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以戒為師，依戒為行
第三節 忍辱波羅蜜的探討
一、忍辱為第一力
何謂忍辱波羅蜜呢？《大乘義章》卷 12：
言羼提者，此名忍辱。他人加毀名之為辱，於辱能安目之為忍。163
忍辱梵語「羼提」，別人毀謗、言語譏嘲、不尊重我，名之為「辱」；我對別人加 諸於我的「辱」，能安然處之，雲淡風清，就叫做能「忍」、「堪忍」。
《六度集經》對「忍辱波羅蜜」有詳細具體的說明：
眾生識神，以癡自壅，貢高自大，常欲勝彼，官爵國土六情之好，己欲專 焉。若覩彼有，愚即貪嫉，貪嫉處內、瞋恚處外，施不覺止，其為狂醉，
長處盲冥矣。展轉五道，太山燒煮，餓鬼畜生，積苦無量。164
根源是眾生以癡自壅，自以為是，貢高自大，常欲勝彼，造成的各種情結；若發 現彼有我無，愚痴之心即起貪嫉，內心貪嫉、則外現瞋恚憤怒，情緒猶如火山爆 發六親不認，遂鑄成大錯，後果不可收拾。
菩薩覩之即覺……『眾生所以有亡國破家、危身滅族，生有斯患，死有三 道之辜，皆由不能懷忍行慈，使其然矣。』165
修行人自覺，馬上改過，立即誓願曰：
吾寧就湯火之酷、𦵔醢之患，終不恚毒加於眾生也。夫忍不可忍者，萬福 之原矣。自覺之後，世世行慈，眾生加己罵詈捶杖，奪其財寶妻子國土，
危身害命，菩薩輙以諸佛忍力之福，迮滅毒恚，慈悲愍之追而濟護，若其 免咎，為之歡喜。166
163 隋．慧遠撰：《大乘義章》卷 12，《大正藏》第 44 冊，頁 705 中。
164《六度集經》卷 5，《大正藏》第 3 冊，頁 24 上。
165《六度集經》卷 5，《大正藏》第 3 冊，頁 24 上。
166《六度集經》卷 5，《大正藏》第 3 冊，頁 24 上-中。
難忍能忍，難行能行，是萬福之源啊！如果能世世行慈，忍人之所不能忍者，再 更上一層，能做到對得罪我、傷害我的人慈悲憐愍，既往不究，進而懷忍行慈，
反視其所需，加以濟護；若對方的困難解決了，為他感到歡喜。「以德報怨」這 是最為難忍能忍、難行能行的事！《起世經》卷 8 讚歎忍辱行：
身行忍辱，讚歎忍辱，調順慈悲，常行安樂，滅除瞋恚，讚不瞋者。167 忍是能忍的心，辱是所忍的境。忍辱，不但是忍別人給予的辱，同時更要忍自己 所遭遇的境。要於窮困病苦之逆境中，忍令頹喪卑鄙之念不生；於富貴順逆之順 境中，忍令驕矜沉迷之念不生；於不順不逆，萬法生滅之常境中，忍令遷隨移易 之心不生。忍辱不但是忍心理上的侮辱戕害違逆諸境，且要忍生理上的饑渴寒熱 創痛諸苦。忍辱是與內心的煩惱作戰。168《大方廣佛華嚴經》卷 11 說明：「佛子！
何等為菩薩摩訶薩第三無恚恨行？此菩薩常能修習忍辱之法，謙卑恭敬，和顏愛 語；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不自舉，不舉他，亦不兩舉；不自是，不是他，
亦不兩是；不自讚歎，但作是念：
我當常為眾生說法，離一切惡，斷貪、恚、癡、憍、慢、亂心、慳、嫉、
諂曲；以大忍法而安立之。169
明知修忍辱法能安立於世，問題是：我為什麼要忍呢？情緒一來，脾氣發作一翻，
事後沒事人一樣，照常生活，不是就沒事了嘛！可是有些事不能忍之於口、忍之 於面、忍之於心，甚至情緒失控「卒暴」如狂象，心動身動，你來我往，本來是 小事惹成大事，與人結怨，身口意造業，覆水難收，造成後果不可收拾，悔之已 晚矣！忍字心上一把刀，諸佛菩薩都教育我們修忍辱法，讓心念清淨，言行祥和。
《長阿含經》佛陀說：
我於爾時，修習忍辱，不行卒暴，常亦稱讚能忍辱者。若有智之人欲弘吾 道者，當修忍默，勿懷忿諍。
167隋．闍那崛多等譯：《起世經．鬥戰品》卷 8，《大正藏》第 01 冊，頁 350 下-351 上。
168釋淨空：《淨業三福講記》，（台北：華藏淨宗學會出版，2011 年）
169東晉．佛馱跋陀羅譯：《大方廣佛華嚴經．功德華聚菩薩十行品》卷 6，《大正藏》第 09 冊，
頁 467 中-下。
偈曰：
我常言智者， 不應與愚諍； 愚罵而智默， 即為勝彼愚。...
...若人有大力， 能忍無力者； 此力為第一， 於忍中最上。170
佛陀認為愚而無力者才喜歡諍鬥，忍辱為第一，勉勵我們去離憍慢，忍辱仁愛，
「忍為第一力」！沉默是最大的力量！一般我們常說有修養的人：「小忍」忍之 於口→「中忍」忍之於面→「大忍」忍之於心。再看看《六度集經》的故事吧！
這些故事的主人公修忍辱法的境界，令人嘆為觀止！
《六度集經．雀王經》卷 5，一個菩薩行者，生生世世在菩薩道上，無論為 畜為人，都要慈心濟眾：
開士世世慈心濟眾，以為惶務猶自憂身。菩薩法忍度無極行忍辱如是。171 對於一切眾生安危苦樂，要隨時關懷備至，不可忽略顧念眾生身心，要像顧念自 己一樣周到才對，此乃菩薩忍辱之行也！172
《六度集經．龍本生》強調我們既為高士，應當原諒眾生的愚痴，要忍其所 不能忍者，才是真正持戒的佛弟子：
夫為高士，當赦眾愚，忍不可忍者，是乃為佛正真之大戒也。
「忍辱偈」曰：
貪欲為狂夫，靡有仁義心，嫉妬欲害聖，唯默忍為安。
非法不軌者，內無惻隱心，慳惡害布施，唯默忍為安。
放逸無戒人，酷害懷賊心，不承順道德，唯默忍為安。
背恩無反復，虛飾行諂偽，是為愚癡極，唯默忍為安。173
「默忍」是高人雅士的德行，對貪欲的狂夫，非法不軌者，放逸無戒人，忘恩負 義者，都能看穿他們的技倆，而不予之計較，這是修忍辱法很高的境界，不去揭
170後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長阿含經．戰鬥品》卷 21，《大正藏》第 01 冊，頁 142 上-中。
171《六度集經．雀王經》卷 5，《大正藏》第 3 冊，頁 29 下。
172釋聖開：《六度集經白話故事》，（南投：聖開導師紀念文教基金會，1980 年），頁 361。
173《六度集經．龍本生》卷 5，《大正藏》第 3 冊，頁 27 下 10-20。
穿頂撞他們，不去回應他們的頑劣無知、自以為是、嫉妬、慳惡、虛飾、諂偽、
愚癡……，如濁世中一股清流，如滿山菅芒一樹冬翠。
《六度集經．國王本生》國王採果回來找不著王妃，心中悵然自省，難道是 我做了甚麼違背道德良心的事嗎？為何今天遭受此殃？
王採果還，不見其妃，悵然而曰：『吾宿行違，殃咎隣臻乎？』乃執弓持 矢，經歷諸山尋求元妃。……尋極其原，見巨獼猴而致哀慟……。174 國王遇逆境非怨天尤人，坐以待斃；而是心中自省，罪己責己，然後積極採取行 動解決問題，自助才得天助！
聖嚴法師教導我們：面對→接受→處理→放下。175
「面對」認清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