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文獻回顧與評述
一、 閩南方言鼻化韻帄面系統的研究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綜合本論文研究目的:首先由單一方言點(廈門音)考察與中古音系之關係,
其次比較閩南各代表方言點(廈、泉、漳、汕)讀音類型與彼此間的關係,再將 整個閩語次方言納入陽聲韻攝的探討,進而觀察閩南與客、粵三個方言在擬聲詞 的語音特徵,最後討論閩南方言與北方方言的關係。
第二節 文獻回顧與評述
閩南方言鼻化韻主要來自鼻輔音韻尾的韻母,由鼻輔音韻尾弱化而得,亦有 來源於中古陰聲韻攝的鼻化韻字,在閩南方言音韻系統中,文讀音陽聲韻的鼻輔 音韻尾完整保存,白讀音則多弱化為鼻化韻,因此本文研究對象主要聚焦於閩南 方言白讀音層。以下根據本論文主題,分為「有關閩南方言鼻化韻的研究」、「有 關閩南方言鼻化韻演變、形成與發展的研究」、「有關閩南方言早期韻書的研究」、
「有關鼻化韻的研究方法」、「與閩南方言鼻化韻相關的其他研究」五小節進行 前人研究評述。
一、 閩南方言鼻化韻帄面系統的研究
漢語方言鼻化韻主要來自中古陽聲韻攝,經陽聲韻尾弱化、脫落而成,閩南 方言鼻化韻自不例外,因此,前人論及鼻化韻時,多與中古-m、-n、-ŋ 三類韻尾 一同討論。
羅常培《廈門音系》根據調查到的文白異讀現象,就其演變的情況歸納出三 大條理,其中「同聲異韻」有「陰韻變半鼻韻(鼻化韻)」、「陽韻變半鼻韻」、
「入聲變半鼻韻」三條,都指讀音在白讀時變為鼻化韻的現象,羅氏亦說道,「但 是像半鼻韻的變成……,又在在有變古之徵」,又說,「對於廈門字音話音的轉 變,只能根據已有的現象把可能的條理『如實的』臚列出來;而不願意就著『迒 陌紛錯,不可究理』的事實,勉強作臆測的論定」。21周長楫〈重讀《廈門音系》〉
提及《廈門音系》所記廈門方言變化的足跡,主要體現在聲母和韻母兩方面,韻 母方面,鼻化韻增加了韻母組合的音節,如-uĩ韻母增加了《廈門音系》沒有的[kuĩ]、
[khuĩ]音節,周氏認為這是受漳州音的影響。22董同龢在《漢語音韻學》中表明,
各地漢語方言鼻、塞輔音韻尾的演變既有共同的演變規律,又存在差異性,如閩 語廈門話的字音-m、-n、-ŋ 和-p、-t、-k 齊全,而話音有-m、-n、-ŋ 消失使元音 鼻化,此一音變結果產生了新韻母,另一方面也使得-m、-n、-ŋ 的差異消失,而 鼻化韻母中的-iũ韻母不與讀書音的元音相配,少數陰聲韻字的元音在白讀音中 可以鼻化,如「宰」字白讀[ʦãi];另就中古音韻尾到現代,粵方言完整保存,其
21 羅常培:《廈門音系》(臺北:祥生出版社,1975 年),頁 41-48。
22 讀[kuĩ]者如「慣勢」又讀[kuĩ sĩ],讀[khuĩ]如「快活」讀為[khuĩ uah˦]。見周長楫:〈重讀
《廈門音系》〉(北京:《方言》,1999 年第 3 期)。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他方言或多或少的分別、殘留或合併,鼻化韻即舒聲陽聲韻尾弱化的殘留。23李 如龍指出「天」、「青」讀為[-ian]、[-iŋ]是與共同語一致而固化下來的音,[-ĩ]
則是口語中後來演變而混同的讀音。24以上都指出白話音不一定較讀書音存古,
不可執其一端即斷定。
羅常培《廈門音系》比較了《廣韻》陰韻七攝、陽韻九攝、入聲九攝與廈門 韻母,據羅氏統計結果:
半鼻音相對的字音,雖然陰韻、陽韻都有,可是從第十一、第十二兩個表 的統計數看,由陰韻變來的共有八十三字,由陽韻變來的共有二百六十七 字,略近 1 與 3.2 之比。而且由陰韻變來的大部分是受鼻音聲母的影響。
可見陽韻韻尾丟掉一半兒鼻音比在陰韻後另外加上一半兒鼻音較為容易。
25
可見羅氏亦以來自中古陰聲韻的鼻化韻字是受鼻音聲母的影響造成,又「陽 韻韻尾丟掉一半兒鼻音比在陰韻後另外加上一半兒鼻音較為容易」之說,符合語 音演變「音素失落較增添容易」的普遍原則,因此閩南方言鼻化韻大部分來源於 中古陽聲韻。
董同龢〈廈門方言的音韻〉調查臺灣的閩南話指出整個閩南話的喉擦音 h-並不像在別的方言簡單,大概氣流從喉頭經過的時候,軟顎會略下降,於是氣流 兼從口鼻而出,周氏參照自己的記錄和 Douglas 的字典,發現有些 h-聲母的字尤 其在、˩、˧三類聲調的時候,元音有時鼻化有時不鼻化,周氏認為元音的鼻化 與否在一般情形下分別很嚴,而這種不定的現象只好認為是受 h-聲母的特殊影響,
周氏對於四個鼻化韻分別的解釋為:一、-ɔ̃韻:大多數是 h-母和送氣聲母的字,
而這些聲母的特性是和鼻化元音有關的;二、-ãi 韻:不是獨立的廈門韻母;三、
-ãu 韻:都是 h-聲母字,其中一音韻母為外來的文言音;四、-iãu 韻:僅見於 n-和 ʣ-聲母,ʣ-照例不與鼻化韻相配,因此本韻可疑,另有幾韻-ĩʔ、-uĩʔ、-ẽʔ、-ɔ̃ʔ、
-ãiʔ、-uãiʔ、-ãuʔ、-iãuʔ,董氏指出多為闢況字,只有少數字值得討論,這些字 多為 h-聲母。而在鼻音韻尾部分,m-、n-、ŋ-三個聲母後接的韻母,除少數成音 節的鼻音,都是接鼻化元音,-n 尾是三個鼻尾中比較短而弱的輔音韻尾。在韻母 數量部分,由於董氏應用新的音位觀念,加以沒有大量採用闢況詞和感嘆詞,因 此周文的韻母數量較前人少,並且說明訂定語音系統不應把闢況詞和感嘆詞計入
23 董同龢:《漢語音韻學》(北京:中華書局,2004 年),頁 56-57、157。
24 李如龍:〈論漢語方音異讀〉(收錄於李如龍著:《漢語方言的比較研究》,北京:商務印書館,
2001 年)。
25 羅常培:《廈門音系》,頁 6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之因,因為這些字的音都是「邊際語音」,音韻地位不穩固。26指出閩南方言 h-聲母的特性並分析幾個較特別的鼻化韻母。
關於閩南方言鼻化韻字在中古音系的分布,潘家懿〈鼻/塞韻尾的消變及其 粵東閩語模式〉指出在-m/-p、-n/-t、-ŋ/-k 的消變過程中,在口語白讀層產生了 鼻化韻和喉塞尾,並以廈門話為例,指出這種由口語白讀層產生的韻尾在一些方 言中,發展成為主流甚至部分或全部代替了中古三套鼻、塞韻尾。潘氏據北大中 文系語言學教研室編的《漢語方音字彙》(第二版)記錄的廈門話字音進行統計,
結果發現,九個中古陽聲韻攝在廈門話白讀層所出現的鼻化現象很不均衡,深、
臻、曾三攝舒聲字沒有一字讀為鼻化韻,通、江兩攝舒聲字只有江攝的「腔」和 通攝的「溶」、「熔」三字讀為鼻化韻,因此廈門話讀鼻化韻的字都集中在咸、
山、梗、宕四攝,共計 253 字,占舒聲字的 32%;在咸、山、梗、宕四攝中,
以山攝有最多的鼻化音字,再依次是梗、宕、咸攝,若從輔音韻尾的角度觀察,
則廈門話的鼻化韻尾以來自-ŋ 尾字數量最多,在四個鼻化韻主要來源的韻攝中,
收-ŋ 尾的就佔了兩攝,即梗攝與宕攝。另外,潘文也提到,今天許多方言讀鼻化 韻的字並非全來自中古陽聲韻,如潮州方言讀鼻化韻的 318 字有 92 字來自中古 果、假、遇、蟹、止、效、流等攝,也就是所有陰聲韻攝在潮州方言,都有可能 讀為鼻化韻,這些字中,一大半是受鼻音聲母的影響,另 24 字則與鼻音聲母無 關,潘氏指出此一語音現象產生的原因學術界尚未有結論,有待進一步探討。至 於粵東閩語的鼻化韻類型較複雜,有純鼻化韻,有純喉塞韻,也有鼻化兼喉塞韻,
純鼻化韻字的中古來源兼有陽聲韻與陰聲韻字,潘文認為此現象為音理上或發音 機制的類化作用造成,在粵東閩語區的惠東、海陸、潮汕、澄海等四種類型中,
潮汕型的潮汕話鼻化韻發達,甚至由於類化作用,將中古一批尤其聲母為 h-、t-及零聲母的陰聲韻字都讀為鼻化韻,整體觀之,離福建本土愈近,如潮州話和澄 海話,鼻化韻與漳泉音的差異就愈大,離福建本土愈遠,如惠東福佬話,就愈接 近漳泉音,此反差現象與閩人入粵的時間先後有關,入粵愈早語音變化愈大,而 粵東閩語的演變模式與其他方言和普通話很不相同。27
張振興〈閩語及其周邊方言〉比較福州話和廈門話的語音差別,指出福州話 沒有鼻化韻,廈門話有系統的鼻化韻,廈門話鼻化韻主要出現於咸、深、山、臻、
宕、江、曾、梗、通九個中古陽聲韻攝,但在果、假、遇、蟹、止、效、流七個 陰聲韻攝,也有讀鼻化韻的字。28張光宇〈漢語方言的鼻化運動〉對漢語方言的 鼻化運動進行各種解釋,文中指出鼻化的產生,主要是元音與鼻尾互動的結果,
介音沒有影響,漢語方言以咸、山最易鼻化,深、臻、宕、江其次,曾、梗、通
26 董同龢:〈廈門方言的音韻〉(收錄於《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論文類編‧語言文字編‧
方言卷》,北京:中華書局,2009 年,頁 483-505)。董氏在文中舉例,hi˧、hĩ˧都指「耳朵」。
27 潘家懿:〈鼻/塞韻尾的消變及其粵東閩語模式〉。通攝鼻化韻「溶」、「熔」等字,疑非本字,
閩南方言鼻化韻沒有通攝字,後文詳論。
28 張振興:〈閩語及其周邊方言〉。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又其次,通攝最不易鼻化,並以《切韻》前的文獻指出有些方言提早進行了鼻化 運動,甚至已至鼻化運動的終點。29
以上系統性統計閩南方言鼻化韻字的古音分布,有助後人對於閩南方言甚至 整個漢語方言鼻化韻性質與演變方向的研究,參考閩語親屬方言亦有助於擴大認 識閩方言演變過程與類型。溫端政〈浙南閩語的語音特點〉調查浙南閩南話,包 括浙江南部的靈溪話、彭溪話、麻步話,三地方言都保留了閩南話的許多基本特 點,其中麻步話有豐富的鼻化韻,共有十二個鼻化韻母,與福建閩南話相類,在 鼻音韻尾部分,老派-m 尾與-n 尾合併,因此有-n、-ŋ 二尾,新派-m 尾與-n 尾都 併入-ŋ,因此僅存一類-ŋ 尾,此點與福建閩南話有所差異。30潘家懿〈海豐方言 三十年來的演變〉列出海豐縣海城話 77 個韻母中,鼻化韻有以下十四個:-ã、
-iã、-uã、-ẽ、-uẽ、-õ、-iõ、-ãi、-uãi、-ãu、-iãu、-õu、-iũ、-uĩ,較特別之處為 喉塞尾沒有鼻化韻,在鼻化韻的演變中,出現「部分口音字讀為鼻化韻」的現象,
此一現象是近十幾年來才在新派口音出現,如:炸、抓、隊、比、惰、危,這些 字沒有文白異讀,而此一新讀說明海豐的白讀音有逐步發展的傾向。31潘文對於
此一現象是近十幾年來才在新派口音出現,如:炸、抓、隊、比、惰、危,這些 字沒有文白異讀,而此一新讀說明海豐的白讀音有逐步發展的傾向。31潘文對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