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攝字演化為-ĩ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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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化於廈門讀法，再經主元音高化，表現於將樂與沙縣，其演變過程為：泰寧-uan

＞廈門-uã＞將樂-uɛ̃＞沙縣-uĩ（-uan 韻母泰寧包含漳平，-uã韻母廈門包含泉州、

漳州、仙遊），海康則鼻化成分脫落讀為[-ua]，另一條為韻尾演變為舌根鼻尾，

首先於福州、海康、崇安演變出舌根鼻尾-uaŋ/-uaiŋ 讀法，其後分為兩條路線，

建陽表現為主元音高化，其音變路徑為：泰寧-uan＞福州-uaŋ/-uaiŋ＞建陽-ueiŋ。

綜合山攝開口字與合口字在閩南方言鼻化韻的演變過程，開口字為：「*-ian

＞閩南-iã＞將樂-iɛ̃＞沙縣部分字-iẽ＞閩南、沙縣-ĩ」，合口字為：「*-uan＞閩南 -uã」，合口字有部分中古開口字，山攝音變過程與梗攝近似，都由低元音-a-經 由中低元音-ɛ-、中高元音-e-，最後到達高元音-i-的位置。

第三節 古雙脣鼻尾在閩南方言鼻化字的演變

閩南方言古-m 尾鼻化韻字主要為咸攝字，深攝僅「林」一字，咸攝鼻化韻 字分布於廈門音-ĩ、-ã、-iã三韻母，本節透過鼻化韻母在各方言點的表現，探討 中古雙唇鼻尾鼻化韻字的音變過程。

一、 咸攝字演化為-ĩ的現象

廈門話-ĩ韻母咸攝字有「保留上古韻母」與「演變為高元音」這兩類演變方 向。廈門音-ĩ韻母咸攝共四字，分別為：鹽韻開口三等平聲「鹽檐鉗」三字，與 添韻開口四等「添」一字，以下列出閩南方言各地白讀音：

表 4-31：-ĩ韻母咸攝字閩南方言白讀音

泉州 南安 晉江 漳州 漳平 廈門 汕頭 澄海 海康 鹽開三 sĩ²⁴ sĩ²⁴ sĩ²⁴ sĩ¹³ sĩ¹¹ sĩ²⁴

鉗開三 kʻĩ²⁴ kʻĩ²⁴ kʻĩ²⁴ kʻĩ¹³ kʻĩ¹¹ kʻĩ²⁴ 檐開三 ʦĩ²⁴ ʦĩ²⁴ ʦĩ²⁴⁶⁸ ʦĩ¹¹⁶⁹ ʦĩ²⁴

添開四 tʻĩ³³ tʻĩ³³ tʻĩ³³ tʻĩ⁴⁴ tʻĩ²⁴ tʻĩ⁴⁴ tʻĩ³³ tʻĩ³³

廈門音-ĩ韻母咸攝四字在閩南方言區有地域性差異，四字在泉州、漳州、廈門都 有收錄讀音，並且呈現出都讀為高元音-i-的一致讀法，但同為閩南方言的潮汕腔 由於距離福建本土較遠，較少收錄相同用法的字音，汕頭、澄海、海康「鹽鉗添」

三字沒有鼻化韻讀音。吳瑞文將添韻「添」等字鼻化韻讀法歸於添韻的層次 II，

68 晉江此字作「簷」，即「檐」字，三明、泰寧同此。

69 漳平此字作「緣」，詞例為「掩緣」，義為「房檐」，「緣」即「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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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指出添韻這一層次在閩語各次方言幾乎消失，吳氏由廈門與永安讀法觀察這一 音韻層次的特徵為鼻化音-ĩ。⁷⁰下表為-ĩ韻母咸攝字閩南方言文讀音：

表 4-32：-ĩ韻母咸攝字閩南方言文讀音

泉州 南安 晉江 漳州 漳平 廈門 汕頭 澄海 海康 鹽

開三

iam²⁴ iam²⁴ iam²⁴ iam¹³ giam¹¹ iam²⁴ iam⁵⁵ iaŋ⁵⁵ iam¹¹ 鉗

開三

kʻiam²⁴ kʻiam²⁴ kʻiaŋ⁵⁵ kʻiam¹¹ 檐

開三

siaŋ⁵⁵ siam¹¹ 添

開四

tʻiam³³ tʻiam³³ tʻiam³³ tʻiam⁴⁴ tʻiam²⁴ tʻiam⁴⁴ tʻiam³³ tʻiaŋ³³ tʻiam²¹³

文讀音部分都保留雙脣鼻尾，「鹽」字汕頭、海康文讀為[iam⁵⁵]，與泉州、漳州、

廈門同，澄海為[iaŋ⁵⁵]，演變為舌根鼻尾讀法，這一音讀在泉州、漳州、廈門為

「鹽巴」義，而非「醃漬」義，「鉗」字汕頭、澄海僅收文讀音，汕頭文讀為[kʻiam⁵⁵]，

澄海為[kʻiaŋ⁵⁵]，「檐」字澄海與海康讀為 聲母，閩南方言「鹽」字也讀為 s-聲母。⁷¹

閩南方言-ĩ韻母咸攝字各地文讀音，主元音一致讀為前低元音-a-，由韻尾看，

三地讀音在同一層次，僅澄海演變為舌根鼻尾，其餘地區仍保留雙脣鼻尾，讀為 [-am]，與中古音相符，戴黎剛指出「閩南話仍然保留的-m 尾，和中古音很一致，

可見此音類屬中古音層次」，⁷²王洪君考察山西方言，指出「考慮到漢語方言普 遍存在的低元音高化傾向和這一地區特殊的後低元音*ɒ 前化傾向，我們認為公 認的山（咸）一等的中古擬音*ɑn、*uɑn 可以比較圓滿地解釋各點分歧。如忻州 uɒ̃的是最接近出發點音值的」，⁷³閩南方言咸攝字白讀層鼻化韻讀法也以中古音 作為這類字音變的起始點。吳瑞文將添韻這類讀法歸為添韻第三層次，這一層次 的特點為主元音、介音、韻尾俱全。⁷⁴以下表列-ĩ韻母咸攝四字在閩東、閩北、

閩中、莆仙等次方言的讀音：

70 吳瑞文：〈論閩方言四等韻的三個層次〉。

71 關於「檐」、「鹽」等以母字的 s-聲母讀法，李如龍指出有些以母字在廈門話白讀為 ʦ-、s-，

聲母讀同邪、禪母字，並從方言材料所得之啟發，認為其音變過程為：d-→dj-→dz-→ʦ-→s-→Ǿ-。

見李如龍：〈廈門話的文白異讀〉。

72 戴黎剛：《閩語的歷史層次及其演變》，頁 79。

73 王洪君：〈陽聲韻在山西方言中的演變（下）〉。

74 吳瑞文：〈論閩方言四等韻的三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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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4-33：-ĩ韻母咸攝字閩南以外讀音

福州 建陽 崇安 三明 沙縣 將樂 泰寧 仙遊 鹽開三 sieŋ²¹³ ieiŋ⁴³ jiŋ²² ɬiŋ⁵² 鉗開三 kʻieŋ⁵³ kʻieiŋ³³⁴ kʻiaŋ³³ kʻiaiŋ⁴¹ kʻĩ³¹ kʻiɛ̃²² kʻien³³ kʻieŋ²⁴ 檐開三 ieiŋ³³⁴ iŋ³³ iaiŋ⁴¹ ĩ³¹ sien³³

添開四 tʻieŋ⁵⁵ hieiŋ⁵³ hiŋ⁵¹ tʻaiŋ⁵⁵³ tʻĩ³³ tʻiɛ̃⁵⁵ hien²¹ tʻiŋ⁵⁴ 以上咸攝四字在閩南以外地區「鉗添」二字收音較全，「鹽（醃漬）檐」二字字 音部分地區未收，尤以「鹽（醃漬）」缺字較多，因此本小節之分析以「鉗檐添」

三字為主。另三明在舌頭音「添」後-i-介音失落。以下表列閩方言-ĩ韻母咸攝字 各地韻尾類型，閩南地區以廈門為代表，沙縣雖與閩南多數地區一樣演變為鼻化 韻-ĩ，但位處閩中次方言區，因此仍列於表中：

表 4-34：-ĩ韻母咸攝字閩方言韻母類型

廈門 海康 福州 建陽 崇安 三明 沙縣 將樂 泰寧 鹽開三 -ĩ -iam -ieŋ -ieiŋ -iŋ

鉗開三 -ĩ -iam -ieŋ -ieiŋ -iaŋ -iaiŋ -ĩ -iɛ̃ -ien 檐開三 -ĩ -iam -ieiŋ -iŋ -iaiŋ -ĩ -ien 添開四 -ĩ -iam -ieŋ -ieiŋ -iŋ -aiŋ -ĩ -iɛ̃ -ien 以上例字上古都在談部，從上古到中古的演變包括三等鹽韻與四等添韻，根據董 同龢擬音：中古鹽韻（鹽鉗檐）：「*-jam＞*-jæ m」、添韻（添）：「*-iɐm＞

*-iɛm」，⁷⁵今閩方言此四字主元音都已同化，-a-類元音為古音留存，-e-類元音 為主元音高化的結果，或受細音介音影響使主元音舌位升高；此外，「添」字上 古也是-a-類主元音，在閩方言與其他三字一起演變，此四字大部分閩方言讀為 相同的主元音，為閩方言內部主元音高化的結果。

閩方言-ĩ韻母咸攝字的讀音演變以上古讀法*-iam 作為原始形式，泰寧-n 尾 及福州、建陽、崇安、三明的-ŋ 尾為創新音變，原始形式*-iam 與閩南文讀形式 相同，但仍將文讀與白讀兩個層次分開討論。閩南泉州、漳州、廈門、沙縣為鼻 尾韻演變至鼻化韻的結果：*-iam（＞-iã^m＞-iã）＞將樂-iɛ̃＞廈門、泉州、漳州、

沙縣-ĩ，另外保有鼻尾類型的演變路徑為泰寧：*-iam＞泰寧-ien，即鼻化韻以主 元音為中元音的形式，由低元音鼻化韻母高化而來，與中元音鼻尾韻母分屬兩條 演變路線。

75 董同龢：《漢語音韻學》，頁 282-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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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在閩東與閩北型，以崇安、三明主元音-a-帶舌根鼻尾的讀法為海康雙唇 鼻尾演變至舌根鼻尾的第一階段，由三明主元音高化則為福州與建陽的-e-元音 類型，由福州、建陽主元音繼續高化則為崇安-iŋ，即：*-iam＞三明、崇安 -iaŋ/-iaiŋ/-aiŋ＞福州、建陽-ieŋ/-ieiŋ＞崇安-iŋ。由此觀之，閩南與閩中在-ĩ韻母咸 攝字主要朝鼻化韻方向演變，由三明經福州至崇安則保存鼻尾並且為舌根鼻尾-ŋ 的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