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度集經》對於「四禪」的境界,有詳細的提示,深刻的譬喻70,內容詳 細地介紹了四禪的階梯、方法及效應,是研究小乘佛教定學的寶貴資料。71簡要 歸納,禪共有四種境界:
65蒲正信注:《六度集經‧太子得禪》,(成都:巴蜀書社,2001 年),頁 282。
66蒲正信注:《六度集經》,(成都:巴蜀書社,2001 年),頁 287。
67《六度集經.太子得禪》卷 7,《大正藏》第 3 冊,頁 42 上。
68《六度集經.太子得禪》卷 7,《大正藏》第 3 冊,頁 42 上。
69《六度集經.太子得禪》卷 7,《大正藏》第 3 冊,頁 42 中。
70釋天常著:<六度集研究>《中華佛學研究》第二期,(臺北:中華佛學研究所,1998 年),
頁 75~104。「湯用彤亦稱譽:禪度的提要是漢魏年間中國佛教最重要的文獻之一。見《漢魏 兩晉南北朝佛教史》,頁 138。」
71蒲正信注:《六度集經》,(成都:巴蜀書社,2001 年),頁 270。
第一之禪,十惡退,五善進。何謂十惡?眼樂色、耳音、鼻香、口味、身 好,并上五蓋,謂之十惡。何謂五善?一計、二念、三愛、四樂、五曰一 心。斯五善處內。72
第一禪:離眼、耳、鼻、舌、身五欲,離貪財、恚怒、睡眠、淫樂、悔疑五蓋,
心意識念,清淨無垢,以善消惡,惡退善進。心明覩真,得無不知,無所復畏,
內心靜寂。
第二之禪不計、不念,制心內觀,善行在內,不復由耳目鼻口出入,善惡 二行不復相干,心處在內唯有歡喜也。73
第二禪:喜、善寂止,十惡煙絕,外無因緣來入心者。滿泉淨水,清澈無比。譬 如高山,其頂有泉,無流入者,亦非龍雨,水自內出,水淨泉滿,善內心出,惡 不復入,御心如是,便向三禪。
三禪之行除去歡喜,心尚清淨,怕然寂寞,眾祐各佛應儀曰:『諸能滅欲 淨其心者,身終始安。74
第三禪:守意牢固,善惡不入,心安如須彌,蓮花含苞,諸善不出。外事善惡寂 滅不入,三禪之行,其淨猶華,去離眾惡身意俱安。御心如是,便向四禪。
第四之禪喜心去,得寂定。一禪耳為聲亂,二禪心為念亂,三禪心歡喜亂,
四禪心為喘息亂。一禪耳聲止,進至二禪,二禪念滅,進至三禪,三禪歡 喜滅,進至四禪,四禪喘息滅得空定。75
第四禪:善惡皆棄,心不念善亦不存惡,心中明淨猶琉璃珠,群邪眾垢無能蔽其 心。又猶鍛師熟煉名金,百奇千巧從心所欲。菩薩心淨得彼四禪,就能隨意念而 行,輕舉騰飛,履水而行,分身散體,變化萬端,出入無間存亡自由。洞視徹聽 靡不聞見,心淨觀明得一切智,無遠不知。
《中本起經》卷 2 提到「四定」合為「四禪四定」:
72《六度集經.比丘得禪》卷 7,《大正藏》第 3 冊,頁 39 下。
73《六度集經.比丘得禪》卷 7,《大正藏》第 3 冊,頁 39 下。
74《六度集經.比丘得禪》卷 7,《大正藏》第 3 冊,頁 39 下。
75《六度集經.比丘得禪》卷 7,《大正藏》第 3 冊,頁 39 下-40 上。
吾以四定,表彰法御。何等為四?一者解定、二者智定、三者慧定、四者 戒定。名色皆滅,梵迹獨存,無憂憙想,生死根斷。76
《六度集經.比丘得禪》卷 7 詳細敘述禪修的方法:
比丘……樹下坐,叉手低頭,一心滅念。內意心中消去五蓋,五蓋滅後,
其心煚然,冥退明存。顧愍天人蜎飛蚑行蠕動之類,傷其愚惑懷斯五蓋,
遏絕明善之心。77
比丘在樹下禪坐,專注一心消除雜念,一心一意以善消惡,惡退善進,離眼、耳、
鼻、舌、身五欲,消除了貪財、恚怒、睡眠、淫樂、悔疑五蓋,其心光明朗照,
陰暗面都不存在了。心意識念,清淨無垢。比丘得禪後,將心比心,慈悲憐愍還 在愚惑之中五蓋未除的:天、人、蜎飛、蚑行、蠕動之類。於是以譬喻法舉例說 明消去五蓋諸善力量即強,期望更能讓人領悟深義:
猶若貧人舉債治生,獲利還彼餘財修居,日有利入,其人心喜。又如奴使 勉為良民,困病獲瘳,九族日興,牢獄重罪逢赦得出。又如重寶渡海歷險,
還家見親其喜無量。78
心懷五蓋就好像這五種苦,比丘諦見真理去離五蓋,猶如凡人免除以上五患一 樣,惡退善進,眾惡悉滅,道志強盛即獲得第一禪。然後更精進禪修,次第從一 禪進至二禪、三禪、四禪。
自一禪之二禪,凡有三行:一曰勤仂,二曰數念,三曰思惟。自斯三事得 成四禪。 79
由一禪進入二禪,當有三種行法:1.勤仂--勇猛精進,惡止善進。2.數念--
禪坐時數息,一心滅念,以攝亂心。3. 思惟--思量所對之境而分別,分別至 最後,乃是空無。依無思無想而入三昧之禪定。由以上三者而成四禪。80神通既 然是比丘們可以在禪思中修習獲致的能力,因此阿含經典中有關於修習神通的原
76 後漢.曇果共康孟詳譯:《中本起經.大迦葉始來品》卷 2,《大正藏》第 04 冊,頁 161 中。
77《六度集經.比丘得禪》卷 7,《大正藏》第 3 冊,頁 39 下。
78《六度集經.比丘得禪》卷 7,《大正藏》第 3 冊,頁 39 下。
79《六度集經.比丘得禪》卷 7,《大正藏》第 3 冊,頁 39 下-40 上。
80 見釋聖開:《六度集經白話故事》,《南投:聖開導師文教基金會,1982 年》,頁 485。
理、方法及內容的詳細論述。基本上是敘述要在禪定中經由初禪、二禪、三禪而 入於四禪,在四禪中才可以開始學習引發神通,所謂「比丘如是入第四禪,……
彼以定心清淨、無穢、柔濡、調伏、住無動地,一心修習」而引發「神通智證」、
「證天耳智」、「證他心智」、「宿命智證」、「生死智證」、「無漏智證」,六種神通 能力。81本篇<比丘得禪>不屬本生故事,乃借一比丘入定解悟,而對四禪之修 行作了比照,並對五蓋作了適當之譬喻,並無故事情節。82
《六度集經.佛得禪》卷 7,83記載佛陀禪定的定力之強,境界之高,無與 倫比,感動胞罽和其他外道終身皈依佛法僧三寶:
1.阿難不敢取混濁之水供養佛陀:佛行得小徑,其邊有樹,佛坐其下,與千 二百五十比丘俱,一心入定。有五百乘車過,佛時盛渴,告阿難曰:「爾取水,
吾欲飲之。」阿難曰:「屬有五百乘車過,其水盛濁不可飲。」胞罽路過見佛相 好莊嚴問佛:「屬有五百乘車由斯行矣,世尊寧聞見乎?」曰:「不聞不見也。」
胞罽曰:「世尊臥乎?」曰:「吾坐禪得一心定。」胞罽歎曰:「如來、無所著、
正真覺,玄深之定,乃至斯乎?車向者震國,躬污塵埃,志道無猗不聞不見,乾 坤可動,斯志難傾。」
2. 世尊又說了一件禪定的經驗:「吾昔處阿譚縣蓬廬之下,禪坐思維生與死 的本質,暴風雨雹雷電霹靂,殺四特牛84、耕者兄弟二人。其縣黎民,觀者甚眾。
吾時出經行,有一人至吾所,吾問之曰:『眾將何觀乎?』其人如事說之。人曰:
『佛時何之?』答曰:『獨在屋下。』人曰:『佛時臥乎?』曰:『不。』人曰:『焉 有寤而不聞乎?志道甚深,自今之後,願師事世尊,奉五淨戒為清信士85,終身 守真。』
81丁敏:<佛學與文學>,《佛教文學與藝術學術研討會論文集》,(臺北:法鼓文化,1998 年), 頁 25-26。
82蒲正信注:《六度集經》,(成都:巴蜀書社,2001 年),頁 273。
83《六度集經.佛得禪》卷 7,《大正藏》第 3 冊,頁 42 下-43 上。
84 註:特牛即是公牛
85後漢.竺大力共康孟詳譯:《修行本起經.出家品》卷 2,《大正藏》第 03 冊,頁 472 中。「是 時佛在摩竭提界善勝道場貝多樹下,德力降魔,覺慧神靜,三達無礙。度二賈客,提謂、波利,
授三自歸,及與五戒,為清信士。」清信士即優婆塞,受三皈五戒。
胞罽聞之,心開結解,其喜無量,當下皈依,奉佛五戒為清信士,當下供養佛陀 金縷衣。並奉請佛陀到他的故鄉弘法,接受宗門大小各自親身供養佛陀。本章亦 屬佛傳故事,不是本生故事。五百牛車轟鳴而過,而佛陀寂然無所視聽,這種不 可思議之禪定功夫,折服世人與外道皈依佛陀。86
理解了佛陀禪定之功深,再回頭來看看我們自己。禪定幫助我們心境清明,
淨心思慮,大乘菩薩道行者以慈悲喜捨四等心慈育眾生,如慈母愛護子女,時時 刻刻為眾生著想:
慈心悲愍眾生長苦輪轉三界,何以濟之?靖心思惟,索道弘原,當以 拯眾。87
若轉輪王十萬歲中。滿四天下七寶。布施十方諸佛。不如苾芻苾芻尼 優婆塞優婆夷等。一彈指頃坐禪。以平等心憐愍一切眾生。念阿彌陀 佛功德。88
菩薩修行,慈心悲憫,慨歎一切眾生,長久輪迴,受三界火宅之苦,而不知如何 才能普度濟拔?時常靜靜思惟,追求真理,希望早日証果,弘法利生。89禪坐思 維增進定力,如果我們在日常生活中禪坐念佛,迴向十方法界一切眾生,也有不 可思議的力量!
修得四禪,命終之後,往生何處?《六度集經.菩薩得禪》卷 7,有如此的 說明:
第一之禪欲得應儀,可得不?曰:「中有得者有不得者。何行能得?何行 不得?於一禪中,有念有愛,道則不成。天地無常,虛空難保,盡內穢垢,
無貪愛念,志淨如斯,應真可得。二三至四,執心當如一禪。志存一禪未 得應儀,命終何趣?即上七天受壽一劫;在二禪終,上十一天受壽二劫;
86蒲正信注:《六度集經‧佛得禪》,(成都:巴蜀書社,2001 年),頁 294。
87《六度集經.沙門本生》卷 6,《大正藏》第 3 冊,頁 16 上-下。
88唐.阿地瞿多譯:《陀羅尼集經.釋迦佛頂三昧陀羅尼品》卷 2,《大正藏》第 18 冊,頁 800 中。
89釋聖開:《六度集經白話故事》,(南投:聖開導師紀念文教基金會,1980 年),頁 187。
處三禪終,上十五天受壽八劫;處四禪終,上十九天壽十六劫。」90 總之,因修行禪定獲得四禪,欲得溝港91(聲聞初果須陀洹)、頻來(聲聞二果斯 陀含)、不還(聲聞三果阿那含)、應儀92(聲聞四果阿羅漢),各佛如來、至真平 等正覺、無上之明,求之即得。猶若萬物皆因地生,自五通智93至于世尊,皆四 禪成,猶眾生所作非地不立。佛陀又曰:
『群生處世,正使天帝仙聖巧黠之智,不覩斯經,不獲四棄之定者,猶為 愚矇也。』94
眾生處世,即使能正確行使天帝仙聖的巧黠之智,但不閱讀此經,不獲四禪之定 者,仍然愚癡朦朧。由精進禪定而生智慧,既有智慧,而又一心就近度世,自覺 覺他。此為菩薩一心行禪定度無極的意義!
修禪定才能顯發智慧,智慧之所以能度愚癡,是由禪定所證得的,即所謂「由 戒生定,由定生慧。」但這種智慧,並不是世人博學多聞的有漏智,而是圓融無 礙的正智。這種智慧能照破一切客塵煩惱,顯露真如本性。修六度,必須相輔相 行,不可缺一。淨空法師說:
慧而不定,未能受用;定而不慧,未免沉迷;定慧雙修,而不持戒,便礙
慧而不定,未能受用;定而不慧,未免沉迷;定慧雙修,而不持戒,便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