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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英國的外交政策傳統

第二節 光榮孤立

壹、 光榮孤立之歷史脈絡

42 希臘與俄國同為東正教國家,於 1821 年揭竿起義,而英國於 1823 年承認希臘獨立、資助獨立

軍隊,並拒絕俄國對希臘進行託管干預,以及將希臘分割為三個自治省的建議。請見F.R.

Bridge & Roger Bullen, The Great Powers and the European States System 1814–1914 (2nd ed.) (London: Pearson Education Limited, 2005), p. 73。

43 1826 年的《英俄彼得堡議定書》規定雙方不得在希臘謀取特權,後兩國又共同對土耳其用兵,

迫使其同意結束希土獨立戰爭。

44 Gavin B. Henderson, “HISTORICAL REVISION: LXXXIV.—The Foreign Policy of Lord Palmerston,” History, NEW SERIES, Vol. 22, No. 88, March 1938, p. 335-344.

45 對法國的矛盾心態於 1834 年英國聯合西班牙、葡萄牙和法國組成四國同盟時充分展現,其拒

絕讓法國單獨干預西班牙與葡萄牙的內政,卻又難以不拉攏法國來制衡俄國尋求擴張的企圖請 John Lowe 著,劉玉霞、龔文啟譯,《英國與英國外交(1815-1885)》(Britain and Foreign Affairs, 1815-1885)(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3 年),頁 77。

46 Stephen J. Lee, Aspects of British Political history, 1815-1914, pp. 118-119.

47 Muriel E. Chamberlain, ‘Pax Britannica’ British Foreign Policy, 1789-1914, p.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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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John Lowe 著,劉玉霞、龔文啟譯,《英國與英國外交(1815-1555)》(Britain and Foreign Affairs, 1815-1885),頁 45-46。

50 帕默斯頓在 1830 年代被任命為外交大臣,並在 1855 年到 1858 年以及 1859 年到 1865 年間兩 度出任首相。

51 Christopher Harvie & H. C. G. Matthew 著,韓敏中譯,《19 世紀英國:危機與變革》(Nineteenth-Century Britain)(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7 年),頁 235。

52 盛紅生著,《英國政治發展與對外政策》,頁 90。

53 Gavin B. Henderson, “HISTORICAL REVISION: LXXXIV.—The Foreign Policy of Lord Palmerston,” History, NEW SERIES, Vol. 22, No. 88, March 1938, pp.341.

54 John Lowe 著,劉玉霞、龔文啟譯,《英國與英國外交(1815-1555)》(Britain and Foreign Affairs, 1815-1885),頁 9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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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位於兩國之間的什列斯威—霍爾斯坦(Schleswig—Holstein)地區併入丹麥。英 國與同為新教國家的丹麥本就親近,1852 年的倫敦議定書(London Protocol)更承 諾保障丹麥領土的完整性,帕默斯頓甚至在平民院大放厥詞「那些企圖攻擊丹麥的 人,會發現他們得對付的並不只是丹麥人而已」。55但1864 年普奧聯軍入侵丹麥,

迫使其放棄該兩公國,英國終究未理會丹麥人的求援,如同其放任俄軍血腥鎮壓波 蘭的起義群眾。帕默斯頓認為這些紛爭對英國沒有領土與戰略利益關係,英國軍力 性質也不適合大規模的陸上戰爭,更防範法國在干預波蘭或丹麥過程中得到領土 利益或擊敗普魯士,而再度成為歐陸霸權的可能性。56

1870 年普法戰爭後,德國與俄國和奧匈帝國組成三皇同盟圍堵法國,防止其 報復戰後割讓亞爾薩斯(Alsace)與洛林(Lorraine)之屈辱,埋下日後兩大集團相 互對立的種子。此時的英國卻幾乎成為歐洲外(extra-European)57的國家,「光榮 孤立」成為政府與人民的共識,決策菁英和國內監督力量皆未意識到即將威脅國際 和平與穩定的歐洲權力平衡的變化,58也無視列強相互結盟、相互對峙的局面。59 對法國的長期不信任,與普魯士之間的宗教親近性與姻親關係,都使英國降低對其 成為歐陸強權的戒心,甚至期望普魯士統一後能成為制衡法國的力量。於是「光榮 孤立」政策與對權力平衡狀態的既有理解,使英國降低對普魯士統一後可能形成的 威脅評估。

55 M. E. Chamberlain, Lord Palmerston (Cardiff: University of Wales Press, 1987), p. 85.

56 Stephen J. Lee, Aspects of British Political history, 1815-1914, pp. 129-130.

57 F.R. Bridge & Roger Bullen, The Great Powers and the European States System 1814–1914 (2nd ed.), p. 186.

58 T. G. Otte, The Foreign Office Mind: The Making of British Foreign Policy, 1865–1914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1), p. 23.; Muriel E. Chamberlain, ‘Pax Britannica’ British Foreign Policy, 1789-1914, p. 124.

59 Alfred L. P. Dennis, “Tendencies in British Foreign Policy Since Disraeli,” paper presented at the joint session of the American Historical and Political Associations (New York: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Association, December 29, 1909), pp. 115-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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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榮孤立」盛行之下,英國拒絕加入歐陸任何軍事結盟,專注於國內改革與 帝國建設。自1868 年至 1885 年,自由黨的格萊斯頓與保守黨的迪斯雷利(Benjamin Disraeli, 1st Earl of Beaconsfield)輪流組閣。60兩人有著各自的政策主張與目的,和 不同的政策手段偏好,61但對歐陸事務卻有基本一致原則,意即避免介入歐陸紛爭,

62 Stephen J. Lee, Aspects of British Political history, 1815-1914, p. 180.

63 Winston Churchill 著,劉會梁譯,《英語民族史(卷四):偉大的民主國家》(A History of the English-Speaking Peoples, Volume 4: The Great Democracies)(新北:左岸文化,2007 年),頁 224。

64 Graham D. Goodlad, British Foreign and Imperial Policy, 1865-1919 (London: Routledge, 2000), p.

30-31.

65 1875 年,鄂圖曼土耳其帝國內部的兩個行省——波士尼亞和赫塞哥維納人民起義,反抗土耳其

統治;1876 年保加利亞人起義,受到土耳其殘酷的鎮壓。以上這些地區的反抗運動中皆有俄國

源於泛斯拉夫主義的精神與物質支持。請見劉成,〈論英國迪斯雷利與格拉斯頓時期的外交政 策〉,《世界近現代史研究》,第0 期,2014 年,頁 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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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國和分化三皇同盟。66格萊斯頓卻認為政府支持土耳其的殘暴政權毫無道德可言,

67因此上任後拒絕干預巴爾幹半島情勢,使約束俄國在巴爾幹半島的擴張之有效力 量消失,德國與奧國無力平衡俄國,俾斯麥的軍事同盟和秘密外交手段也使國家間 的敵意俱增。68「光榮孤立」時期英國唯一參與的《地中海協定》(Mediterranean Agreements)一度向三國同盟靠攏,但英國拒絕承擔軍事義務,69只願以非軍事方 式參與圍堵法俄在地中海地區的擴張。而當德奧兩國於1896 年換約時要求英國給 予更多實質保證卻遭拒,更是充分體現「光榮孤立」的行為特質。同年加拿大眾議 院院長弗斯特(George Foster)質詢時說到「在這個動盪不安的年代,帝國母親以 優雅的姿態孤立於歐洲(stands splendid isolated in Europe)」,為「光榮孤立」一 詞的起源,而海軍大臣格申(George Goschen)也表示「我們的孤立並不是軟弱的 孤立,也不是輕蔑的孤立,而是經過刻意選擇,使我們能在任何情況下自由選擇應 對的手段」。70

貳、 光榮孤立的政策內涵與形成條件

本文從歷史脈絡中得以歸納出「光榮孤立」的核心概念:第一,「光榮孤立」

政策主張國家不加入任何形式的同盟,特別是軍事與安全性質者,並且拒絕承擔國 家本身以外的責任與義務。第二,國家利益,特別是現實主義式的國家利益,應被

66 英國在《柏林會議》中與奧匈帝國一同對俄國施壓,迫使其放棄 1878 年俄土戰爭後所簽訂之

《聖斯特法諾條約》(Treaty of San Stefano)中使保加利亞獨立的計畫,保加利亞成立保加利亞

大公國,為名義上鄂圖曼土耳其的屬國。奧國兼併波士尼亞—赫塞哥維納,使俄國極度不滿。

德國在巴爾幹半島領土紛爭保持中立,引來俄奧雙方的責怪,使德國裡外不是人。請見John

Lowe 著,劉玉霞、龔文啟譯,《英國與英國外交(1815-1555)》,(Britain and Foreign Affairs, 1815-1885),頁 121;Bernard Porter, Britain, Europe and the World, 1850-1986: Delusions of Grandeur (London: George Allen & Unwin, 1987), p. 38。

67 Alan Bullock, Maurice Shock, eds., Liberal Tradition from Fox to Keynes, p. 155.

68 俾斯麥種種的折衝與努力,「疊床架屋的各個同盟,原旨在確保各國節制,最後卻造成相互猜

忌」。請見Henry kissinger 著,顧淑馨、林添貴譯,《大外交(上)》(Diplomacy)(臺北:足智文 化,2018 年),頁 211-213。

69 Bernard Porter, Britain, Europe and the World, 1850-1986: Delusions of Grandeur, p. 50.

70 Christopher Howard, “Splendid Isolation,” History, Vol. 47, No. 159, February 1962, p.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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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為國家首要追求的目標,國家不應將其他政策目標置於國家利益之上,更不應採 取任何可能損害國家利益的外交行為。接著本文從國家層次與國際層次,探討「光 榮孤立」成形並發展成為長期性外交政策之條件。國家層次的中第一個條件為英國 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首先是四面環海的島國地形,驅使英國對外開拓貿易利益與 殖民地,並且發展強大的海軍作為保護,從此奠定英國海權地位的基礎。第二,英 吉利海峽的存在使英國與歐陸之間形成一道天然屏障,歐陸國家須發展出超越英 國的海軍力量始能登陸英國。馬漢則認為英吉利海峽的寬度適中,英國與歐陸之間 恰到好處的距離,使其能選擇跨越海峽打擊大陸上的敵人,或採取守勢始能免於侵 犯。71因此地緣優勢為英國提供高度行為自由與安全保障,使其無需仰賴同盟。

第二個條件為國家力量的優越性,又可分為國家的外部拓展與內部經營。首先 在外部拓展工作,自從16 世紀英國開始發展海權以來,世界貿易與建立殖民地的 對外政策幾乎得到統治者一貫認同、支持與保護。從伊麗莎白一世、護國公克倫威 爾到首相帕默斯頓,控制海上的航線與據點的企圖從未間斷,而政府間政策目標的 高度一致性,使英國的優勢得以充分發揮,成為國家實力穩定增長的來源。第二,

國家內部的經營意指英國1856 年時的綜合國家力量,包含工業、經濟、科技與社 會與政治制度等各方各面的發展,均已領先眾歐洲國家,72國家的繁榮與穩定給予 政府單純尋求利益為目標的能力,也無須加入盟約以謀求任何政治和安全保證,說 明該時期為英國最高度實踐「光榮孤立」的年代,也是大英帝國力量最為鼎盛的時 期。

71 A. T. Mahan, The Influence of Sea Power Upon History, 1660-1783 (New York: Dover Publication, 1987), pp. 78-80.

72 比較 1860 年代國民生產總值,英國為 161 億美元,佔歐洲財富比例的 68%,俄國為 144 億美

元,佔歐洲財富比例的4%,法普分別為 13.3 和 12.8 億美元,並分別佔歐洲財富比例的 14%

10%;比較鋼鐵產量,英國為 388 萬噸,佔世界生產比 19.9%,俄國為 35 萬噸,佔世界生

產比7%,法國 90 萬噸,佔世界生產比 7.9%,普魯士 40 萬噸,佔世界生產比 4.9%。請見

John Mearsheimer 著,王義桅、唐小松譯,《大國政治的悲劇》(The Tragedy of Great Power Politics),頁 113-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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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光榮孤立」的形成條件屬國際層次,意即歐陸的權力平衡狀態。對英 國而言,歐洲大陸的權力平衡才是對其國家發展最為有利的狀態,也是它從16 世 紀末以來始終追求的政策目標。承接第一節探討英國扮演歐陸平衡者角色之能力 來源正是上述的地緣優勢與國家力量。英國的地緣優勢使其有足夠的安全屏障,並 能為英國爭取能提升國家力量的財富與殖民地,而英國國家力量的累積超越眾歐 陸強權,使其無需盟友提供任何利益,也有足夠的國家自信和海外龐大的勢力範 圍,對歐陸沒有領土和控制企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