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重疊，可說他們是屬於很特殊的世代。64 年存續的舊制高校 20 萬餘畢業 生資質有共同的，也有因時代的轉變而不同的部分。台灣也是如此，受到高
37 張文薫，2011，〈一九四０年代台灣日語小説之成立與台北帝国大學 〉，國立政治大學台 灣文學研究所，《台灣文學學報》第 19 期、2011 年 12 月，頁 99-132。
38 蔡錦堂，2009，〈1940 年代雜誌《杏》(1943-1948)與其讀書會菁英們〉，《台灣史學雜 誌》，第 7 期，頁 65-84。
39 臺北高等學校學友會、解題、總目次河原功編，2012，《翔風 第 1 號―第 26 號 一九二 六―一九四五》，台北：南天書局、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出版中心。臺北高等學校新聞部、解 題、總目次河原功編，2012，《臺高 創刊號―第 18 號 一九三七―一九四 0》，台北：南天 書局、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出版中心。
15
度教育的日治時期台灣菁英，我們不應該將他們視為鐵板一塊。隨者台灣社 會的改變，每一世代的思想漸漸改變，要好好歸納每一個世代的差異。
我們先看一下戰前的日本人如何被分類。唐澤富太郎在《日本人の履歴 書 明治 100 年の人間形成》中，將明治初期到戰後，即近代以後的日本人，
依照他們所受到的教育內容與使用的學校課本版本來分為六個世代。這六種 即為：一、使用翻譯課本(1872-1879(明治 5-12)年)，以及使用基於「孝は 徳の本なり(孝為德之本)」與基於儒學主義編輯的許可制課本(1880-1885(明 治 13-18)年)的世代；40二、使用強化國家統制的檢定課本(1886-1903(明治 19-36)年)的世代；三、使用基於近代家族倫理編輯的第一期國定課本 (1904-1909(明治 37-42)年)，以及第二期國定課本 1910-1917(明治 43-大正 6 年)的世代；四、使用大正民主主義時期的第三期國定課本(1918-1932(大 正 7-昭和 7)年)的世代；五、使用法西斯抬頭期的、以「サイタ、サイタ、
サクラガサイタ(花開了、花開了、櫻花開了)」為開頭的第四期國定課本，
以及被評為強調超國家主義且軍國主義的第五期國定課本(1933-1940(昭和 8-15)年以及 1941-1945(昭和 16-20)年)的世代；六、1955(昭和 30)年之後 的世代。本研究的對象都屬於第五世代，唐澤論述這個世代的特質，有別於 前一個世代，從出生的時候就面臨戰爭或一些嚴重的社會事件，使得他們無 條件地接受國家主義與軍國主義。他們在人格形成過程中最初階段的基盤形 成期，受到軍國主義教育，所以將之可稱為「戦中派」、「軍國少年」世代。41 另一位日本學者安川寿之輔在他的論文〈教育史の中での十五年戦争と 学徒出陣〉中將上述的「戰中派」世代再細分為如下四個：A、馬克思主義 思想殘光期的「前わだつみ世代」(出生於 1911-1919 年)，42B、自由主義思 想殘光期的「わだつみ世代」(出生於 1920-1922 年)，C、自由主義思想消滅 期的「わだつみ世代」(出生於 1923-1925 年)，D、以軍國主義被純粹培養的
「少国民世代」(出生於 1926 年以後)。43安川論述 A 世代對國家體制反應較 敏感，批判軍隊的精神也較高，相對地殉國意識較低。B 世代為自由主義與
40 表示那個年代使用的教科書。
41 唐澤富太郎，1967，《日本人の履歴書 明治１００年の人間形成》，東京：読売新聞社，
頁 219-220。
42 「わだつみ」原意是海神，在此比喻應召當兵的學生、青年。
43 安川寿之輔，1993，〈教育史の中での十五年戦争と學徒出陣〉，わだつみ会《學徒出陣》，
東京：岩波書店，頁 78-79。
16
國家意識的分裂感到煩惱，他們也因為無法了解戰爭的目的而煩惱，但漸漸 地傾向於接受「為國家而死」的命運。C 世代根本沒有機會獲得批判體制與 軍隊的意識，對「為國家而死」感到糾葛的比率比 B 世代還低，他們的殉國 意識是最高的。本研究討論的對象大概屬於 C 或 D 世代，即 1923-1925(大正 12-14)年到 1926(大正 15)年、1927(昭和 2)年左右出生的人。不論唐澤定義 的「自由主義思想消滅期わだつみ世代・」或「少國民世代」，或安川定義的
「戦中派」、「軍國少年」，他們與前後的世代比起，軍事與國家主義的色彩極 為濃厚。
以台灣的世代來看，台灣史學者周婉窈曾研究她父親的世代，亦是出生 於日本統治後期，接受日本語教育的台灣人。她的專書《海行兮的年代 日 本殖民統治末期臺灣史論集》把這世代的台灣人所接受的國語、修身等教育 課程內容，以及戰爭體驗相關研究成果，集結成一本。此書緒論中，她將 1945 年的時候滿 15-25 歲的，即 1920-1930 年之間出生的台灣人稱為「戦争期世 代」。44他們形成人格的重要時期與戰爭期完全重疊，到戰後遭逢執政者的轉 換，而被剝奪自由使用主要語言的日語，被迫「沉默」。戰後的幾十年間，這 些人的日語能力與教養在台灣的社會中都被批判為日本的遺毒、日本奴化等 等，此書呈現周婉窈由別的角度去重新檢討日治時期與這世代的人。
(五)台灣的學生日語文藝研究
如周婉窈指出的台灣戰爭期世代，對他們在學時期的寫作已有什麼研究 成果呢。到了日本統治後期，因為日本語教育加以徹底，使得初等教育階段 的台灣兒童也學會用日語書寫。研究台灣孩子在初等教育階段的寫作，有游 珮芸的著作《植民地台湾の児童文化》。這本書上論述在日本統治下的台灣，
本島(台灣)兒童閱讀何種日語兒童書或雜誌，寫出何種寫作作品。透過游的 研究成果，我們可以了解日治時期台灣兒童寫作其實受到近代日本寫作教育 的很大影響。在日本大正時期由童話作家鈴木三重吉提倡「生活をそのまま うつせ(把生活照樣描繪)」、「実感をいきいきと描け(把真實的感情生氣勃勃 地描寫)」等所謂「生活綴り方運動(生活寫作運動)」，當時台灣的初等教育
44 周婉窈，2002，《海行兮的年代 日本殖民統治末期臺灣史論集》，台北：允晨文化出版，
頁 1-13。
17
機構對此表示贊同，與此同時也試圖讓台灣兒童寫出強調台灣土地獨特的內 容。45
曾在台灣研究台灣教育史的黑川幸惠，在她的碩士論文〈日本殖民地時 期台灣公學校児童作文之研究―以黄氏鳳姿的作文為中心―〉46中提出，台 灣學童寫出的作文，並不是學童發自內心而寫的，是按照學校實施的寫作訓 練中的「型」而寫的。她指出，最明顯的例子就是被稱為「台湾的豊田正子」
的台灣兒童黄氏鳳姿。黃氏鳳姿的寫作作品就按照大人所期望的內容，沿用 模範修辭方式來寫出。由黑川的主張，我們可以獲得機會來思考，學生的寫 作會投射出一種霸權，殖民地兒童的敘述與帝國主義之間的關係為何。其實 這種議題，在研究者之間長期拿來被討論。如王汎森採用 Michel Faucault 的「権力的毛細管作用」概念展開討論。47可是本論文的素材是學生傳閱雜 誌，其中收錄在大人或支配者沒有干涉之下寫出來的學生作品。而且作者的 年齡不是兒童期，是青少年期。這種作品受到何者的影響？他們在敘述上的 態度，我們如何詮釋才好呢？本研究也會注意這一點，從而展開討論。
現在把觀點從兒童轉到中等教育或高等教育階段，筆者這幾年留意學生 文藝刊物，但不容易看到以學校為單位個別整理學生文藝作品的研究成果。
筆者到國立台灣圖書館，在六樓台灣研究中心的書架上看到幾所中學校、高 等女學校、專門學校發行的刊物。不過，多半為創校周年紀念冊，這些算是 學校官方的刊物。除了學校創立紀念冊之外，有如本論文附錄一所列舉的刊 物。此外，筆者個人收集到台北第一中學校的《麗正》第 47 號(1940 年發行) 到第 51 號(1943 年發行)。以這些校友會(學校官方)刊物來說，日本學者斎藤 利彦、梅野正信、市山雅美對日本殖民地與佔領地以及日本內地中學校的校 友會雜誌進行研究。這些研究成果，他們三人在 2015 年 11 月於台灣師範大 學「近代東亞教育與社會」國際學術研討會中已經報告。他們從校友會刊物 上刊登的學生寫作中探討他們的亞洲認識，進行細膩的文本分析，並指出學 生的敘述多少受到校友會此一官方空間的限制。48另外，關於台北帝大學生的
45 游珮芸，1999，《植民地台湾の児童文化》，東京：明石書店，頁 296。
46 黒川幸恵，2004，〈日本殖民地時期台灣公學校児童作文之研究ー以黄氏鳳姿的作文為中 心―〉，淡江大學日本研究所碩士論文。
47 如王汎森，2013，《権力的毛細管作用 清代的思想・學術與心態》，台北：聯経出版。
48 如梅野正信，2015，〈日本統治下中等学校『校友会雑誌』において醸成されたアジア認
18
刊物，張文薰在〈一九四０年代台灣日語小説之成立與台北帝國大學〉中指 出，該校文政學部的年輕教授們於 1928 年 6 月創刊短歌誌《水田と自転車》， 1928 年 12 月創刊《THE RORMOSA》，1929 年 11 月創刊《赤い支那服》等同 人誌，但這些刊物都以短時間就遭到停刊。之後，文政學部的學生組織「台 大短歌會」於 1936 年 1 月發行《臺大文學》，持續到 1944 年 11 月 8 巻 5 號。
日本人與台灣人合作編輯此刊物，且扮演著此時期台灣文藝重要腳色。49 除了上述那些學校官方的或者老師參與的刊物之外，到哪裡可以看到台 灣各個學校學生自主發行的刊物？比方說，到各所學校現在設置的校史室，
或許還有保留學生當時自主發行的雜誌。但，也有可能因為印刷份數很少，
或者若是將手稿訂成一本的「孤本」的話，因為屬於個人的所有物，到戰後 散逸或遺失的機率也相當高。在如上的狀況之下，一位日本人研究戰爭時期 的台灣中學生自主發行日語文藝雜誌及其活動內容。大塚ゆう美的博士論文
〈台湾の戦前と戦後を繋いだ文学活動――楊逵と銀鈴会を中心に〉中，特 別談論台中第一中學校四年級的三位學生在 1942 年創辦的《ふちぐさ》(1947 年停刊)。張彦勲、朱實、許世清三人當時都喜歡寫詩、俳句、短歌，而意氣 相投，決定創辦屬於自己的雜誌。他們創辦的雜誌外觀設計就把手稿用絲帶 綁成一本，是非常簡單的。並將雜誌在好友之間傳閱，就跟本論文的素材《雲
〈台湾の戦前と戦後を繋いだ文学活動――楊逵と銀鈴会を中心に〉中，特 別談論台中第一中學校四年級的三位學生在 1942 年創辦的《ふちぐさ》(1947 年停刊)。張彦勲、朱實、許世清三人當時都喜歡寫詩、俳句、短歌，而意氣 相投，決定創辦屬於自己的雜誌。他們創辦的雜誌外觀設計就把手稿用絲帶 綁成一本，是非常簡單的。並將雜誌在好友之間傳閱，就跟本論文的素材《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