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二節 婦女研究與近代客家女性書寫
一、 主體與婦女研究
(一)主體
1.主體
長期以來「主體性」一直是文化研究關注的焦點之一。「女性主體性」的議 題更在後現代與後殖民的論述中相繼出現。傳統倫理觀念與社會規範約束了女性 在社會中的地位,然而藉由越來越多婦女在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領域漸漸 嶄露頭角,使得從二十世紀末開始,關於女性面對父權體制的困境、淪為男性史 觀的附庸等議題成為學術界的顯學。進而,女性作為言說的主體、關於女性的主 體性、社會地位,以及公眾生活經驗的論述等議題在後結構主義的論述中有其顯 著的地位。在後結構主義論述中,女性成為一種集體性的論述,她們從集體的影 像、隱喻,和敘事中談論集體存在的問題 (Davies,2000)。
在眾多的傳統女性主義與大眾文化研究中都提及,「女性的象徵性死亡/排 除」的概念在文化與媒體中呈現,女性不是被刻意忽略、被排除,就是被邊緣化,
女性的聲音總是缺席的,不然就是刻板化成性感尤物,或是家庭主婦的角色 (Strinati,1995)。這樣說來,女性主體的聲音可說成是刻意被排除在社會論述外,
要不就是被刻板印象化成為男性想像中的女性主體。
女性主義的概念長期以來,不斷暗示著它們在本質上極富實踐性的學術研 究 。也可以直接說成,女性主義正是女性追求自身主體性的運動,女權運動強 調女人和男人一樣是主體而非客體。
在此稍微說明一下「女性主義」一詞源於十九世紀法國,意指婦女運動。
傳統女性主義認爲兩性不平等的關係經歷了三個轉變階段,首先是從生理差 異向社會差異的轉變,然後是社會差異産生價值關係,價值關係引出不平等觀 念。譬如,女人能生孩子,男人不能生孩子這是生理上的性別差異(sexual difference),由此而來的能生孩子的女人,就「應該」照管孩子,從而導致家務 勞動的社會性別差異(gender difference)。社會性別差異不僅表現在家庭分工,
而且出現在社會分工,即女性承擔的是女性角色的工作,男性從事的是男人的工 作,這種性別差異引申出一系列價值關係。總之,傳統女性主義認為兩性不平等 在於,男性所承擔的社會分工被視爲是重要的,不論是在文化上、道德上、經濟
上都是能夠獲得回報的,所以,傳統女性主義者認為:女性所承擔的社會分工則 往往被認爲是次要的、附屬的,並且是無報酬或低回報的。
所以,女性主義的產生是因為人們主觀上感受到男女不平等或者女性受壓迫 的事實,於是企圖以行動謀求改善。所謂的女性主義理論是在描述男女不平等的 現象或者女性的第二性處境,用女性觀點解釋其原因,尋求改善之道,進而探討 如何根除宰制與附庸的權力關係,建立平等共存的新文化、新社會秩序以及人與 自然的新倫理。
由此可說,女性主義理論其實就是解構父權體制,建立新文化的思想工具和 行動方案。然而,女性的處境有其跨越歷史時空的共同性,女性主義理論受到主 流思潮的影響,在不同時代、地域、文化情境下便衍生各種流派,各有其推演發 展的歷史脈絡(顧燕翎,2000)。大致來說可分為自由女性主義、社會主義女性主 義、激進的女性主義三種主要的模式。
而 Spivak(1987)結合了女性主義、後結構主義論述及後殖民研究,來關注「受 到雙重壓迫的土著女性」。與 Spivak 同時,C.T.Mohanty(1991)更認為,在西方 女性主義論述的邏輯中,第三世界女性等同於保守、傳統、無知,因此無形中複 製了殖民論述的基本論調:西方等於先進、文明,與理智思考;而被殖民的非西 方等同於落後、野蠻、黑暗,與無知。
這些對西方女性主義學術的總體化傾向提出質疑,將批判的焦點關注於殖民 主體所遭受的帝國主義與父權意識型態的雙重殖民。在這樣的概念下,女性作為 一種從屬地位的角色,是否擁有發聲的權力?或者,她們的聲音能被聽到,成為 了一個弔軌的問題。
2.誰代表誰說話
換句話說,女性經常成為男性霸權的幫兇,正如女性主義者長期以來將女性 視作處於劣勢的一方,以 Spivak(1987)所警告的,第三世界婦女一再地以第三世
界屬性自居,依舊以被壓迫性與悲情性的概念作為主體認同的動員力量,事實上 這正是一種所謂的自我殖民,一種臣屬化的自我沉迷(Mansfield,2000)。
總結來說,女性之所以不能成為領導階級的神話,可以說是父權社會為了控 制女性自主權,所以強加給女性的粗暴儀式,並藉此模式強化對女性社會性的主 導權與宰制。而所謂的「傳統」、「習俗」、「文化迷思」就只是父權社會的歷 史制度下,為了控制女性的身體自主權與社會性所創造出來的一種合理化說辭。
Spivak(1987)在〈從屬能否發言〉中質疑,第三世界被殖民的知識份子,在 表述自己的歷史,以及使用理論知識作為思辨能力的時候,是否可能走出西方第 一世界霸權主義的思維模式,而非一個「機能上」發言、發聲的關注?她更悲觀 的認為,如果缺乏強權地位的關注,從屬地位⁄賤民的聲音是不可能被聽到的。
Spivak(1987)對克莉斯多娃 (J.Kristeva) 論著《關於中國婦女》(About Chinese Woman)解構式的閱讀便指出,第一世界的女性主義者存在這一種認識論的暴 力,這種暴力讓非西方女性成為權威性的認識主體。在論著中,中國婦女成為了 被動的、被剝奪說話權力的對象 (陶東風,2012)。
由此看來,我們應該再重新思考對客庄婦女的研究,應該如何定位?
(二)婦女研究
1.婦女研究的定義
張玨(1995)對婦女/性別研究做出嚴謹的定義,她認為並非所有研究都叫做
「婦女研究」,若只有現象描述不帶有任何價值判斷,則只是一般研究,因為它 並未去檢視是否所採用的研究方法或工具或探詢方式維持傳統的科學解釋,其中 可能有「性別盲」的現象存在,所以它並不被歸類為「婦女研究」。因為婦女研 究發展理由之一即在破除過去完全由男性建構的研究理論與觀察。而婦女研究可 分為下列五種:
1.為婦女而做的研究(for women):婦女有其需求與問題,必得進一步由女 性主義觀點為婦女爭取其應有的福利與照顧。2.了解婦女而做的研究:研究在於 發掘過去被忽略的現象,要破除社會上既存的偏見迷失、刻板印象,並提供普遍 婦女實際情形。3.和婦女一起探討與研究:以婦女本身經驗來探討並明瞭社會現 象:這是兩性合成的社會各有長處;以婦女眼光來架構社會,其理念是相互尊重,
接受人存在的價值,並發展顧及兩性的學術理論,這是影響最深遠的。4.女性自 己從事研究:不只由學術界展開研究也由實務界自行表達。女性學者用其女性研 究特有的敏銳角度探究社會文化議題,對象包括男性、女性、小孩、老人與特殊 群體,甚至各種組織、社群,而醫療機構即為研究對象之一。5.以女性主義觀點 探討與關懷弱勢族群與議題:例如:老人、兒童、勞工、男性角色(包括家庭、工 作、情緒、疾病)等。
Elizabeth Kennedy(2000)認為婦女研究有下列之特色:1.多學科及學科 整合的研究取向。2.女性主義理論與婦女研究方法論的基本關懷為:個人主體與 社會脈絡的辯證、揭露傳統學科中的父權偏見及其解決之道、以女性為中心。
徐宗國(1993)則認為女性研究應具有以下特色:1.它的知識體系是由女性經 驗所建築,換言之,此一知識體系應能反映女性的聲音,說明女性的世界。2.
為避免既有的知識體系所可能造成研究者先入為主的囿限,女性研究者有需要從 一個更清新的出發點開始,也就是由當事人的經驗中指認屬於她們所使用的詞彙 概念,以及重要而有待研究的題目,而不是從既有理論中萌發假設作檢證的工 作,以致侷限傳統缺乏創意。
周顏玲(1989、1995)從社會學角度說明:婦女學和性別學視婦女或性別為 女界和男界的集體性質,不只是個人所有的特徵,而是屬於社會的主要現象。婦 女學和性別學是指以歷史上、制度上和現實生活中的性別不平等為據點,研究婦 女和兩性與社會各制度結構的關係,如何受到性及性別系統所影響。
總結以上所述,此門學科要具備下列七個主要特質:1.此學科研究婦女和性 別的社會現象,是分析社會整體各種象徵的三稜鏡。2.此學科與兩性相關,不論
重點是在婦女或性別主題上,都得承認男女生活經驗的關連性和交互性,正如一 個銅板有正反兩面,但同屬一體。3.此學科是具有批判性的。4.此學科是有包容 性的。5.此學科有跨越學界的科際整合性質。6.此學科是結合抽象的理論和實際 的學問。7.此學科是具有世界觀和世界屬性的。
2.婦女與性別理論研究發展
李翹宏(2006)整理廿世紀英語人類學民族誌與性別理論的發展,對婦女與性 別民族誌文獻中,有關性別概念的發展軌跡做一個簡要的歷史回顧。所重者,除 了不同時期民族誌背後的性別理論轉折,更關心不同的性別概念在民族誌書寫中 扮演的角色,如何能夠讓民族誌成為具有人類學理論意義的文本。一方面,人類 學者在民族誌中探索異文化的、遠離讀者的文化經驗,以拓寬人文視野;另一方 面,民族誌也是人類學者反思、回應其所處社會思潮的最有力工具。因此,當人 類學者在民族誌中描述性別現象和經驗時,並不只是在探索文化的多樣性,更是
李翹宏(2006)整理廿世紀英語人類學民族誌與性別理論的發展,對婦女與性 別民族誌文獻中,有關性別概念的發展軌跡做一個簡要的歷史回顧。所重者,除 了不同時期民族誌背後的性別理論轉折,更關心不同的性別概念在民族誌書寫中 扮演的角色,如何能夠讓民族誌成為具有人類學理論意義的文本。一方面,人類 學者在民族誌中探索異文化的、遠離讀者的文化經驗,以拓寬人文視野;另一方 面,民族誌也是人類學者反思、回應其所處社會思潮的最有力工具。因此,當人 類學者在民族誌中描述性別現象和經驗時,並不只是在探索文化的多樣性,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