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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地景中含有旅行見聞的題材。關於台高學生與旅行的關係,台灣史 研究者鄭麗玲在〈青春之夢―臺北高等學校的學生生活〉論文中提到他們足 跡遍佈台灣各地,連年紀較小的尋常科學生也都自己規劃旅行,甚至還去到 離島等等,也論述了台高學生的自律令人佩服。21學生去旅行在當地看到什 麼?如何敘述所看到的事物。如下表 5-5 與表 5-6 各列出《雲葉》與《杏》

各雜誌上所發表的此題材作品。

表 5-5:《雲葉》以旅行中的見聞作為題材的作品

篇名 文體 作者 刊號

〈海洋訓練〉 短歌 下川逸雄 《雲葉》第 4 號

〈六尺節〉 詩 佐々波、上滝、橋 《雲葉》第 4 號

21 鄭麗玲,2014,〈青春之夢―臺北高等學校的學生生活〉,收錄於蔡錦堂主編《臺北高等 學校創立 90 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北: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台灣史研究所,頁 347-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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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高野

〈俺等の旅〉 詩 大窪龍夫 《雲葉》第 8 號

〈哲学を論ぜし一夜〉 随筆 橋本史郎 《雲葉》第 1 號

〈漁港〉 随筆 大窪龍夫 《雲葉》第 1 號

〈初入坑〉 随筆 倪侯徳 《雲葉》第 5 號

〈思ひ出〉 随筆 高松芳彦 《雲葉》第 3 號

〈山野吟行〉 随筆 常静堂主人 《雲葉》第 8 號

〈大安渓水害地見聞地〉 研究論文 高積哲夫 《雲葉》第 5 號 資料來源:由筆者歸納整理

表 5-6:《杏》以旅行中的見聞作為題材的作品

篇名 文體 作者 刊號

〈東部の旅〉 随筆 黄良銓 《杏》第1號

〈汽車〉 詩 黄良銓 《杏》第1號

資料來源:由筆者歸納整理

這種題材的作品,在《雲葉》有 9 篇,在《杏》只有 2 篇。但每一篇都 是基於非常深刻的觀察而寫出的作品。我們由(一)培養有情的旅行、(二)凝視 勞動的苛刻、(三)地方與都市之間的落差,以上三點來具體討論內容。

(一)培養友情的旅行

首先看《雲葉》的作品。有一篇描述藉由旅行經驗,培養同學之間感情 的作品,即為橋本史郎的隨筆〈哲学を論ぜし一夜〉。22在作品中會看到尋常 科學生當時如何對話、如何互動,是一篇相當生動的文章。因為它在第 1 號 上刊登,所以應當是在 1943 年 5 月(第 1 號出刊)之前寫的。橋本史郎與同學 們聚集在一處名為「辰衣亭」、位於面天平(現陽明山系的大屯山西方)的小木 屋裡,晚上 10 點半五人(後來六人)一起圍繞著火爐並討論各種事情,橋本很 仔細地論述這一個情景。他將同行人的名字都用英文頭文字來表示,所以我

22 橋本史郎,〈哲学を論ぜし一夜〉,《雲葉》第1號,頁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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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無法確定這些人物到底是班上的誰。但是因為橋本把對話內容再現得很逼 真,也有一些話語讓讀者得以猜測是誰說的,比方說:

更にTはまくし立てる。「一体有限とか無限とかいふけれども、無限 といふものはあり得んさ。無限等比級数亦然り。鶴と亀との競争に してもさうだらう。物理をいくら分けても結局原子になってしまふ だらう」。皆煙に巻かれている。たき火の煙かもしれない。Yが似合 はずにまじめくさっている。どこかおかしい様な気もする。

(中文譯: T 更加用力說話,「說什麼有限、無限,根本不會有無限 的狀態。無限等比級數亦然。鶴與烏龜的賽跑也是。就算把物理分隔 多少,結果還是都變成原子」。或許因為篝火的煙刺到眼睛,大家都目 瞪口呆。Y 與平常不一樣,帶著很認真的表情,令我覺得有點好笑。)

也描述他們討論如「運命と偶然の違い」(中文譯:命運與偶然之差別) 等哲學議題。還有因為橋本一吹氣就讓很難著火的火種燃燒起來,所以大家 開始把橋本稱為「炭酸ガスを吸って酸素を出す男」(中文譯:吸入碳酸氣而 吐出氧氣的男人)等,描寫當時非常和諧的氣氛。之後,替大家去拿他們遺忘 的東西的「健脚M」也回來了……橋本將六人的小冒險中所展開的對話相當 忠實地再現了。橋本本身將那一晚形容為「深遠な哲学的雰囲気」(中文譯:

又深遠、又充滿哲學氣息的氣氛)。這作品寫出他們在山上的小木屋過夜,進 行富有意義的議論,藉此培養友情的畫面。

橋本史郎是文藝社的社員,也是負責《雲葉》第 1 號的編輯,在尋常科 修業典禮上還擔任了學生總代表,在班級中是個資優學生。1945 年 3 月他們 全班一起作為學徒兵入伍的前夜,橋本的父母親為了歡送兒子與他的學友,

特地準備豐盛的晚餐招待他們。23由此來看,橋本史郎可能是一個很關心班 上氣氛、重視友情的人。還有一點由他文章可以了解,即便是戰爭時期,他 們還是可以爬山、在小木屋露營,也可以耽於形而上的思索。看了他們日後 的回憶文,也有很多人寫出他們當時常常去旅行。甚至為了節省旅館費用,

23 佐々波昭二,〈一年生当時の日記抄〉,《獅子頭山に雲みだれ》,頁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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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還向同學的老家蜂擁而去。

其實,這時期台高生的所有課外活動並非全然軍事一色,比方說,1943 年 1 月 30 日舉辦台北高校尋常科音樂部第 15 回演奏會。《雲葉》成員的倪侯 德、大窪龍夫、佐々波昭二等音樂社員也參加演奏。他們在那一天演奏了孟 德爾頌的「結婚行進曲」、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史特勞斯的「春の声」

等曲目。戰後,佐々波昭二將一個有趣的經驗寫在《新雲葉》上。他在戰後 交到一個同好音樂的朋友,並給這個朋友看那一次演奏會的節目表。結果,

這一個朋友竟然驚訝並對佐々波感嘆說:「あの苛烈な戦争中によくこれだけ のコンサートが出来た」(中文譯:在那麼嚴苛的戰爭期間中,你們怎麼可能 辦到規模這麼大的演奏會)。24另外,以描述其他課外活動的作品而言,還有 下川逸雄的〈海洋訓練〉、佐々波等4人的〈六尺節〉。這些作品以悠然、幽 默的語調來展現在金山舉行的海洋訓練的樣貌。在這些作品的敘述中,我們 並沒看到在海洋訓練中有任何嚴苛、黯淡的氣氛,也沒看到他們透過活動自 覺到接受這些訓練就是準備上戰場之類的論述。相對地,他們率直地描述因 為與同學一同寢食而高興、因為眼前看到壯麗的自然而興奮的感覺。

(二)凝視勞動的苛刻

除了遠距離的旅行以外,學生們偶爾到了平時不常去的場所,亦會描述 其所見所聞,在此要討論的作品題材便是此類。首先在《雲葉》有大窪龍夫 的〈漁港〉。25大窪敘述某一天在一個漁港所看到的光景,他對於漁船與機械 的機關方面描述得特別細膩。由此了解,大窪這個學生對船的架構格外關心。

同時也對漁夫的工作也表示興趣與佩服,如描寫說「我々の想像も出来ぬ頑 張りの持主」(中文譯:他們的努力,我們連想像都想像不到)、「勇気、熱心、

力のある事には全く感心させられる」(中文譯:他們的勇氣、熱情和力量真 是令我佩服)、「彼等海の産業戦士達は夜もなく昼もない」(中文譯:他們是 海洋的產業戰士,不管早上或晚上都要工作)等。力氣、熟練的技術、豐富的 捕魚經驗、面對大自然工作,漁夫的這些條件給予大窪很大的啟發,同時給 予他思考何謂「勞動」的機會。

24 佐々波昭二,〈台北高等学校吹奏楽部と私〉,《新雲葉》第1號,頁 41-43。

25 大窪龍夫,〈漁港〉,《雲葉》第1號,頁 2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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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文同樣描寫勞動的作品,還有倪侯德的〈初入坑〉。26其中敘述,他 第一次去父親職場時受到的衝擊。倪侯德至今仍然健在,居住於台北市,筆 者幾度前往採訪,可是他幾乎不記得《雲葉》的事。他說他曾熱衷於音樂活 動,因此都沒有積極參與過《雲葉》編輯等工作。27確實,他在《雲葉》上 只發表過這一篇作品而已。該作品描述,他當時某天跟哥哥一起去父親上班 的地點基隆礦坑。黑暗的礦坑裡面,一切的光線都被遮斷。他搭乘搬運石炭 的炭車時,雖然感到「好奇心と恐怖心につつまれ」(中文譯:又好奇、又恐 怖),但是他保持冷靜,詳細觀察在這嚴苛的工作環境中努力工作的勞工。從 頭上不斷地有水滴落下來,他開始擔心會不會崩塌。進入坑內,因為有電風 扇送風,他的眼鏡被暖暖的風模糊了。頭上的岩石有許多的蟑螂,還聽到砂 石崩落的聲音,想到這裡也許會崩塌,便也開始對死亡有所覺悟。他看到了 女性採炭夫,也看到了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工。

このやうな健康上不適当な、しかも生命の危険にさらされながら増 産にたづさはる産業戦士には思はず頭が下がる。(略)彼等は生も死 も考へてない。だから何時見ても至って朗らかな顔をしている。都 会人の如く生活に追はれる事もない。

(中文譯:真的佩服這些產業戰士,在如此不利於健康的、飽受生命危 險的環境中,竟然不斷地繼續增產。(略)他們可能並沒有想到他們的 生死問題,所以老是帶著開朗的表情。他們也不會像都會人那樣被生 活追趕。)

倪侯德仔細寫出,他第一次進入礦坑內部,親眼看到很淒慘的勞動環境,

並受到衝擊的感覺。他從小學就唸日本人子弟居多的雙葉小學校,在基隆的 台灣子弟中還是第一個考上台北高校尋常科的。所以可說他在台灣人社會中 屬於學歷貴族、特別的人。如此的他在黑暗的礦坑中所看到的勞工辛苦的模 樣,與他平常接觸的世界可能有所差異。其實以前就有像大漥龍夫、倪侯德 這樣,注意到基層社會的勞工,並感到社會階級之殘酷的台高學生:如 1929

26 倪侯徳,〈初入坑〉,《雲葉》第 5 號,頁 233-247。

27 津田勤子,〈倪侯徳先生採訪紀錄〉,2011 年 11 月,未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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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有一群台高生與日本普羅運動團體「全日本無産者藝術連盟」聯繫,

冒著被檢舉的危險在台灣試圖推廣其活動。28與這種學生比起來,大漥與倪 只不過是對勞工表示同情或自己感到衝擊而已,並沒有發展到批判社會架

冒著被檢舉的危險在台灣試圖推廣其活動。28與這種學生比起來,大漥與倪 只不過是對勞工表示同情或自己感到衝擊而已,並沒有發展到批判社會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