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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的大西洋橋樑角色

第二章 英國的外交政策傳統

第四節 英國的大西洋橋樑角色

二次大戰結束後,英國以三環外交(three circles)為其外交政策基本框架,1948 年邱吉爾在共和黨大會演說中表示「對我們來說,第一環包含大英國協與帝國統治 範圍下的區域;第二環為英語世界,以我國、加拿大、美國和英國自治領等地區為 重;最後,第三環為整個歐洲。這三環同時存在,且若是有良好連結,是難以被任 何力量推翻的,而你會發現英國是唯一一個在這三環中都有地位的國家。我們站在 所有重要的交叉點上,在這座島上,透過海上與飛行航線我們有機會同時參與這三 環中的各項事務」。128隨著二戰後大英國協各自獨立與英國影響力的衰弱,以及區 域主義興起,英國的外交政策主要在大西洋主義與歐洲主義間來回擺盪。129雖然邱 吉爾曾以三環的交會點形容英國角色,他也表示「我們和歐洲一起,但不身在歐洲;

127 Ritchie Ovendale, Anglo-American Relations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p. 162.

128 Winston S. Churchill, Europe Unite: speeches 1947 & 1948 (London: Cassell, 1950) pp. 416-418

129 王啟明,《歐洲聯盟東擴之研究:從國際社會化的途徑分析》(臺北:秀威資訊,2009 年),頁

191-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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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有連結,但我們不是歐洲組成的一份子;我們建立對彼此的興趣和關聯 性,但我們不被吸收」,充分展現出獨立於歐洲政治之外的「平衡者」與「光榮孤 立」之傳統特質,為往後英國參與歐洲整合的坎坷埋下伏筆。

在法國率先提出整合倡議後,英國便再難掌握歐洲區域議題的主導權。英國於 1963 年和 1966 年二度申請加入歐洲共同市場,主要是迫於現實的經濟考量。英國 在1964 年的經濟成長率為 2.8%,對比同時期的西歐國家,西德與法國分別為 7.6%

和 4.6%。130此外,嚴重的通貨膨脹與貿易逆差,使 1967 年英鎊大幅貶值以及國 防預算大規模刪減。英國的經濟問題從 1960 年代延續至 1970 年代末期,它需要 尋求開放的歐洲市場以振興外銷,也再無力於全球各地維持軍力和延續大英帝國 的榮光。英國加入歐洲整合的另一原因為美國鼓勵。美國認為英國加入和成為歐洲 領導者的可能性,都能提升美國在歐洲的利益,英國也希望藉由英歐關係鞏固英美 特殊關係。

但即使 1972 年英國踏入歐洲經濟共同體的大門,扮演支軸,連結大西洋兩岸 的政策目標也隨著領導人的政策偏好而變動。如1976 年執政的首相卡拉漢(James Callaghan)自詡為大西洋主義者,認為美歐需有良好的互動關係,而英國有責任促 進雙方的理解與認同。131但這個企圖卻受到兩方面的質疑,一是美國將英國扮演大 西洋調解者(Atlantic intermediary)的角色視為應當,並同時發展與德國和法國的 特殊關係之可能性。第二,英國作為一個從地緣和心態上皆非歐陸中心的國家,讓 歐洲國家質疑英國行為的可信度。1979 年執政的柴契爾夫人雖是大西洋主義者,

但對於歐洲整合的高度質疑使英歐關係的發展受限。柴契爾夫人反對單一市場以 外的整合,如貨幣、財政和外交與國防議題,認為整合方向與英國國內的國企私有

130 Clayton Roberts & David Roberts 著,賈士蘅譯,《英國史(下)》(A History of England, Volume 2),頁 1115。

131 John Dumbrell, A Special Relationship: Anglo-American Relations from the Cold War to Iraq, p.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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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與經濟自由化的政策背道而馳,不符合國家利益。英國消極和抵觸的態度使其於 歐洲政治漸被邊緣化,132此時英美特殊關係所帶來的安全感與信任感也使柴契爾 夫人對於扮演支軸角色不甚熱衷。她的繼任者梅傑(John Major)雖積極參與歐洲 整合,但相較於柴契爾夫人與布萊爾執政時期,1990 年代初期的英美互動常有分 歧,全球化效應也使英美特殊關係的重要性相對下降,無法為英國在美歐之間創造 充足的運作空間。

布萊爾也同為大西洋主義者,執政時英美特殊關係在國家與個人層次間大致 維繫良好。與柴契爾夫人與梅傑的政策不同的是,布萊爾積極在英美特殊關係的基 礎上發展出「大西洋橋樑」的角色,在親美的同時展現親歐,提出增加英國政府與 歐盟交流與倡議建立歐洲軍隊。布希總統執政後美歐關係受到冷落,布萊爾試圖透 過支持美國出兵伊拉克,重振英美特殊關係和影響美國,133希望能藉此美國能提高 對歐洲的重視。然而這個決策使他聲望下跌,並在美伊戰爭後於歐洲的影響力逐漸 式微。134

英國部分領導人曾嘗試將英國提升至美歐支軸的地位,但若要能成為布萊爾 口中的「大西洋橋樑」,勢必得在英美關係與英歐關係之間尋求平衡,並創造英國 的地位與價值。冷戰後美國與歐洲最為不協調而導致英美關係與英歐關係出現不 同步調的議題,以軍事和人權政策為主。當美國和歐洲之間不存在共同利益時,英 國支持某一方便會減損與另一方的關係,此時便須視英國以何種層次的國家利益 為主要判斷來進一步分析。

132 昭楊,〈回顧:英國退歐背後的本土政治演變〉,《端傳媒》,2016 年 6 月 22 日,

<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60622-opinion-zhaoyang-brexit/>.

133 B. J. C. McKercher, Britain, America, and the Special Relationship since 1941, p. 119.

134 黃琛瑜,〈歐洲化與英國中央政府: 布萊爾政府個案研究〉,《歐美研究》,第 41 卷第 2 期,

2011 年 6 月,頁 4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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