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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粹。145
「興」是詩歌之所以「抒情」的核心，陳世驤認為《詩經》中的詩歌就是透過詩 篇中那自然韻律節奏與意象的結合，發揮了先民「上舉歡舞」的「興」，所以呈現 出了「抒情」本質。
綜觀以上，可見「興」存在於《詩經》具有極重要的意義，佔有極重要的地 位。經歷時代變遷，「興」字偏離原本意義，但陳世驤仍試圖追溯出了其最初的面 貌，還原其原本意義，因為了解「興」字真正意涵是探索《詩經》中詩歌之所以
「抒情」的一個重要且主要途徑。從古文獻可知「興」是一種能與音樂配合的「反 覆」朗誦技巧，這樣的「重複」手法在《詩經》極為常見，與詩歌本身關係密切 ， 詩歌依靠其來營造韻律 、節奏、氣氛，以呈現濃厚「抒情」性質。陳世驤又從字 源上去探求「興」字真正意涵，透過「興」字之字形，象「眾人合力舉物並旋轉 發出聲音」，這是先民的「上舉歡舞」表現，是「群體」創作的情感抒發，展現詩 歌「抒情」本質。而觀察詩篇中「興」所營造出的韻律和意象，就可以看見《詩 經》中「抒情」存在。詩歌透過韻律節奏的聲響再結合詩篇中的意象，營造出一 種氣氛，呈現出豐富情感色彩。所以，即使是屬於宗廟祭祀樂歌《頌》，因為其仍 保留著先民的「上舉歡舞」，是先民融合音樂、舞蹈、語言之詩歌創作，所以依舊 可以一窺其中隱而未顯的 「抒情性」。
「興」是先民「上舉歡舞」所表現出的特有自然節奏，再與詩篇中的意象結 合，成為「抒情」文學的靈魂。《詩經》就是本著詩篇中自然韻律節奏與意象，發 揮了「上舉歡舞」的「興」，呈現出了「抒情」本質。所以，《詩經》完全就是一 個「抒情」的文學作品，「抒情傳統」的起點就在《詩經》。
三、結 語
陳世驤以《詩經》為中國「抒情傳統」的起點，因為《詩經》是音樂性質的 唱文，是早期先民透過詩的語言唱詠來表達內心的情感，這樣的自我傾吐與自然 情感的流露，就是「抒情詩」最大特質。然而，要如何才可見《詩經》中的「抒 情」？陳世驤從對「詩」與「興」二字意義的追溯探究，作為論述的主要方向。
145 陳世驤，〈原興：兼論中國文學特質〉，《陳世驤文存》，頁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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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字內涵：「詩」字在《詩經》中出現已經具有其獨立性，雖然是與音樂 一同歌唱的語言，但二者不再相混為一，「詩」的語言不只是普通的歌詞而已，而 是作者內心真實情感的抒發 ，是「抒情」最根源所在。又「詩」與「志」二字可 以相通，而且關係緊密，皆具備「止」和「之」，即「停止」和「向往」兩種意義，
是構成原始節奏的自然行為，代表的是「情」的展現。〈詩大序〉：「詩者，志之所 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 不足，故歌詠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說明了詩歌創作乃 是由「志」而起，也就是人內在深處之情感 ，向外發出，成為「詩」語言。「詩」
是「蘊止內心，發之於言，帶有與舞蹈歌詠同源同氣的節奏與藝術 」146，是以音 樂作組織，將內心情感透過語言的唱詠表達的文學藝術，《詩經》就是這樣的文學 作品，而且是「抒情」的開端。
「興」字意義：「興」存在於《詩經》且具有極重要的意義和地位，因此探究
「興」是得知《詩經》之所以「抒情」的主要途徑。簡易的看，「興」是一種能與 音樂配合的「反覆」朗誦手法，普遍存在於《詩經》中，詩歌就是仰仗這手法以 營造韻律、節奏、氣氛，呈現「抒情」本質。歷代以來有關《詩經》「興」的說法 很多，陳世驤以「興」是先民「上舉歡舞」之舉動，是歡樂情緒和氣氛的「舞誦」
之表現，是「群體」創作情感的抒發，是詩歌創作中最基本的情感元素，「興」是
「抒情」文學的靈魂，詩歌便藉由其所營造出的韻律節奏和詩篇中的意象結合，
展現出「抒情」。《詩經》中的「抒情」就是以這種方式存在，成為文學的源頭，
以及「抒情」的起點。
陳世驤探求「詩」與「興」二字意義，道出《詩經》作為「抒情詩」所存有 的「抒情性」，是先民創作時內心情感的抒發表現。所以，陳世驤才會說中國文學 的傳統是「抒情」，《詩經》是「抒情」的起點，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源起於
《詩經》。
146 陳世驤，〈中國詩字之原始觀念試論 〉，《陳世驤文存》，頁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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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以《楚辭》為「抒情」濫觴
有關「抒情詩」的定義，一直以來眾說紛紜，陳世驤以詩人創作時主觀內心 情感向外發出為「抒情詩」一項重要因素。在《詩經》裡，詩人透過「反覆廻增」，
即「重複」朗誦手法來傾訴主觀的內心情感，即使在現實世界裡得不到回應 ，但 藉由詩歌，詩人在這主觀的情感世界裡找到安頓自己的方式 。147《詩經》是詩人 內心情感的抒發，透過語言唱詠來表達的文學藝術，具備「抒情詩」特質，故陳 世驤以《詩經》為「抒情傳統」歷史起點。在《詩經》之後，陳世驤接著提到了
《楚辭》。
詩經之後，在中國文學上是動人心魄的楚辭 ，或稱楚的悼亡詩。這種悼亡 詩呈現給我們很多抒情詩的不同的種類 。…楚辭其它各篇，都是各式各樣 的抒情詩歌：祭歌、頌詞、悲詩、悼亡詩，以及發洩焦慮、慘戚、哀求，
或憤懣等用韻文寫成的激昂慷慨的自我傾訴 。148
陳世驤認為《楚辭》中包括了各式各樣的抒情詩歌 ，如祭歌、悲傷之詩、哀悼傷 亡之詩，皆是發洩焦慮不安、難過悲傷，表現內心有所哀求或憤懣不滿等慷慨激 昂的自我傾訴，這樣的內心自訴詩歌，呈現出濃厚的「抒情」特質。中國文學中 的「抒情傳統」就是在《詩經》和《楚辭》的「抒情」引領之下，不斷地向前推 進發展。
既然《楚辭》為繼《詩經》之後的「抒情」文學代表，那其中的「抒情」從 何可見呢？陳世驤關注了《楚辭》中最主要的人物─屈原，探究其最具代表性的 詩篇〈離騷〉還有〈九歌〉。
詩中壓倒一切的力量以及直接感人之處乃來自於他 (屈原)處理時間和事件 時所採取悲劇性高姿態以及強烈主觀的調子 。149
陳世驤探究屈原詩篇，發現屈原詩篇當中所展現出的力量和感人之處是來自於屈 原對於「時間」處理，具有強烈的個人主觀意識，並且表現出一種悲劇性高姿態 。
「詩」與「時間」的意義關係，就這樣被縫合於一個特殊歷史人物 ─屈原的「抒
147 蔡英俊，〈抒情精神與抒情傳統〉，《抒情的境界》，台北市：聯經出版社，1982 年，頁 81-82。
148 陳世驤，〈中國的抒情傳統〉，《陳世驤文存》，頁 32。
149 陳世驤著，古添洪譯，〈論時：屈賦發微〉(下)，《幼獅月刊》四十五卷三期，1977 年 3 月，
頁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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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實踐之上。屈原詩篇不但是第一部個人意義的詩，而且詩歌中那主要的「情」
─「抒情自我」，還建構出了詩時間的起源和主觀時間。150
本節將以陳世驤探討詩人屈原〈離騷〉與〈九歌〉作品之論述作為論述主軸，
期能看見「抒情」在《楚辭》中的流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