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閩南方言鼻化字的中古來源
第二節 閩南方言鼻化字與中古韻母系統
二、 古-n 尾閩南方言鼻化字在中古韻攝的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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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宕開三陽平韻尾失落、元音高化的過程，「揚向」二字保存了韻尾 剛失落、元音仍讀為[-a-]的滯古層，與之相同中古音韻地位的宕攝開口三等陽韻 字都已高化為[-iũ]讀法。
（三） 廈門方言江攝鼻化字
廈門方言江攝鼻化字分布於今閩南方言-iũ一個韻母，僅「腔」一字，如下 表所示：
表 3-22：廈門方言江攝-iũ韻母
非鼻音聲母（1 字） 鼻音聲母（0 字）
例字 介音 等第 韻母 聲調 例字 介音 等第 韻母 聲調 腔 開 二 江 平
閩南方言-iũ韻母 50 字，其中有一個江攝「腔」字，是江攝唯一的鼻化韻字，「腔」
的鼻化韻讀法概與細音介音有關，後章詳論。
（四） 廈門方言曾攝鼻化字
廈門方言曾攝鼻化字較少，今閩南方言鼻化韻的曾攝字僅出現於-ĩ韻母「瞪」
一字；另外，鼻化字也較少的通攝，據《廈門方言志》記載有「溶」一字，但其 本字應為宕攝「煬」字，因此本文認為廈門方言通攝無鼻化字。曾攝鼻化字如下 表所示：
表 3-23：廈門方言曾攝-ĩ韻母
非鼻音聲母（1 字） 鼻音聲母（0 字）
例字 介音 等第 韻母 聲調 例字 介音 等第 韻母 聲調 瞪 開 三 證 去
二、 古-n 尾閩南方言鼻化字在中古韻攝的分布
中古舌尖鼻尾的韻攝為臻攝與山攝，閩南方言來源自舌尖鼻尾的鼻化韻分布 懸殊，以山攝字為主，臻攝僅零星字，如本小節所列。
（一） 廈門方言山攝鼻化字
廈門方言山攝鼻化字於今閩南方言韻母分布較廣，包含-ĩ、-ã、-iã、-uã、-ãi、
-uãi、-iʔ七個韻母，以-ĩ、-iã、-uã、-uãi 為主，其餘韻母只有零星例字，如下各 表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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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24：廈門方言山攝-ĩ韻母
非鼻音聲母（22 字） 鼻音聲母（5 字）
例字 介音 等第 韻母 聲調 例字 介音 等第 韻母 聲調 獻 開 三 願 去
丸 合 一 桓 平
䋎 開 二 襉 去 年 開 四 先 平 邊天舷 開 四 先 平
辮 開 四 銑 上 麵 開 四 霰 去 片見燕
硯
開 四 霰 去 棉綿 開 三 仙 平 仙偏篇
纏錢圓
開 三 仙 平
淺 開 三 獮 上 面 開 三 線 去 箭扇 開 三 線 去
變院 合 三 線 去
閩南方言-ĩ韻母除了以梗攝字為主要來源，-ĩ韻母的山攝字數也較多。-ĩ韻母山攝 字中古來源以開口為主，僅「丸變院」三字為合口，這一韻母兼具各等洪音與細 音字，但洪音僅「丸」、「䋎」二字，出現於桓韻與線韻，「丸」本字可能為「圓」，
「䋎」非常用字，因此這一韻母的高元音讀法，概亦受細音介音影響的結果。
廈門音-ĩ韻母山攝字演變過程為：「-ian＞-ien＞-iẽn＞-iẽ＞-ĩ」，-ĩ韻母山、
咸二攝演變過程相似，這兩攝的音變特徵為：主元音-a-受介音影響升高，早期 的介音後成為鼻化韻母的主元音，鼻尾弱化使得主元音鼻化。以「天」字為例，
最早讀為[tʻian]，主要元音[a]經高化，讀為[tʻien]，形成第二階段的讀音，接著，
鼻尾[-n]先弱化後失落，並將鼻音特性轉移到主元音上，便形成第三、第四階段 的讀音，最後，鼻化的主元音再受介音高舌位的特性繼續往上提升，終與介音結 合並保留鼻音特性，[tʻĩ]的讀音於是產生。山攝另有鼻音聲母「年棉綿面麵」五 字，中古皆為陽聲尾，以「面」字為例，其演變過程：「mian＞mien＞miẽn＞miẽ
＞mĩ」，最初讀為[mian]，主元音受介音影響高化至中元音，演變為[mien]，後 鼻尾弱化並失落，主元音繼續高化至介音的位置，鼻化韻讀法[mĩ]產生。
表 3-25：廈門方言山攝-ã韻母
非鼻音聲母（1 字） 鼻音聲母（1 字）
例字 介音 等第 韻母 聲調 例字 介音 等第 韻母 聲調 坦 開 一 旱 上 蘭 開 一 寒 平 廈門方言山攝-ã韻母僅非鼻音聲母一字（坦），與鼻音聲母一字（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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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26：廈門方言山攝-iã韻母
非鼻音聲母（5 字） 鼻音聲母（0 字）
例字 介音 等第 韻母 聲調 例字 介音 等第 韻母 聲調 健 開 三 願 去
顯 開 四 銑 上 倩 開 四 霰 去 燃 開 三 仙 平 件 開 三 獮 上
廈門方言山攝-iã韻母五字，皆為開口細音字，以下再列出-uã韻母字例並比 較這兩個韻母：
表 3-27：廈門方言山攝-uã韻母
非鼻音聲母（55 字） 鼻音聲母（7 字）
例字 介音 等第 韻母 聲調 例字 介音 等第 韻母 聲調 趕 開 三 元 平
坂 合 三 阮 上
販 合 三 願 去 蔓鰻 合 三 願 去 單攤彈
肝安鞍 鼾寒乾
開 一 寒 平 攔 開 一 寒 平
傘罕 開 一 旱 上 旦炭看
岸散晏 旱汗杆
燦
開 一 翰 去 爛 開 一 翰 去
潘般盤 官倌觀 歡寬
合 一 桓 平 瞞 合 一 桓 平
碗伴款 合 一 緩 上 滿 合 一 緩 上 換渙半
絆判段 腕竄
合 一 換 去 幔 合 一 換 去
閂 合 二 刪 平 汕 開 二 諫 去 山 開 二 山 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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盞 開 二 產 平 箋 開 四 先 平 煎 開 三 仙 平 泉 合 三 仙 平 癬 開 三 獮 上 線賤濺
援
開 三 線 去
廈門方言-uã韻母共 63 字，中古來源有山攝與假攝，陰聲韻攝假攝僅「麻」一字，
其餘皆為山攝字，山攝為閩南方言-uã韻母最主要來源，中古開口與合口字兼具。
山攝演變到閩南方言-uã韻母的字，中古開口字與合口字比例約為 2:3，-uã韻 母為合口韻母，卻收了過半的中古開口字，例字包含「趕單攤彈肝安鼾寒乾傘罕 旦炭看岸散晏旱汗杆燦汕山盞箋煎泉癬線賤濺援」，這些開口字到閩南方言增生 了合口-u-介音，以舌頭音、齒頭音為主，而舌根音、喉音開口字過半。周長楫
《閩南話與普通話》指出閩南話鼻音韻尾演變為鼻化韻的情況複雜，如「山」、
「單」即是「多出元音」的例子，27即廈門方言-uã韻母山攝字-u-介音的來源。觀 察-ã韻母鼻尾字與-uã韻母山攝開口鼻尾字，這兩韻母在舌、牙、齒頭、正齒音莊 系、喉音聲母等各類發音部位都有例字。廈門音-ã韻母以咸攝字為主，其他韻攝 包含山攝字例較少，則咸攝鼻尾直接弱化讀為-ã韻母，山攝合口字韻尾直接弱化，
開口增生合口-u-介音，咸攝與山攝字分別演化為-ã韻母與-uã韻母。
演變到-uã韻母的山攝開口字，有一部分為細音字，這些細音字與-iã韻母字 在中古韻母有相同的音韻地位，但在中古聲母彼此對立：-iã韻母山攝細音字聲母 包含群母（健、件）、清母（倩）、曉母（顯）、日母（燃），-uã韻母山攝細 音字則有精母（箋、煎、漸）、從母（泉、賤）、心母（癬、線）、云母（援）。
由此，-uã韻母山攝開口細音字與咸攝字，分別演變為-uã韻母與-ã韻母，又與同 為細音的-iã韻母山攝字，因聲母不同分別讀為不同的韻母。前引張光宇認為廈門 方言山攝-iŋ 韻母來自-uĩ韻母，張氏亦指出廈門音莊系聲母也有較特別的變化，
如：「山」[suã55]、「盞」[ʦuã33]、「產」[suã51]，可能經由「ãi＞oĩ＞uã」的演 變過程，即廈門音由較早的階段 oĩ分化而出。28
表 3-28：廈門方言山攝-ãi 韻母
非鼻音聲母（1 字） 鼻音聲母（0 字）
例字 介音 等第 韻母 聲調 例字 介音 等第 韻母 聲調 間 開 二 山 去
27 周長楫：《閩南話與普通話》，頁 31。
28 張光宇：〈從閩方言看切韻一二等韻的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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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南方言-ãi 韻母有兩個中古陽聲韻尾字，分別為山開二的「間」和咸開四的「店」。
「店」字《廈門方言志》註明此音為「母語在地名讀音上的保留」，29此讀音不 見於泉州與漳州音，讀音較特殊。董同龢認為[-ãi]不是一個獨立的廈門韻母，30然 本韻仍有鼻音聲母字與陰聲韻字，因此仍表列為鼻化韻母。
表 3-29：廈門方言山攝-uãi 韻母
非鼻音聲母（8 字） 鼻音聲母（0 字）
例字 介音 等第 韻母 聲調 例字 介音 等第 韻母 聲調 秆 開 一 旱 上
杆 開 一 翰 去 換 合 一 換 去 彎關 合 二 刪 平 慣 合 二 諫 去 縣懸 合 四 霰 去
閩南方言-uãi 韻母 9 字，中古來源主要為山攝，另有梗攝「橫」一字，山攝 字演變過程為：「-uan＞-uãn＞-uãi」，由於[n]為舌尖鼻音，因此在弱化的過程，
除了將鼻化的特性加諸於前面的主元音，舌尖的特性也使元音後增加一個高元音 [-i]作為韻尾。
山攝合口字演變到閩南方言鼻化韻，主要分布於-uã、-uãi 兩個韻母，-uã韻 母合口有阮（、願）、桓（、緩、換）、刪三韻，阮、願二韻僅唇音字，桓、緩、
換三韻以唇音字最多，牙喉音次之，舌音與齒音只有零星例字，刪韻僅「閂」一 字，-uãi 韻母合口有換、刪（、諫）、霰三韻，除關、慣為牙音見母 k-，其餘為 喉音字，因此，合口山攝字與唇音相配和在桓韻時，讀為不帶韻尾-i 的[-uã]，在 刪韻和霰韻，則讀為帶韻尾的[-uãi]。不過，從字數的多寡和異讀，和「換」字 白讀有[uã]、[uãi]二讀，以及這兩個韻母的山攝字有中古音韻地位相同的現象來 看，-uãi 韻母可能會失落韻尾，朝-uã的方向演變，如漳州「橫」字即讀為[huã13]，
即山攝合口字音變過程為：「-uan＞-uãn＞-uãi＞-uã」。
中古山攝在閩南方言鼻化韻的分布，包含：-ĩ、-ã、-iã、-uã、-ãi、-uãi、-ĩʔ 七個韻母，主要分布於主元音為[-a-]的開尾韻母及主元音為[-a-]後接[-i]韻尾的韻 母，山攝另分布於主元音為-i-的韻母包含-ĩ、-ĩʔ二韻，即山攝演變到閩南方言鼻 化韻母，以主元音為-a-、-i-二類及韻尾為-i 的主元音-a-韻母為主，這與山攝中古 主要元音為[-a-]有關，而山攝韻尾-n 的舌尖特性與[i]的舌面前高特性相近，以[-i-]
29 廈門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辦公室編：《廈門方言志》，頁 81。
30 董同龢：〈廈門方言的音韻〉，頁 50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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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主元音的韻母則經過[-a-]失落的過程。就閩南方言-ĩ、-iã、-uã、-uãi 四鼻化 韻母山攝例字在中古韻的分布，-ĩ韻母分布於願韻開三、桓韻合一、先韻開四、
銑韻開四、霰韻開四、仙韻開三、獮韻開三、霰韻開三、線韻合三，-iã韻母分布 於願韻開三、銑韻開四、霰韻開四、仙韻開三、獮韻開三，-uã韻母分布的中古 韻母最廣，包含元韻開三、阮韻合三、願韻合三、寒韻開一、旱韻開一、翰韻開 一、桓韻合一、緩韻合一、換韻合一、刪韻合二、山韻開二、先韻開四、銑韻開 四、仙韻開三、獮韻開三、線韻開三，-uãi 韻母分布於旱韻開一、翰韻開一、換 韻合一、刪韻合二、諫韻合二、霰韻合四。
願韻中，開口三等與合口三等分別為-ĩ、-iã與-uã，符合中古開合，開口三等 韻中，喉音曉母「獻」在-ĩ韻，牙音見母「健」在-ĩa 韻。旱、翰二韻開口一等分 布-uã、-uãi 二韻，旱韻聲母為牙（秆）、齒（傘）、喉（罕）音則增加-u-介音，
翰韻-uãi 韻母僅「杆」一字，且從兩個韻母例字數量來看，-uãi 韻母的「杆」可 能向-uã韻母方向演變。桓韻分布於合口一等-ĩ、-uã二韻母，-ĩ韻母僅喉音匣母今 廈門讀為零聲母的「丸」一字，唇音與牙喉音讀為-uã韻母。換韻字分布於-uã、
-uãi 兩類韻母，就字數與「換」字有-uã、-uãi 二類韻母的讀音來看，-uãi 可能朝 向-uã的方向演變。山韻僅分布於-uã韻母。霰韻字廈門音的中古來源，開口四等
-uãi 兩類韻母，就字數與「換」字有-uã、-uãi 二類韻母的讀音來看，-uãi 可能朝 向-uã的方向演變。山韻僅分布於-uã韻母。霰韻字廈門音的中古來源，開口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