並不是在《萬葉集》中看到的名詞。當時他們如此拘泥於《萬葉集》,
所以有人提案乾脆把名稱改為「あらがし」,22但最後還是《雲葉》勝出。之 後,他們又質疑說:雲葉要念成「ふさざくら」好,還是要念成「ふざくら」
好呢?結果採用「ふさざくら」。可是到第 5 號的時候,決定再換念法,換成
「うんにょう」。「うんにょう」其實與「萬葉(まんよう)」音感很接近。他 們為何如此拘泥於《萬葉集》呢?其實應該與當時剛赴任的犬養孝教授有關。
23「雲葉」並非萬葉集中出現的名詞,它是分布在日本本州中南部,日本固 有的落葉高木。它的葉子很像櫻花的花瓣,也會開深紅色的花。24就算用和 語發音成「ふさざくら」,聽起來也會令人聯想到《萬葉集》的味道。
第二節 《雲葉》編輯特色
本節主要論述《雲葉》雜誌具體的編輯特色。沒有任何老師的協助或干 涉之下,尋常科四年級(相當於今高中一年級)的學生自主編輯並發行刊物。
他們採取何種編輯方式,才能夠幾乎每一個月一集發行?各種文體的作品如 何編排?第 1 號到最後一集的第 8 號之間有何種變遷?除此之外,傳閱雜誌 獨有的批評欄、班級雜誌獨有的班內紀錄〈尋常科日誌〉,說明這些專欄扮演 的功能。最後,依據採訪紀錄及回憶文的內容,描寫《雲葉》停刊的背景與
22 在《萬葉集》中出現的常綠高木。
23 關於犬養孝與《雲葉》那一屆學生之間的互動,詳述在本論文第五章第一節。
24 川平朝清,〈ふさざくらについて〉,《雲葉》第 1 號,頁 5-10。根據《新真洞古稀記念 號》,頁 122,《雲葉》的下一屆的班級的雜誌名字是《真洞》,從《萬葉集》與《古事記》
找出的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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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保管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