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蔡錦堂，2009，〈1940 年代雜誌《杏》(1943-1948)與其讀書會菁英們〉，《台灣史學雜誌》
第七期，2009.12，頁 64-84 中的頁 74 上，蔡錦堂如此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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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於《雲葉》在 1944 年 2 月成員尋常科即將結束時就停刊，《杏》倒 是在戰後仍然持續發行。本研究只針對戰前發行的 6 冊進行分析、研究。不 過，也不可忽略跨著戰前戰後，他們始終堅持的活動理念。在此稍微討論戰 後《杏》如何繼續發行，及其停刊的過程。
因為《雲葉》屬於尋常科的班級雜誌，在他們修滿尋常科四年的同時，
亦即 1944 年 2 月發行第 8 號為止就停刊了。同年 4 月，他們 43 人學生分別 被分到理甲之 1 班、理甲之 2 班、理乙班、文科班的四班，並各自走進高等 科生的學園生活。相對地，《杏》在 1943 年 5 月由高等科三年級與二年級的 三位學生創辦，之後便如雨後春筍般往校外擴大其規模。他們所屬的學校及 年紀並不一樣，但因為幾乎都是台灣人的關係，沒有像《雲葉》那樣因高等 科升學或返國等原因就離散。到 1945 年 1 月發行《罌粟》第 4 號為止，因為 主要成員服役或疏開，其活動曾一度暫停。但 1945 年終戰不久後就再度開始 活動，1945 年 11 月就發行了從屬雜誌《月來香》第 1 號。《月來香》是專門 收錄詩作的刊物，第 1 號收錄 34 篇作品。以戰後發行的現存雜誌而言，接著 發行的是 1946 年 11 月發行的《杏》第 10 號。第 10 號之前的現存雜誌就是 1944 年 4 月發行的第 6 號。我們可以猜測在這兩年半的期間內，應當發行第 7 號、第 8 號、第 9 號。現存的雜誌中還有 1947 年 1 月發行的《白雲》第 1 號，他們將之稱作「コント集」(法文的 conte，意味著短篇小說、富有機智、
諷刺的作品，詼諧的短劇)，在此收集短篇的隨筆或詩作。以上《月來香》與
《白雲》都僅僅留下各自的第 1 號而已，至於到底發行到第幾號，張寬敏等 成員都沒有清楚的記憶，因此目前無法確認。現存的最後一冊，亦即 1948 年 1 月發行的《杏》第 11 號，以左右 2 頁算成 1 頁的方式計算，總頁數高達 224 頁，寄稿者合計 10 名，作品總數 32 篇。在現存的《杏》10 冊當中，是 分量最大的。詳細內容在此不談，但簡述一下戰後發行的四冊全體特色，這 四冊都有受到西洋文學及哲學影響之傾向。尤其詩作中往往充滿浪漫主義的 味道，論文、隨筆作品中則處處提到西方作家、哲學家的文章。這種傾向在 戰前發行的《杏》中就已經開始呈現，可說是穿越了兩個時代，他們一貫堅 持追求的世界觀。到戰後有所改變的部分有兩點：第一，雖然僅有 1 篇，但 出現了以北京話書寫的作品；另一點則是在卷頭言、編輯後記明顯敘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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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了「新しい社会」(新的社會)，諸如「私達の祖国で要求するものは若 い力である」(我們的祖國所需要的就是年輕的力量)這樣從日本統治中解放，
而充滿希望的敘述。46
依據對成員的採訪，《杏》的停刊大概可以定在 1948 年。導致停刊的理 由有三：第一，「杏」會的中心人物賴襄南、張寬敏對《杏》的熱情或許有所 減少。即便這是事實，也無法責怪他們。因為，比如張寬敏在 1948 年夏季從 台灣大學醫學院畢業，走入實習醫生的生活，正處於以社會人士、菜鳥醫師 身分起跑的重要時刻，我們可以想像他難以繼續把許多時間和精力花費在
「杏」活動上。不僅是張寬敏，其他成員也均完成學業，忙碌於社會生活，
因此無法專心持續文藝活動吧。
第二個理由，就是 1947 年所發生的二二八事件，及其後籠罩台灣社會的 白色恐怖的影響。1945 年 10 月很多「杏」成員都加入了由郭琇琮(台北高校 第 14 屆理甲班，台大醫學院)等人主辦的「學生聯盟」，也自己開辦中國書籍 的讀書會或祖國狀況的說明會，也舉辦與國民黨政府、三民主義相關的日文 及中文書籍的書展，還在辜寬敏家進行與中國人的交流會。如上，顯現他們 積極於從事與新國家建立相關的活動。可是，後來郭琇琮遭到逮捕、處刑一 事，給予「杏」成員很大的打擊。台北高校的學長郭琇琮以思想犯的罪名，
在 1950 年 11 月被判處死刑。他的妻子，即在《白雲》第 1 號發表作品的林 雪嬌47以及經常與他們來往的陳勤，48亦都在 1950 年 5 月被逮捕，雙雙被送 到綠島，過了五年多的服役生活。對「杏」成員而言，這些非常親近的人在 國民黨政府的統治之下如此受虐，甚至遭判死刑，這件事有夠衝擊迫使他們 沉默、停筆、停辦任何活動。就算有話要說，也絕對不能講出來……1940 年 代後期，他們身邊開始瀰漫著這種氣氛。
第三個理由，與以上兩個理由有所關聯。在日本時代受到高程度教育的 台灣菁英，到戰後均不得不面對社會對擅於日文言論者有所非難的風氣。張
46 頼襄南，〈序に代へて〉，《杏》11 號，巻頭言。
47 林雪嬌 10 年的徒刑、出獄之後，改名為林至潔，曾於淡江大學日文系任教。以上根據蔡 錦堂，2009，〈1940 年代雜誌《杏》(1943-1948)與其讀書會菁英們〉，《台灣史學雜誌》第七 期，2009.12，頁 64-84 中頁 72。
48 有關陳勤在綠島的服役經驗，可參考周佩蓉編輯，2012，《流麻溝十五號：綠島女生分隊 及其他》，台北：書林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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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敏就讀的台灣大學，在 1950 年 9 月發令正式禁止使用日語上課。49整個台 灣社會在新政府的推動之下，發起推廣國語使用的社會風氣。將日語當作言 論、文藝創作的主要語言的他們，被迫失去自由表達思想的手段。
如上所述，《杏》雜誌最終停刊，走入歷史。孤本的 10 冊，在戰後幾十 年期間由張寬敏保管。一直到 2000 年代，台灣史學者蔡錦堂著手研究台北高 校的歷史，因緣際會之下他與張寬敏相遇。之後 10 冊《杏》雜誌便輾轉來到 蔡錦堂手裡，因而筆者才獲得機會詳細研究這從未公開的孤本。
49 台湾大学檔案、公文字號、三十八亥梗校秘字第 8796 號：「通知自卅九年度起停止用日 語教課」、1949 年 12 月 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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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雲葉》與《杏》以外在環境為題材
本章與第六章主要將討論收錄在《雲葉》與《杏》現存本 14 冊中、總 計 300 篇作品的文本分析內容。首先以題材將 300 篇作品分為兩大類：第一 大類是以外在環境為題材的作品，另一大類則是以內心世界為題材的作品，
分別於第五章與第六章討論。「外在環境」指的是尋找作品題材的視角往向外 而找到的，如生活環境、社會、國家、學校等外在的環境。
首先，第一節聚集以生活地景為題材的作品，以高校生較為親近的外在 環境為主，亦即季節變化、自然風景、旅行中所看到的景物、以及日常生活 中的點點滴滴等。討論重點為學生選定身邊台灣的何種事物？又用何種視角 來觀察這些事物並加以解釋？他們選定何種文體，謀取什麼樣的表現效果等 議題。
第二節聚集以戰爭為題材的作品。《雲葉》與《杏》開始發行的 1943 年，
日本的戰局已明顯浮現戰敗的陰影，學徒徵兵猶予(緩徵)制度也廢止了，學 生們開始被送往戰地。《雲葉》與《杏》中，也有很多關於戰爭的作品。透過 這些作品，討論學生如何觀察並解釋日本險惡的戰局？在時局的脈絡中，學 生把自己置於什麼位置？在戰局或時局的敘述上，日本學生與台灣學生之間 是否有所差異？等問題。
最後，第三節聚集以社會問題為題材的作品。在此「社會」包含學校與 家庭等對學生而言更為切身的小社會。在此討論學生選擇何種社會問題而做 成作品？從什麼角度來分析這些社會問題？由問題的批判引導出什麼解決方 式？如上，三節都設定幾個思考重點來進行討論，作為文本分析的焦點。
第一節 以生活地景為題材
在《雲葉》與《杏》中，以生活地景為題材的作品共有 85 篇。這 85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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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再細分為如下三個面向：(一)自然風景與季節變化，(二)旅行中的見聞，
(三)日常生活中的發現。藉由分析高校生在生活中所看到的地景為題材的作 品，討論學生選定身邊的何種事物、又用何種視角解釋所觀察這些事物，以 及他們採用何種文體，並謀取什麼樣的表現效果。
一、自然風景與季節變化
以下表 5-1 及表 5-2 分別為《雲葉》與《杏》各雜誌以自然風景與季節 變化為題材的作品清單，詳列出各篇作品名、文體、作者名與揭載刊號。表 格上列舉作品的順位以文體為單位，由字數較少的文體至多排序，即為俳句、
和歌(含短歌、長歌、連歌)、隨筆、詩、創作(短篇小說)、研究論文之順位由 上到下排列，其後的作品列表也依同樣方式列出。
表 5-1：《雲葉》以自然風景與季節變化為題材的作品
篇名 文體 作者 刊號
〈面天平にて〉 俳句 竹内昭太郎 《雲葉》第 1 號
〈春風〉 俳句 川崎健 《雲葉》第 1 號
〈偶作〉 俳句 増満久男 《雲葉》第 3 號
〈夕立〉 俳句 安木幹彦 《雲葉》第 6 號
〈春暁〉 俳句 常静堂主人 《雲葉》第 8 號
〈早春雑詠〉 短歌 川崎健 《雲葉》第 1 號
〈海の思出〉 短歌 高田文武 《雲葉》第 1 號
〈金山の記〉 短歌 高田文武 《雲葉》第 4 號
〈近詠抄〉 短歌 川崎健 《雲葉》第 4 號
〈無題〉 短歌 増満久男 《雲葉》第 4 號
〈秋風に〉 短歌 入鹿山嶺風 《雲葉》第 6 號
〈旋頭歌抄〉 短歌 川崎健 《雲葉》第 6 號
〈鶏〉 短歌 川崎健 《雲葉》第 6 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