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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些學生也要探討他們的背景。討論當中,嘗試與其他學校、高等科學 生做比較,將尋常科學生的素質突顯出來。也爬梳《雲葉》在他們的班級如 何決定發行,創刊的背後有何種動機。

一、《雲葉》成員背景

(一)台北高校尋常科的特色

《雲葉》由 1940 年 4 月進入台北高等學校尋常科的一共 43 位學生來編 輯及發行。他們從台灣各地的小、公學校參加 1940 年 3 月的入學考試,透過 嚴格的選拔而獲得入學。1台北高等學校尋常科即為小、公學校畢業之後就讀 的四年制教育機構,以修業年齡而言,相當於中學校。該校高等科(尋常科課 程修了後直接進入,或者中學校四年乃至五年修了後經過入學考試進學)的一 個學年含有四個班級,與此相對,尋常科的一個學年僅有一個班級,可說是 少數菁英,對少數的學生給予非常精緻的教育。以每年的傾向來看,台灣人 學生佔的比率,大概只有一成左右。

設施尋常科的七年制高等學校,其實在日本內地也並不多,官立只有東 京高校,公立有富山高校、浪速高校、府立高校,私立有武藏高校、甲南高 校、成蹊高校、成城高校。他們尋常科學生有權利與高等科學生一起使用高 校的校舍與設備,也有機會接受任教高等科教授的課程。從這一點而看,尋 常科學生與一般高等科學生比起來,可說多了四年在高校而得以盡情享受高 校獨特的文化。在如此的條件之下,尋常科學生過著何種生活?通常從中學 校進入高等科的學生,在中學時代就得準備高校入學考試。相對地,尋常科 學生只要考上尋常科,就再也不必擔憂入學考試的問題,可以直升到高等科,

甚至也能直接進入帝國大學 (部分帝大、科系需要考試)。尋常科學生不需要 面對入學考試,所以可以無憂無慮地投入社團活動、運動、旅行、閱讀課外 書籍。他們的生活如此遠離入學考試苛刻的競爭,所以有些人把尋常科學生 比喻為「溫室育ち(在溫室長大)」。舊制高校研究者秦郁彥亦指出:尋常科確

1 〈臺北高等學校尋常科の入試問題〉,1940.3.17,《臺灣日日新報》,第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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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有一貫的課程,實施高品質的教育,讓學生感受到少人數、像小家庭一樣 的溫馨氣氛。但因學校過度寵愛他們,而把學生養成虛弱又驕傲,這是其缺 點。2中學校的同年紀小孩必須要面對學長的「鐵拳制裁」(用暴力修理學弟),

也要面對高校的入學考試競爭。這兩者的環境明顯有所不同的氣氛。

從可以專心投入課外活動這一點,再來看一下尋常科學生吧。譬如,之 後成為日本直木賞作家的邱永漢(1937 年入學尋常科,本名為邱炳南)就讀台 高尋常科時,就投稿到台高校內刊物《臺高》與《翔風》,它們是主要由高等 科學生、老師、台北帝大教授發表作品的刊物。也因為與西川滿有交情而受 其影響,邱永漢在尋常科時期就自己創辦名為《月來香》的同人文藝雜誌。

另外,邱永漢的下一屆尋常科學弟張寬敏(《杏》成員)及他青梅竹馬的日本 人泉新一郎(皆為 1938 年入學)回憶說:他們在尋常科時期,都著迷採取蝴蝶、

昆蟲、貝類,而常常跑去鄉間。

《雲葉》班級學生也不例外,他們皆熱中於社團活動。尋常科的學友會 活動有:總務部、學藝部、辯論部、繪畫部、音樂部、體育部。體育部之下 設有劍道、柔道、排籃球、游泳、田徑、足球、網球、曲棍球等社團。3《雲 葉》成員各自參加自己喜歡的社團,與同好同學一起流下青春的汗水。還有,

尋常科專屬的刊物叫做《翠榕》,收錄一年級到四年級學生的優秀文藝作品。

這刊物在教師的指導之下,由文藝部(學藝部)部員負責編輯,從國語科的作 文或各班級所發行的班級雜誌中,選擇優秀的作品並刊登。尋常科也有自己 的學習成果展,與上述的刊物名稱一樣,叫做「翠榕展」。在此會展示學生製 作的模型,社會科研究的成果,文藝作品等,並開放家長來學校參觀。

(二)成員的基本資料

接下來,筆者參考 1996 年發行的《新雲葉》第 1 號(由《雲葉》的原成 員所編輯、投稿的刊物)中揭載的「同級生メモ」(同學 memo),1.家庭背景:

含本籍地、出生地、居住地、父親等家人的職業,2.學經歷:含畢業的小(公) 學校、在高等科的班級、戰後轉升學狀況、其後的經歷,這兩個面向來整理 43 人成員的基本資料。以個人為單位整理的資料,請參照於附錄五。

2 秦郁彦,2004,《旧制高校物語》,東京:文藝春秋社,頁 89。

3 臺北高等學校,1937,《臺北高等學校生徒便覧》,台北:クスノセ印刷部,頁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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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庭背景

首先就本籍地而言,日本九州佔了四成。其細目如下:鹿兒島 7 名,福岡 3 名,大分 2 名,熊本 2 名,佐賀 1 名,長崎 1 名,宮崎 1 名。但,這只是 本籍地,學生本人在此地出生或長大的可能性並不高。雖然如此,也有可能 家裡的長輩們所使用的本籍地方言或文化帶來多少影響給孩子們。比九州更 偏南邊的地域就是沖繩,以沖繩為本籍地的學生只有川平朝清一人。其他地 方位於日本東方的有:福島 2 名,長野、栃木、東京、千葉、新瀉各 1 名。位 於西方的有:京都 2 名,石川 3 名,廣島 1 名,三重 1 名,和歌山 1 名,愛 媛 1 名,不明者有 4 名。全體來說,集中偏向日本的西南部。

上述本籍地是戶籍謄本上登記的原籍,那麼學生們實際上出生於哪裡?

43 人中,在台灣出生的學生有 28 名(含 4 位台灣學生),超過全體的六成。另 外,如川崎健與東敏男出生於父親當時的勤務地中國,他們也算是日本外地 出生的日本人。在日本出生的學生有稻泉勉,他出生於鹿兒島(在當地生活到 3 歲)。山內龍保也出生於鹿兒島(在當地生活到國小三年級)。下川逸雄與出 水清皆生於秋田,如上一共 4 名在日本內地出生。不明者另有 11 名。高等 科的有些學生,為了進入台北高校,從日本的中學校畢業之後,特地來台灣。

譬如,第 1 屆學生的鹿野忠雄(理甲),為了研究台灣昆蟲,特地選擇跨海就 讀台北高校。可是,尋常科學生因為年紀還小,沒有人為了進入台北高校而 從日本的小學畢業就一個人來台灣。看一下後述出身小學校的統計就很明白。

其次,學生在校當時的居住地較為分散,可分為台北市的樺山町、宮前 町、末廣町、大安、建成町、新榮町、東門町、福住町、川端町、錦町、幸 町、龍口町、御成町、兒玉町、壽町、古亭町、大正町……,他們用步行或 搭巴士上學。如,竹內昭太郎、鐘ヶ江和夫、山田新一的三人每天從東門町 一起上學,所以自稱為「東門三人組」。遠距離通學的川崎健(居住板橋)、倪 侯德(居住基隆)、吉見吉昭(居住基隆)也每天一起到車站搭車,放學後還常常 閒逛台北市區。4老家在台南、高雄等遠處的學生就住在宿舍。當時尋常科學 生專屬的宿舍位於龍口町(今植物園的後面),居住此宿舍的學生有上瀧淳、

4 竹内昭太郎,〈東門トリオ―私と山田と鐘ヶ江〉,《新雲葉》第1號,頁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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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秀昭、高松芳彥、安木幹彥。之後高田文武、大漥龍夫,以及台灣人的 高積錕(高積哲夫)也入住。

如下表 3-1 可以了解成員在何種家庭長大。參考《新雲葉》第 1 號、第 2 號以及其他回憶錄,在此列出筆者目前所知道的成員父親等家人職業。

表 3-1:《雲葉》成員父親等家人的職業一覽表

學生姓名 父親等家人的職業

江熊昭次 牙醫

亀山忠典 檢事

川崎健 小學校校長(川崎登)

川平朝清 長兄為總督府情報課嘱託(川平朝申)、次兄為国 民學校訓導(川平朝甫)

上滝淳 法院檢察官長(上滝汎)

斎藤亀継 講談師(後藤方泉)、妻子為島田謹二的長女信子 下川逸雄 台北高校校長(下川履信)

神徳俊輔 菓子問屋経営者

高野秀昭 父親在進化的糖業試験場上班,母親是第一高女 的理科教師

竹内昭太郎 専売局副参事(竹内文蔵)

八田康雄 総督府技手(八田与一)

東敏男 牙醫(東熙市)5

堀之内三夫 哥哥久俊是台北高校文乙(第 16 屆)畢業之後,

在就讀東京帝大法学部中學徒出陣,身亡於沖縄。

松山久 建成小学校教頭(副校長)

倪侯徳 炭坑管理者、亦為畫家(倪蒋懐)

李発順 薬局經營者

5 據藤井省三,2003,〈清末~一九二0年代の台湾文学 -「世外民」世代にとっての漢 詩と日本語〉,《講座台湾文学》,東京:國書刊行會,頁 44,東敏男的父親東熙市(1893-1945) 為畢業於東京歯科医専後,1915 年赴台灣,三年後在新興城市打狗(高雄)開一間牙科醫院。

有一天,在故鄉的和歌山県新宮,碰巧遇到佐藤春夫,並向佐藤春夫建議去台灣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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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參考《新雲葉》等成員戰後回憶文由筆者整理

《雲葉》成員的竹內昭太郎日後回憶:他們日本學生大部分在殖民地台 灣社會中,屬於支配階級之子弟。6如上表 3-1 也很清楚呈現,確實有很多學 生擁有社會地位高的父親。筆者閱讀他們的回憶錄或《雲葉》中作品,沒看 到家裡清寒之類的敘述。這麼一來,可說他們都出生於中等以上的家庭。在 表 3-1 中提到的學生中有兩人背景比較特別,在此介紹。第一位為川平朝清,

他在《雲葉》發表了很多創作作品。他的祖先為琉球王朝的貴族。因為父親 事業的關係,全家一起移民到台灣。川平本身在台中明治町(現在的台中市自 由路)出生。長兄朝申從事新聞記者、台灣總督府等的工作的同時,也積極參 與文藝活動。他與池田敏雄、中村哲、西川滿、濱田隼雄、黃得時、邱永漢、

中山侑、龍瑛宗等人一起編輯台灣文藝家協會發行的機關誌《文藝台灣》。7川 平朝清深受長兄的影響,從小參加台北放送局的兒童劇團,培養文藝的表現 能力。《雲葉》中他創造的虛擬人物如頑固老人、對不合理的大人感到憤怒的 國中生等,非常獨特,彷彿戲劇中的角色。

還有一位八田康雄,他擁有很出名的父親,就是嘉南大圳灌溉事業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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