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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五章 結論
本章將從哈伯瑪斯對馬克思的理論基礎的批判考察開始，進一步瞭解哈伯 瑪斯的理論重建方案，並將以哈伯瑪斯所提出的可能方案為出發點，對其所中 值得保存的理論要素與以及值得繼續探討的問題，嘗試做進一步的反思。
（四）哈伯瑪斯對馬克思主義的反思路徑
最先可以看到的是，關於馬克思主義做為批判性的社會理論，哈伯瑪斯如 何為其給出理論上的正當性位置。他是從理性與批判之間的等同連結開始，視 理性批判為知識與旨趣的統一，並且在理性的範疇之下看待理論與實踐之間的 相互關係，若實踐做為介入世界的解放性行動，批判的理論就同時是引導行動 的旨趣，而理論對自身內容起源的關注，又是受到以實踐為旨趣所引導。
從對世界的可能性進行不斷的探問，直到追問的目標轉向自身，開始追問 自身的可能性時，這就是人類運用理性對對象進行批判的顯著轉向，這一整個 過程，被普遍視為人類運用理性進行批判的過程，即理性對包括自身在內的所 有事物進行批判的過程。哈伯瑪斯正是從這樣一個過程中看到，人們獨立自主 的運用自身理性進行批判的能力，他將這種為了追尋更進一步的解放而進行無 止息的追問與批判，視做批判性的社會理論的最大特徵，也就是這樣的特性，
才讓批判理論自身成為具有反思性、批判性，並與過往一般的傳統理論有別，
而這也是哈伯瑪斯對法蘭克福學派前輩之立場的承繼起點。
哈伯瑪斯以「不掩蓋知識與自身旨趣之連結」作為具批判性的社會理論之 特徵，他強調，即是內在於理性之中的、以尋求「解放」的認識旨趣為引導的 理性，才能對自身進行更進一步的批判。從這之中，我們更可以看到哈伯瑪斯 所詮釋與定義之批判的社會理論，是理性遵循內在於自身的旨趣，即欲從蒙昧 不明的狀態中解放出的批判過程。在此即可瞭解到，理論與實踐之間的關係，
與包含其中的認識旨趣密不可分，我們可以從自然科學在知識上不斷追求解放 的結果，以及當代各種理論對傳統哲學或傳統理論預設總是先抱持著健康的懷 疑態度277看出來，而此種健康的態度，即有所肯定的否定態度，即是哈伯瑪斯
277Habermas on Historical Materialism, Tom Rockmore, Bloomington Indianapolis: Indi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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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為批判性的社會理論所應具備的要件。
在此，我們就可以看到哈伯瑪斯對於人類理性的肯定，就在於能夠不昧於 任何被固定下來的種種理論前提，徹底地對自身的立場及其源起進行反思。因 此，相對於傳統哲學總是習於為自身找到一個確定無疑的起點，或是某種不變 的永恆本質而進行理論推演的方式，事實上才是值得懷疑的，而這也是哈伯瑪 斯肯定康德對傳統哲學的理性批判之處。他對康德的肯定之處，在於康德點出 主體認識的構成問題，康德指出吾人在認知事物時不只是受客體的影響，而事 實上，更是先受到一定的主觀條件所限制或影響。即是在這一點上，哈伯瑪斯 肯定康德將理性從面對客體轉為對自身進行批判的折返。不過，哈伯瑪斯亦同 時指出，康德為了解決人類認識、行動與判斷的可能性問題，求助於一個先驗 主體的結果，反而會讓主體對事物的「真正認識」變成不可能，讓主體與客體 之間出現一道理性無法跨越的鴻溝。「先驗主體」之預設所產生的問題，經由 黑格爾對康德的批判而被揭示出來。黑格爾指出，人類實際上對自身與對世界 的認識，就是同時開始於我們能夠意識到，以記憶的形式再現於我們意識中的 一切，因此，已經在世界之中從事各種活動同時也適應著外在世界的自己與世 界，就成了我們進行反思時的既定條件。
在此，似乎理性的運用最終就是會遇到一個困難，也就是理性自身是否能 夠超過它自身而進行批判。通過康德到黑格爾，哈伯瑪斯讓我們進一步的看到 此一事實：人類的行動與認識，從一開始就不可避免會受到若干條件所限，不 過哈伯瑪斯所欲指出的是，諸種限制的形成並不足以使我們放棄理性。對哈伯 瑪斯而言，即使承認理性與其他事物或能力同樣都具有侷限性，也不代表我們 就應該、或是能夠因此放棄運用理性，放棄遵循理性的內在旨趣而為自身立場 進行辯護或批判，因為理性對事物甚至是自身的批判，其目的並不在於尋得一 個更為穩固的起點，毋寧說是要讓為自身提供肯定或否定的理據變得更加清 楚，因此，哲學能夠通過反思及批判，以放棄預設立場的方式而讓哲學自身得 到一種立場。簡言之，不論此次站得住腳的理據在下一回是否能夠繼續有效，
透過對對象及自身的批判而讓自身的理據更加透徹清晰，這才是以理性進行批 判的目的。
哈伯瑪斯認為馬克思即是以此種態度在面對德國哲學傳統，並對德國哲學 傳統進行批判，當然哈伯瑪斯亦未忽略，馬克思是以與哲學相對反的方式出 發，因而此種反對方式讓他走向哲學的對立面，即科學，而這一點正是讓後來 的正統馬克思主義者與實證科學相結合，讓馬克思及其理論成為另一種自明之
University Press,1989, p.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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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的源起。
應予注意的是，從法蘭克福學派諸學者到哈伯瑪斯，他們對馬克思強調理 論與實踐不可分的立場，是抱以肯定態度的。從馬克思對傳統哲學的批判中，
我們可以看到，傳統哲學自身的侷限性就在與現實世界相分離後，卻遺忘自身 之起源，而只滿足於在抽象的觀念之中尋找個一絕對無疑的立基，因而即使理 論存在著對世界秩序的解釋甚至任何批判的辭語，卻也僅存在抽象思維之中。
從這一點看來，馬克思對傳統哲學的批判著重於理論與實踐的不可分，一個理 論體系再形完備，若無涉人類在世界之中的具體實踐，最終都將只是一個在腦 袋、在意識中對世界的說明與解釋。從世界之中抽象而出的理論，一方面是世 界的理論化，另方面也是理論的世界化，因此，通過指出理論自身的缺陷、不 合理處的同時，也必須將此批判轉向世界，讓世界通過人類的實踐而改變，而 理論也就通過批判而將自身（不合理處）揚棄。
因此，馬克思的理論即從人類的實踐活動出發，視實踐為理論研究的起 點，並且有別於過往的觀念論及唯物論者的觀點，不是把實踐視為固定住的或 靜態的對象來看，而是視實踐為一個媒介、過程，人與世界同時在其中完成改 變與被改變，這一點很清楚的被其追隨者所注意並重視。對於馬克思主義與批 判理論而言，具有實踐意圖的理論自始至終都是一個不容忽略的旨趣，而這也 是哈伯瑪斯所欲承繼與保留的理論要旨，讓批判性的社會理論同時能將實踐的 意圖包含於自身，如此，理論自身才能夠保持批判與自我批判的可能性。
馬克思的路徑，是從人類的勞動為出發，他將所有理論、社會既有的成果 皆回溯為迄今為止的人類勞動成果，並將歷史內容視做一切理論知識的來源，
同時將人類勞動回溯至求生存而有的第一個歷史活動，因而將人類為求生存而 有的經濟、生產活動視為決定人類社會發展狀況的基本型態。他從資本主義社 會中被凸顯而出的異化勞動以及對剩餘價值產生來源的揭示，一方面對傳統哲 學與古典政治經濟學進行內在批判，一方面也以此證明人類社會中關於政治、
法律、意識型態等上層建築，即是從做為基礎的生產活動所決定。通過對異化 勞動的批判，描畫出人類勞動的理想狀態，同樣地，藉由通過對現實的批判，
指出潛存在現實、歷史社會之中的合理且理想的社會型態藍圖的實現之必然。
不過，在面對科技持續發展革新的現代社會時，對其理論的基本假設與對 歷史發展的預斷必須重新進行批判性的考察，而這便是哈伯瑪首要之務。他在 當時社會中看到的情況，便是屬於馬克思主義理論核心的歷史唯物論，被正統 馬克思主義者視為客觀自明的定律。在哈伯瑪斯看來，這明顯是因為受到實證 科學式的方法論所影響，才未對自身的理論構成起源有進一步的反思，而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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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斷與僵化的態度更將理論原應具有的批判性被阻斷，從而使自身成為最初所 批判的第一哲學形式，這亦是法蘭克福學派學者所批判之處。
在此，哈伯瑪斯同法蘭克福學派的前輩們一般，對科學背後的預設立場及 其衍生出的意識型態加以批判，他通過法蘭克福學派的批判視角，同樣反對當 時社會所奉行的某一類型的理性價值，從哈伯瑪斯與實證論者的論戰中，我們 即可看到哈氏對實證論者的肯定性的、唯科學式的方法論的批判，不過，他並 非因此而否定理性自身，而認為這是肇因於理性的片面發展所致。理性的片面 發展，他主要將之連結至兩點：一是實證科學思維的過度發展，二是反映在人 類行動上，工具—目的合理性取向的行動成為主流。而此種觀點亦是法蘭克福 學派對當時社會的批判。
一如前述，法蘭克福學派對正統馬克思的批判在於其僵化的立場，同時他
一如前述，法蘭克福學派對正統馬克思的批判在於其僵化的立場，同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