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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等等,對主體的承認的行動。所以阿圖塞會說,對於意識型態 而言,沒有外於它的東西104。更值得注意的,這樣的連結就讓這樣的想法而成 為自然了:要走出意識型態來討論意識型態,唯有發展出一套科學的、無主體 的(subjectless)的理論才有可能105。唯有走到意識型態之外,即科學知識之中 才能夠識清意識型態的作用。

若再結合阿圖塞對馬克思的國家理論的解釋106,至此,我們可以看到「科 學」代表的是一種無主體性的嚴格知識,國家做為中立的行政體系,或說「機 器」,在此是一個無主體性的媒介工具,阿圖塞欲以科學知識揭穿各種意識型 態終究是在特定的歷史社會條件下,代表了某一主體、集團、階級的利益的反 映,而做為權力媒介的機器自身,其運作形式不傳達特定的階級利益,而是掌 握其主導權的階級的權力加諸其上,使之服務特定階級。

(五) 科學技術做為新型意識型態

若循著上述脈絡進行思考,科學技術在馬克思(主義)那裡,就具有解放 的意義,並且本身做為「無主體」的知識與工具,並不為特定階級集團服務,

因此,「科學技術」本身,能否成為獨立的新型意識型態?這樣的假定似乎就 成問題107

1.意識型態 vs.科學理論?

不過,一如之前哈伯瑪斯從對理論形成的認識與旨趣之間關係的檢視,展 示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視自身為中立、客觀的純粹科學或說理論,其實並非 真正的擺脫了認識旨趣而成立,相反的,它是以掩蓋了自身旨趣而形成。哈伯 瑪斯從哲學史中對旨趣的考察告訴我們108:在康德那裡,純粹的旨趣表達了人

104Ibid, p.175.

105Ibid, p.173& 175.

106阿圖塞在維持上下層建築(infrastructure/ base and superstructure)的前提下,進一步的肯定上 層建築的相對自主性(relative autonomy)並對基礎有反饋的行動(reciprocal action),以此來 補強馬克思主義的國家理論。也就是說,國家在為了維持生產過程的不中斷,平時即會通過各 種意識型態的國家機器來為基礎的穩定提供條件。阿圖塞將國家的統治更進一步區分出國家機 器與國家權力,國家機器置於一媒介、工具的地位,而將國家權力視為佔統治階級權力的展 現,統治階級是通過這個國家機器來展現其權力。總而言之,一切的矛盾衝突的來源仍須還原 到兩大階級間實質利益的衝突之上。

107《哈貝馬斯傳》,余靈靈,石家莊:河北人民,1988,頁八四-八六。其反對意見即二:科學 技術本身不帶階級色彩,以及壓迫、宰制來源並非科學技術。

108KHI, pp.198-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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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遵循理性原則而欲採取行動時的意向,而費希特在將理性活動理解為返回自 身的反思性活動時,理性活動的旨趣就是理性自身,這些考察告訴我們,不論 是任何一種類型理論的形成,其過程做為人類理性的活動,其活動基礎與原則 都是不離理性自身的。

若我們從這一點上來看,一個所謂無主體或說科學的理論言說,其實僅能 說成是不進一步考慮其構成起源與原則的理論,再說明白些,就是未能達到徹 底的反思,也是未能將批判的矛頭指回自身的理論。哈伯瑪斯認為,在自然科 學那裡所感興趣的是如何對自然達成更有效的控制,在這樣的思考下,指導認 識活動的旨趣從中消失或被掩蓋也屬自然,但在社會科學的研究上,若同樣循 著相同的方法意識,卻是行不通的,其中最重要的不同,即是研究者同時又是 被研究者,之間的關係是不同於自然科學領域的主體與客體的關係。

在〈馬克思主義中哲學的角色〉一文中,哈伯瑪斯曾經對哲學可否成為一 種解放的力量,或者只是一種意識型態而進行討論。在此他從馬克思主義的傳 統上,對意識型態做了一個解釋:

按照〈德意志意識型態〉,統治階級的觀念就是佔統治地位的觀念。

不過馬克思和恩格斯並不直接將文化傳統理解成意識型態的意識;對 他們而言,只有那種意識形式才是意識型態的,即,在掩蓋的同時又 顯露出置底的階級結構的意識形式,並使那種意識形式附加到現行的 法律和統治秩序的合法化(legitimieren)上,才是意識型態的。109

不論哈伯瑪斯的詮釋是否有誤,在這裡可以看到,哈伯瑪斯試圖將意識型 態的定義側重在對既有社會制度起著鞏固作用的意識形式,也就是說,他試圖 打破這樣一種的想法:所有上層建築所反映出的意識形式都是意識型態,一概 都是統治階級的觀念,都是保守的、應該拋棄的東西。說得簡單些,即使是錯 誤的東西,也不代表其中的組成成份就不包含著真實的事物。

當然,這也不是什麼新東西,哈伯瑪斯這樣的批判立場,很容易讓我們想 起黑格爾在反思自我意識的形成過程時所做的解釋,對自我意識而言既是自在 又是為意識而存在的對象,就是意識自身,自我意識對自身的批判和反思,總 是對在前一階段形成的意識自身的反思與否定。「這個新的對象包含著對第一 種對象的否定;新對象乃是關於第一種對象的經驗」110,因此,所產生的結果 也「不會變成一個空無所有的結果,而必然地要被理解為對產生結果的那個東

109DieRollederPhilosophieim Marxismus,in ZRHM,S.50.

110《精神現象學》上卷,黑格爾,賀麟、王玖興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79,頁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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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的否定;每一次的結果,都包含著以前的知識裡所包含著的真理」111。 這樣的過程即是一種辯證運動的過程,哈伯瑪斯認為馬克思在面對傳統哲 學時也是依照這樣的原則而將之理解為意識型態,因此,哈伯瑪斯將馬克思曾 提過的,在現實中實現哲學的意涵解釋為:通過反思的批判對做為意識型態的 哲學進行揚棄,進而把握能夠做為解放力量的哲學。

對 馬 克 思 而 言 , 由 黑 格 爾 所 完 成 的 哲 學 假 想 ( das proton pseudos),獨自在絕對當中(im Absolutismus)形成了一個只是表 面獨立於實踐的理論,但是,這種哲學的基本內容則向馬克思顯示出 理性重建的可能及必要性。112

至此我們才能瞭解,哈伯瑪斯對於科學技術能夠做為意識型態的切入點,

就在於科學技術的實證性思維在理論上得到優勢,而在現實上藉以取得合理性 面貌,哈伯瑪斯並預測,技術的意識和國家的統治形式相結合的傾向,將以技 術 統 治 的 意 識 型 態 進 入 人 際 互 動 的 網 絡 中 , 為 國 家 取 得 新 的 合 法 化 基 礎

(Grundlage der Legitimation)。

總之,認為科學知識具有能讓人反思到自身處在意識型態中的解放力量的 說法,在今日的社會狀況已不再適用,因為科學知識和意識型態之間的對立關 係在脫離了反思的力量後,又將成為一種表面的假象關係。因此,我們需要對 原有的意識型態的理論內容再進行理性的重建。

2.科學技術與合理性

〈作為“意識型態”的技術與科學〉一文,哈伯瑪斯先從馬庫塞(H.

Marcuse)對韋伯(M. Weber)的合理化概念的分析做出發,主要陳述這麼一個 論點:科學技術應用在生產過程中,不只是一種合理性(die Rationalität)實現 自身的合理化的過程 (Rationalisierung),更同時循之進入社會子系統與各領 域中、進入國家的統治領域中,為國家提供了一個統治合法化的基礎 ,而人們 在行動的制度框架(Institutioneller Rahmen)中,無法分辨關於技術問題與實踐 問題之間的差別,因而人們只有修正的可能,而沒有選擇的可能。簡言之,科 學技術做為解放的力量的同時,也成為禁錮的力量,禁錮人們從科學技術所形 成的支配性世界中解放。

在韋伯那裡,理性或合理性概念是用來規定資本主義的經濟活動形式,指

111轉引自 KHI, p.18,原出處為《精神現象學》上卷,頁六十一。

112Die Rolle der Philosophie im Marxismus”, in ZRHM, S.5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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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服從於合理決斷標準的那些社會領域的擴大。

所有這些西方資本主義的特點之所以獲得了重要意義,歸根到柢,是 因為它們與資本主義的勞動組織方式聯繫著。通常所謂的商業化、可 轉讓證券的發展、投機的理性化、交換等等一類東西也是與之聯繫著 的。因為,沒有這種理性的資本主義勞動組織方式,所有這一切,即 便有可能,也絕對不會具有同等的意義,尤其不會有與之相聯繫,而 產生的現代西方社會結構及其全部特殊問題。精確的核算與籌劃(這 是其它一切事情的基礎),只有在自由勞動的基礎上才是可能的。113 資本主義精神的發展完全可以理解為理性主義整體發展的一部份,而 且可以從理性主義對於生活基本問題的根本立場中演繹出來。114

簡單說,韋伯從一開始就不單純將「慾望」等同於資本主義的經濟活動,

而「將本逐利」也不只是資本主義才具有的特徵,資本主義的發達,特別是在 西方世界,其生產方式與體制得到確立,並能夠取得空前發展,其實和追求合 理性的不斷實現自身的過程相關 。

合理性概念反映在各領域,一開始先是社會勞動的工業化,後來進入到其 他的生活領域中,也隨之出現都市化、技術化、籌劃化的傾向,或者是我們可 以看到的,各種現代設施、制度的出現與形成,而這些情況中,都涉及了目的 理性行動(zweckrationales Handeln)的實現。因此,我們可以看到,社會的不 斷合理化是與科技進步的制度化相連的,同時社會制度也受到科技影響而發生 改變,因此,這種改變一方面是社會活動的合理性的增長,另方面則是對世界 的解魅、俗世化(die Säkularisierung)。

合理性概念反映在各領域,一開始先是社會勞動的工業化,後來進入到其 他的生活領域中,也隨之出現都市化、技術化、籌劃化的傾向,或者是我們可 以看到的,各種現代設施、制度的出現與形成,而這些情況中,都涉及了目的 理性行動(zweckrationales Handeln)的實現。因此,我們可以看到,社會的不 斷合理化是與科技進步的制度化相連的,同時社會制度也受到科技影響而發生 改變,因此,這種改變一方面是社會活動的合理性的增長,另方面則是對世界 的解魅、俗世化(die Säkularisieru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