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二、 材料與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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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語北方方言：「漢語北方方言」即官話方言，本文概以《中國語言地圖集》
之分類論述，包含：西南官話、中原官話、冀魯官話、蘭銀官話、北京官話、東 北官話、膠遼官話、江淮官話八區。
鼻化韻：發音時氣流同時從口腔和鼻腔通道流出，同時產生口腔和鼻腔的共 振，即為「鼻化音」，鼻化音以鼻化元音為多數，僅個別鼻化輔音。52鼻化元音 作為音節韻母即為「鼻化韻」，鼻化韻的字例稱為「鼻化韻字」或「鼻化字」。
鼻音韻尾：-m、-n、-ŋ 作為音節韻尾稱為鼻音韻尾，或稱「陽聲韻尾」或「鼻 尾」，即中古三類鼻輔音韻尾；相對而言，以元音為韻尾的韻攝稱為「陰聲韻」
或「陰聲韻攝」。
（二） 研究範圍
本論文以閩南方言鼻化韻現象為研究目標。關於閩方言的鼻尾演變類型，據 陳彥君研究，閩北、閩東所有韻部的鼻尾都簡化為舌根鼻尾-ŋ，是簡化的最徹底 的區域，至於在極簡與極繁的過度區，僅莆仙片白讀層有與閩南方言有可對應的 鼻化韻讀法，而鼻尾極繁的閩南方言同時存在三類鼻尾與鼻化元音；53在閩方言 內部，鼻化韻是閩南話區別於其他閩語次方言的一個下位特徵，屬於閩南話的典 型特徵，54鼻化韻為閩南方言較具特色的語音現象，在整個漢語方言亦屬特殊，
閩語其他次方言罕見這種語音現象。此外，就韻尾系統而言，閩南方言韻尾的複 雜程度在漢語方言中可謂獨樹一幟，據劉綸鑫針對江西客贛方言韻尾發展序列的 研究，漢語方言一般呈現-m 尾與鼻化元音互斥的現象，即劉氏所指「vm 消失，
ṽ才有機會發展」的音變機制，55亦因閩南方言語音多層次的疊積，致使閩南話 形成獨一無二的鼻尾格局──[-m、-n、-ŋ]與鼻尾弱讀[ṽ]共存形式，而此一鼻尾 與鼻化韻並存的架構以閩南語區最為發達。56
由此觀之，基於閩南方言複雜多樣且特別的韻尾格局，本論文以閩南方言為 主要研究範圍，閩東、閩北、閩中、莆仙等其他閩語次方言則作為參照與比較的 語音材料。
二、 材料與研究方法
本論文使用之材料與研究方法如下：
52 朱曉農：〈說元音〉（徐州：《語言科學》，2008 年，第 5 期，頁 459-482）。
53 陳彥君：《漢語鼻音韻尾變異類型研究》，頁 226-228。
54 甘文指「典型特徵」為最能反映方言本質的特點，如閩語無 f 聲母，「下位特徵」為體現下級 方言的特徵，如閩南話豐富的鼻化韻、閩東和閩北話有撮口呼。見甘于恩、周洪濤：〈典型特點 與變異特點──域內閩語與周邊閩語之語音比較〉（廣州：《暨南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5 年，第 2 期，頁 86-91）。
55 劉綸鑫主編：《客贛方言比較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9 年）。
56 陳彥君：《漢語鼻音韻尾變異類型研究》，頁 239-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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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材料
本論文研究材料以「語言材料」為主，另參考少許「非語言材料」。「語言 材料」部分，本論文主要與次要研究目標包含：閩南、閩東、閩北、閩中、莆仙 等方言區，使用之語音材料如下：
閩南方言區，選擇泉州、漳州、廈門、汕頭等閩南方言核心地區語音材料，
廈門方言材料參考廈門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辦公室編《廈門方言志》，由李熙泰、
詹龍標、紀亞木執筆，以上三位長期居住並工作於廈門，熟悉廈門方言，由李熙 泰統稿定本，記述範圍包括廈門島、鼓浪嶼、集美、杏林、灌口、滄海、同安縣，
57廈門音為本文使用之代表方言，泉州根據林連通《泉州市方言志》，58南安、
晉江使用李如龍《福建縣市方言志 12 種》，南安以溪美鎮口音為準，晉江記載 青陽鎮方言，59漳州引用馬重奇〈漳州方言同音字彙〉，所記發音為漳州市區薌 城區，60漳平參考張振興《漳平方言研究》，所記音系為漳平方言永福話，61汕 頭、海康依據林倫倫、陳小楓《廣東閩方言語音研究》，汕頭記載汕頭市區流行 的潮汕話，海康以雷城話語音系統，雷城話是粵西閩語的代表，62澄海採用林倫 倫〈廣東省澄海方言同音字彙〉，記錄縣城澄城鎮方言，澄城鎮話為澄海方言代 表。63
閩南以外的閩方言語音資料，閩東福州參照陳澤平《福州方言研究》，記錄 福州市中心區的方言，64閩北建陽、崇安、浦城使用李如龍《福建縣市方言志 12 種》，三地皆取自城關話，依序分別調查自潭城方言、崇城鎮話、南浦方言，65 閩中三明、沙縣、將樂、泰寧與仙遊使用李如龍《福建縣市方言志 12 種》，三 明採自三明市通行的三元話，沙縣取自城關老年人語音習慣，將樂以城關古鏞話，
泰寧採取城關話，66其中泰寧為閩語、客語、贛語的過度地帶，泰寧話具有方言 這三種方言的特點。
就閩南方言部分，本文亦採用《臺灣閩南語常用詞辭典》，67以及學者零星 的記音資料。跨出閩方言，與同為南方方言的客家方言及粵方言進行語音特點比
57 廈門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辦公室編：《廈門方言志》（北京：北京語言學院出版社，1995 年），
頁 33-94。
58 林連通：《泉州市方言志》（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3 年），頁 97-153。
59 李如龍：《福建縣市方言志 12 種》（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1999 年），頁 1-137。
60 馬重奇：〈漳州方言同音字彙〉（北京：《方言》，1993 年，第 3 期，頁 199-217）。
61 張振興：《漳平方言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2 年），頁 37-67。
62 林倫倫、陳小楓：《廣東閩方言語音研究》（汕頭：汕頭大學出版社，1996 年），頁 39-146。
63 林倫倫：〈廣東省澄海方言同音字彙〉（北京：《方言》，1994 年第 2 期，頁 128-142）。
64 陳澤平：《福州方言研究》（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1994 年）。
65 李如龍：《福建縣市方言志 12 種》，頁 431-539。
66 李如龍：《福建縣市方言志 12 種》，頁 1-137。
67 教育部《臺灣閩南語常用詞辭典》：https://twblg.dict.edu.tw/holodict_new/。下文引《閩南語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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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客家方言參考楊時逢《臺灣桃園客家方言》海陸話，調查的方言點在桃園楊 梅，68粵方言採用詹伯慧《廣東粵方言概要》，敘述的方言為廣州老城區的方言，
69。
除以上共時平面的方言語料，本論文亦採用百年前閩南方言傳統韻書，包括 泉州韻書《彙音妙悟》及漳州韻書《彙集雅俗通十五音》，以查考閩南方言百年 內歷時的語音變化。除以上之語言材料，本論文第五章探討閩南方言鼻化韻現象 與漢語北方方言的歷史關係，參閱《史記》、《晉書》等史籍，將歷史記載與現 代方言語料兩相配合。
（二） 研究方法
關於閩南方言鼻化韻現象的研究方法，本文提出統計法、歷史比較法、文獻 研究法三項，試述如下：
1. 統計法
本文第三章使用統計法，統計廈門鼻化韻母字例在中古音系的分布，包含與 中古攝、韻目、聲調、等第之關係，關於「統計法」，耿振生指出：「對某一類 研究對象，進行絕對數量的統計和相對數量的比例計算，就是統計學的方法。」
70耿氏又說：
古音材料複雜多樣，要得出一個結論，往往先要對大量零散的文字資料進 行分析梳理。有時候，材料互相矛盾，提出了一種觀點，既能找到正面的 證據來支持，也能找到反面的材料來否定。舉例法往往只舉正面的部分，
不舉反面的部分，正面例證裡邊的支持率是多少也看不出來。如果反面例 證很多，而在舉證中都被掩蓋，那麼所得出的觀點也許就靠不住。在沒有 定量分析的情況下，音類的成立與否不能以明確的量化標準支持，結論是 否準確也沒有客觀的檢驗標準這是一個很大的弱點。進行數據的統計和各 種量化的分析，可以彌補這個弱點，從方法上說是有很大優越性的。71 耿氏指出統計法的操作方式，以及能補足舉證法的不足之處。第三章期由統計結 果客觀呈現今閩南方言鼻化韻的中古來源，第五章整理閩南方言讀為鼻化韻的陰 聲字，同章並整理同為漢語南方方言的客方言及粵方言其摹狀詞及擬聲詞讀音與 例字，觀察同一個聲音概念在不同方言區的語音表現。
典》皆同。
68 楊時逢：《臺灣桃園客家方言》（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92 年），頁 1-99。
69 詹伯慧：《廣東粵方言概要》（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04 年），頁 1-14。
70 耿振生：《音韻學研究方法導論》（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6 年），頁 127。
71 耿振生：《音韻學研究方法導論》，頁 127-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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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例字的統計上，本文力求客觀事實的呈現，以達統計法的精神，例如在鼻 化韻字中古音系的分布，閩南方言以低元音的山、梗、宕、咸四攝為主，然而，
在高元音的臻、曾等攝亦有零星字例，本文皆完整列出，然而，這些例字可能並 非鼻化韻讀法之本字，文中再另行考察解釋。
2. 歷史比較法
徐通鏘《歷史語言學》說：「歷史比較法的基本內容是：通過兩種或幾種方 言或親屬語言的差別的比較，找出相互間的語音對應關係，確定語言間的親屬關 係和這種親屬關係的親疏遠近，然後擬測或重建它們的共同源頭──原始形式。」
72徐氏又說，這是研究語言發展規律有效的方法，其步驟至少包括以下四項：收 集並鑑別材料、找出語音對應關係、確定差異形式的先後順序、擬測原始形式。
73游汝杰《漢語方言學教程（第二版）》指出如果要較為深入的揭示方言變異，
進行方言學調查研究變異的途徑大致有六：地點方言的年齡層次差異、將前人方 言學著作與今方言比較、以歷史文獻上的材料和今方言比較、從地理變異發現歷 史變異、拿古代音系擬音與今方言音系比較、比較長住本地的居民及長期作客他 鄉的同鄉人的方言。74本文採取「古代音系擬音與今方言音系比較」以及「從地 理變異發現歷史變異」兩項方法，由前者求得縱向歷時音變過程，以後者由橫向 共時關係得知語音在時間上的變異。
討論音韻必涉及其演變歷程，冉啟斌提出鼻尾消變的研究方法，首先，許多 人將《切韻》音系與方言以「直接對照法」得出的結果，視為中古音到現代方音 的演變規律，冉氏認為此法需慎重；第二，考查鼻化的規律要注意語音演化中複
討論音韻必涉及其演變歷程，冉啟斌提出鼻尾消變的研究方法，首先，許多 人將《切韻》音系與方言以「直接對照法」得出的結果，視為中古音到現代方音 的演變規律，冉氏認為此法需慎重；第二，考查鼻化的規律要注意語音演化中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