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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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禮法」與「定向」──
從「正理平治」作為評價「人性」之判準
承前文所言，「好利」、「疾惡」、「好聲色」與「耳目之欲」是人天生而有之 性，而此性在不受到任何化導約束之下，必然會形成「爭奪」、「殘賊」、「淫亂」
的惡行。既然從「好利」、「疾惡」、「好聲色」到「爭奪」、「殘賊」、「淫亂」的過 程中沒有遭到異化，假如後者是「惡」，前者必然也是「惡」。反過來說，正因為 人有「好利」、「疾惡」、「好聲色」之「惡」，所以必然會去行為「爭奪」、「殘賊」、
「淫亂」這樣的惡行。而一個天生會為惡之人，就可以說人天生是惡的。但要確 立「人生而是惡」這個命題，還須要進一步釐清以下兩個議題：
（一）禮法之下是性惡
部分學者認為，「好利」、「疾惡」、「好聲色」之「性」只是自然情欲與本能，
無所謂善惡可言，那樣的「性」應該是中性的、是質樸的，不該將之定位為惡。
75也就是說，人的情性欲望，是一種天生而有的生存本能與衝動，這樣的本能在 自然界並不能稱之為惡，甚至說在這樣原初的自然環境中，本無所謂善惡的概念。
就如同禽獸有親代與子代交配者，但在此脈絡中並不會將之定義為「惡」，因為 所謂的「惡」是在社會倫理規範中體現的，在禽獸那裡並沒有一套道德價值規範，
故亦無善惡可言。
學者之所以如此判定荀子的人性論是為性樸論者，多半是以〈禮論〉中「性 者，本始材朴也」76一語作為根據。但是「本始材朴」真的可以解釋為性無善惡、
性是中性的嗎？必須注意與此句對比的是「偽者，文理隆盛也」。77既然「偽」
在《荀子》中是「善」的關鍵，也就是所謂的「性惡善偽」，那麼似乎「偽」與
「性」就有某種意義上的正反關係。而「善偽」的關鍵又在於「文理隆盛」，也 就是荀子極為強調的禮文儀節，那麼未經禮儀教化的質樸之性──本始材朴，似 乎就不能說是無善無惡、不能說是沒有價值意義的。
正如楊國榮所言：「野與文相對，意指不文明、粗野」78，如此而論，則「本
75 唐端正即認為荀子所論之欲不是惡的，因此不能說是性惡論；李哲賢也認為這樣的自然情性 只能說是中性的，而不能說是惡的；周熾成則是堅持荀子為性樸論者，其採取的進路同樣在於 論述欲望情性非惡的觀點。參唐端正：《先秦諸子論叢（續編）》（臺北：東大圖書公司，2009 年），頁 187、李哲賢：〈荀子之性惡說析論：從文本談起〉，頁 147、周熾成：《荀韓人性論與 社會歷史哲學》（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2009 年），頁 184-187、192-195。
76 〔清〕王先謙撰，沈嘯寰、王星賢點校：《荀子集解》，頁 366。
77 〔清〕王先謙撰，沈嘯寰、王星賢點校：《荀子集解》，頁 366。
78 楊國榮：《倫理與存在──道德哲學研究》（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 年），頁 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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踐為核心的論述中，是不能成立的。正如庫利（Charles Horton Cooley, 1864-1929）所說：「人是與人類整體不可分割的，是其中的活生生的一分子」、「一個離棄社 人」（Homo sapiens）此以物種層次來說「無善無惡」或許也無不可。但既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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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自我定義為有別於其他動物的「人」（human being），那麼就不能不從「人」
的社會性脈絡來評價其「性」。正如荀子所說： 破性善的誘惑──重探荀子性惡論的意義與價值》，頁 103-107；Eric Hutton,“Does Xunzi Have a Consistent Theory of Human Nature? ”收入 Kline III, T. C. and Philip J Ivanhoe, eds. Virtue, Nature, and Moral Agency in the Xunzi. Indianapolis/Cambrige: Hackett, 2000.,p222.
86 如劉雲超將荀子的「性」以「生之謂性」疏解，並由此將其定義為在道德體系建構前，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