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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文獻回顧

第二節 研究目的

本研究希望能集中探討以下現象背後的原因以及未來可能的發展:第一,所 謂「英美特殊關係」的兩國互動假設的改變;第二,英國可能失去歐盟裡的領導 地位;第三,英國因為失去歐盟裡的領導地位,逐漸失去在美國歐洲政策中的重 要性,而無法繼續扮演布萊爾過去提倡的「大西洋橋樑」的角色;第四,外交政 策難以延續、傳統角色無法扮演的條件下,英國將如何發展對外關係?而英國選 擇向世界開放的同時是否隱含著「光榮孤立」的意味?倘若英國脫歐後的確往

「光榮孤立」的方向發展,其與美歐的關係會如何維持,使其在向外高度開放的 過程中不會損失既有的其他層面的利益,如政治、安全、國防等面向。

第三節 文獻回顧

壹、 2010 年後英美關係發展之論爭

長期關注英美「特殊關係」與其變化的敦布列(John Dumbrell)於 2012 年 針對美國總統歐巴馬與英國首相卡麥隆領導下的英美關係發表看法。6他認為這兩 位領導人經營之下的國家發展呈現不同步調,由於一方代表了國內偏左派,一方 則代表國內偏右派;一方於金融海嘯後經濟水平已逐漸回復,一方則因財政問題 而實施撙節措施,施政處處受限。如此差異導致了雙方對關係的目標與期待產生 落差。而雙方的明顯分歧最早始於2011 年對利比亞採取武力手段的決定過程:

美國對於軍事手段的猶豫,以及指責英法置空襲後的重建責任於不顧,自己卻也

6 John Dumbrell, “David Cameron, Barack Obama and The US-UK ‘Special Relationship’,” LSE Blogs, March 14, 2012, <http://blogs.lse.ac.uk/politicsandpolicy/2012/03/14/special-relationship-dumbr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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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介入,反映出擔任世界秩序維護者的低度意願,也不再願意負擔重建他國政 權的龐大責任。另外,他特別提及美國對亞洲事務與新興強權的興趣與關注,以 及2012 年戰略報告中國防預算裁減的計畫,將降低美國負擔北約組織的能力與 意願。且美國將戰略重心轉移至亞洲,造成美國對歐洲事務的關注相對減少,而 英國在歐盟的代表性便顯得無足輕重。

英國智庫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Chatham House)的研究員多曼第(Xenia Dormandy)認為英美關係缺乏戰略性思考,使得兩國在更廣泛的國際倡議與行動 中實現有效的合作。7他認為 2010 年聯合政府上台後,英國外交部(Foreign and Commonwealth Office)積極與既有和新興的夥伴建立強大的商業與貿易關係,並 將外交資源從已開發國家轉移至亞洲與非洲等地的開發中國家與新興強權。但美 國在經歷經濟衰退後自知其霸權地位的下滑,更認識到戰略利益優先於商業與貿 易利益的重要性,因此對於中國,美國採取交往合作與防範並用(hedges and engages)

的策略。與此同時,英國對中政策卻傾向交往合作為重。

亨利曼(Victoria Honeyman)8與畢曲(Matt Beech)9皆認為2010 年保守黨政 府上台後的決策時仍會以英美關係為基本考量,並且在維護世界秩序與安全的工 作,特別是涉及軍事行動的項目時,會相對保守謹慎。雙方皆提到過去英國以行動 支持美國出兵伊拉克所得到的教訓,讓保守黨政府在後來類似行動的決議上盡量 避免專斷而行,願意引進國會力量以及黨內普通議員等基層聲音的意見。但亨利曼 認為卡麥隆與前首相布萊爾的外交政策思維並無太大區別,皆以務實角度考量英 國的需要,也認為務實主義會持續成為保守黨的外交政策趨勢。

7 Xenia Dormandy, UK Government Foreign Policy Towards the United States (London: Chatham House, 2013), pp. 3-9, Chatham House, <https://www.chathamhouse.org/publications/papers/view/194907>.

8 Victoria Honeyman, “From liberal interventionism to liberal conservatism: The short road in foreign policy from Blair to Cameron” British Politics Vol. 12, No. 1, April 2017, pp. 42-62.

9 Matt Beech, “British Conservatism and Foreign Policy: Traditions and Ideas Shaping Cameron’s Global View,” British Journal of Politics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Vol. 13, No, 3, February 2011, pp. 348-3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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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曲和多德茲(Klaus Dodds)與艾爾登(Stuart Elden)則認為除了對武力使用 的途徑解決問題更為謹慎外,卡麥隆所主張的自由保守主義與布萊爾的理念相去 不遠,兩者皆以現實主義手段追求理想主義式的目的,多德茲(Klaus Dodds)與 艾爾登(Stuart Elden)則認為布萊爾的外交政策傾向以現實主義手段爭取理想主義 式的目標,10畢曲甚至認為卡麥隆的政策目標較工黨政府更為理想主義化,此從外 交大臣海格(William Hague)上任之初的談話可得知。維克斯(Rhiannon Vickers)

也提到聯合政府的外交政策所追求的國家利益(enlightened national interest)是以 價值取向,並且透過與多邊的組織合作得以達成。11

貳、 2010 年後英歐關係發展討論

2010 年聯合政府上台之際,便面臨英歐關係的重大挑戰。為了解決工黨政府 遺留下的龐大財政問題,政府實施撙節措施,從各部門到民間皆受到預算刪減的影 響。Matthijs 認為撙節措施使得英國更應該與歐盟國家高度合作,集中資源在重要 議題上。適逢金融海嘯所引起的歐洲主權債務問題在部分歐洲國家延燒,需要歐盟 提供資金紓困。此時的英國以國內財政緊縮為由,要求針對歐盟的會員條款重新協 商,以避免在自身難保的情勢下仍須負擔他國的債務問題。馬席茲(Matthias Matthijs)認為卡麥隆打破保守黨領導人的傳統,對歐洲情形落井下石,而他在 2013 年1 月公開承諾選民舉行脫歐公投的行為,在馬席茲眼中更是一種玩火(dangerous game)的做法,把英國帶往孤立與不理性的道路。12他理解英國面對歐債危機後即

10 Klaus Dodds & Stuart Elden, “Thinking Ahead: David Cameron, the Henry Jackson Society and British Neo-Conservatism,” The British Journal of Politics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Vol. 10, No.3. August 2008, p. 359.

11 Rhiannon Vickers. “The Con-Lib Agenda for Foreign Policy and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in Simon Lee & Matt Beech, eds. The Cameron-Clegg Government: Coalition Politics in an Age of Austerity, (UK:

Palgrave Macmillan, 2011), p. 209.

12 Matthias Matthijs, “David Cameron Dangerous Game: The Folly of Flirting with an EU Exit,” Foreign Affairs, Vol. 92, No. 5, September/October 2013, pp. 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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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面臨更多規範與管制對於主權限制的壓力,但他同時提醒,若英國最終離開歐 盟,將會在經濟利益與世界地位同時受到損害。

林區(Philip Lynch)也認為,2011 年 12 月卡麥隆否決《里斯本條約》修改內 容的行為只取悅了保守黨內的疑歐論者,卻使英歐關係受到傷害。13在歐洲國家與 領導人眼中,英國因不在歐元區內而認為紓困方案和財政協定不關己事,更不願再 國內施行撙節政策之際援助這些國家。儘管如此,林區仍肯定了聯合政府後來在歐 盟試圖改革並爭取英國國家利益的努力,例如2013 年時英國爭取修減了歐盟的「多 年度財務框架」(Multiannual Financial Framework),形同減少歐盟預算支出。林 區認為卡麥隆在政府財政資源不足、保守黨意見分裂與獨立黨(UKIP)崛起的壓 力下,能夠在英歐關係與歐洲整合進程的努力空間非常有限。他更認為這些壓力造 成了首相於2013 年提出脫歐議題交付公投的政治承諾,即使他的本意是要希望英 國能留在改革後的歐盟裡。

歐唐納(Clara Marina O’Donnell)則從軍事與國防合作的角度切入,說明英歐 關係發展的停滯所可能造成的安全影響。14英國對於歐盟推行的共同安全與國防政 策(Common Security and Defence Policy, CSDP)的冷淡反應,以及亟欲追求雙邊 安全合作之行為,可能導致共同安全與國防政策的停擺。歐盟內部國家的軍事實力 落差甚大,而歐盟的國防與軍事預算則呈現逐年下降的趨勢,而歐洲駐軍中的作戰 準備比例極低,因此若是英國不參與並且貢獻己力,不僅會讓共同安全政策發展受 限,浪費參與歐盟以來所投入的心力與資源,也會因歐洲整體軍事實力下降,將自 己暴露在安全準備不足的環境中。

13 Philip Lynch, “Conservative modernization and European integration: From silence to salience and schism,” British Politics, Vol. 10, No. 2, April 2015, pp. 185-203.

14 Clara Marina O’Donnell, “Britain’s coalition government and EU defence cooperation: undermining British interests,” International Affairs, Vol. 87, No. 2., March 2011, pp. 424-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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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農(Philip Gannon)則認為英美關係與英歐關係均會於 2010 年後開始淡化。

15他認為聯合政府延續許多 2010 年前的理念,包含「大西洋橋樑」的想法,試圖 繼續建立緊密的英美與英歐之間的友好關係。但黨內疑歐勢力(Eurosceptic)牽制 政府親歐的政策,敘利亞出兵議題與歐債危機的解決過程則說明了英國、美國與歐 盟三者之間的協調成果有限。隨著美國將外交重心移往亞洲的新興強權,而英國政 府也頻頻對世界其他地區的強權,特別是亞洲新興強權國家釋出善意與合作機會,

將使英國在2010 年聯合政府執政後與這兩個傳統盟友漸行漸遠。

參、 2016 年脫歐公投後的外交政策論爭

2016 年脫歐公投通過後,英國經歷三任首相,脫歐協議被國會三度否決,漫 長的協商與一延再延的期限說明英國政府、國內與歐盟等三方難對脫歐協議達成 共識。2016 年英國首相梅伊(Theresa May)與外交大臣強生(Boris Johnson)首 次於官方場合中使用「世界的英國」(Global Britain)一詞,並且談論其相關意涵,

也就是一個全球性的外交政策。然而首相與外交大臣論述的概念模糊,且直至2018 年下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始公佈完整的政策內容。在此之前,關於世界的英國之政 策討論散佈在不同的政府報告中,並未獨立作為單一策略,且幾乎放在與軍事安 全、預防威脅政策相關的政策中。16「世界的英國」被視為英國脫歐後的政策方向,

英國政府也試圖以此藍圖對國內和國際社會信心喊話,主張離開歐盟可以爭取到 更龐大的貿易利益,並且為全球化時代的自由經濟制度樹立典範。但學者對於此政

15 Philip Gannon, “The bridge that Blair built: David Cameron and the transatlantic relationship,” British Politics, Vol. 9, No. 2, January 2014, pp. 213-218.

16 Bob Seely & James Rogers, “Global Britain: a twenty-first Century Vision,” The Henry Jackson Society, p. 10, February 2019, <https://henryjacksonsociety.org/wp-content/uploads/2019/02/HJS-Global-Britain-%C2%AD-A-Twenty-first-Century-Vision-Report-A4-web.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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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的成效,以及英歐關係的發展意見分歧,可說明全球化英國無法作為英國 2016 年至2019 年外交政策內涵之單一解釋。

部分學者認為英國在脫歐後逐漸走向孤立主義的外交政策。歐皮曼(Kai Oppermann)、畢斯利(Ryan Beasley)和卡伯(Juliet Kaarbo)認為英國在脫歐後 首先需要關切的是國家被眾強權邊緣化的問題。他以貿易議題為例,說明脫歐公投

部分學者認為英國在脫歐後逐漸走向孤立主義的外交政策。歐皮曼(Kai Oppermann)、畢斯利(Ryan Beasley)和卡伯(Juliet Kaarbo)認為英國在脫歐後 首先需要關切的是國家被眾強權邊緣化的問題。他以貿易議題為例,說明脫歐公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