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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誌人類社會中「行為動機的道德化」(Moralisierung der Handlungsmotive)

224。因為社會角色的形成,人們在社會中的行動不再是出於暴力威脅的壓迫而 服從,而是用一種設身處地的假想狀況來考慮到其他人的觀點與需求,而他們 行動的考量與動機就會超出此時此刻的自身立場,而能顧及更多更廣的面向。

當然,在此哈伯瑪斯亦醒我們,不論是動物世界的等級系統或是人類社會 的社會角色出現,都一定程度地建基於符號性的互動媒介上,也繫於人類的符 號語言的先行形成與越形完備,只是社會角色的出現與發展突破了動物的等級 制度,產生了一種唯人類社會才有的道德性的規範。因此,哈伯瑪斯所欲指出 的是,社會勞動與符號性的互動此二系統幾乎是同樣的久遠存在於物種進化到 社會進化的各階段之中,所謂的「勞動與語言比人類與社會更為古老」225,就 是因為遠在人類社會形成之前的動物世界或原始社會都已經有基本的維持生命 與互相辨認的活動,而唯有以家庭為基本單位而進行勞動、繁衍與分配、溝通 的行動出現時,才開始進入屬於「人類」的歷史,而標誌著社會角色出現的家 庭結構與狩獵的社會勞動能夠相互補充、達成新一階段的一體化與穩固時,才 開始進入了「人類」的社會進化階段。

最後再以哈伯瑪斯對社會勞動的考察歸納做為此段之小結226

一、社會勞動是社會進化的基本概念與背景成果,而因著勞動需要而出現 的語言溝通則是另一項社會進化的背景成果;二、將社會勞動與家庭結構相連 結起,才能標誌出特殊的人類生活方式;三、角色行動之結構標誌了社會進化 的新發展階段,同時,其中的溝通行動規則(即互為主體性有效的行動規範)

是不能化約到工具或策略行動規則之中的;四、生產與社會化,即社會勞動與 後代青年人的扶養對再生產活動而言都是重要的,因此家庭的社會結構是基本 的。

簡單說,哈伯瑪斯從馬克思的勞動概念進一步分出兩類依據不同規則而形 成的理性行動與系統,他從二個子系統的相互補充而新形成的社會結構,即新 的社會一體化形式的出現得論一人類社會進化的模型。

(二) 類主體的歷史

哈伯瑪斯認為,馬克思的唯物史觀第一個批判的,即是對傳統哲學預設的 反對:即反對主體的或反思的哲學(Subjekt- oder Reflexionsphilosophe)中意識 先於存在、精神高於自然或理念先於旨趣的預設227,這對知識與旨趣、理論與

224ZurRekonstruktion desHistorischen Materialismus,inZRHM, S.150.

225ZurRekonstruktion desHistorischen Materialismus,inZRHM, S.151.

226ZurRekonstruktion desHistorischen Materialismus,inZRHM, S.151-152.

227ZurRekonstruktion desHistorischen Materialismus,inZRHM, S.146-147.

228Axel Honneth 曾清楚指出,黑格爾的哲學立場是從康德的對立面出發,他以為現代的社會哲 學所出現的問題可說是源於從個人出發的原子論式(atomistic)的基本預設(即康德哲學的基 本立場),也就是設想社會是「複數的統一」(unified many)的抽象模型,個人與個人之間無 法有機地形成發展彼此往來影響的關係,因此無法產生一倫理共同體(ethical unity),而只能 從外加上諸種對個人本質、衝動的規定或強制力。黑格爾不同意此種設想,他認為社會並非是 外加的框架或是量上的集合體,而應是在人與人之間既定的關係網絡上所固有的、持續進行的 互動、衝突與和解而形成的社會、倫理共同體,而隨著此關係網絡的深化與擴大,社會的內聚 力與人與人之間的相互承認與尊重是同時發展成熟的(The struggle for recognition : the moral grammar of social conflicts, Axel Honneth, Cambridge: Polity Press, 1995, pp.11- 15.)。也就是說,

在社會發展過程中,一方面是共同體聯繫的加強,同時另方面又是個體自由的增長,這是對社 會越形解放的同時,社會之中的個人也能隨之共同解放的預設。在這一點上,筆者以為,馬克 思在尋求人類的全體解放的出發點上,亦同於上述之追求社會暨個人的同時解放的共同體之設 想,只不過黑格爾與馬克思在追求共同體的解放時,最後亦發生個體之間的不可忽略的差異性 的消失在抽象概念或歷史的目的之中的問題。

229KHI, p.40.

230《哈柏瑪斯對歷史唯物論的重建》,羅曉南,台北:遠流,民八十二(1993),頁二六九。

231ZurRekonstruktion desHistorischen Materialismus,inZRHM, S.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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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物論與規範結構的發展〉一文中,即明白表示個體與群體之間是有一相似的 對應關係且系出同源(Homologien),即源於同一個意識結構,而此結構即是 通過語言而建立起來的互為主體性的結構232。因此,要在類主體中才能意識到 自身的主體性哲學的缺漏,即在主體意識活動中解消了個體間差異,以及相互 往來、影響之可能性的缺漏,哈伯瑪斯轉以符號語言所構築起的互為主體性的 語言語用結構來重建。

當然,哈伯瑪斯也強調這個結構並非一種靜態的結構,而是一個能夠變為 越加廣闊全面的結構,而在此其中的個人與群體也隨之改變。而此一結構的特 色即在於,在社會進化的過程中並不特別突顯主體,而是會形成一個自我生產 的、更為高階的與互為主體的共同性(Gemeinsamkeiten)。在此即可看出,哈 伯瑪斯提出同時構成個人與群體之同一性的結構為社會進化觀察與重建的對 象,即是為了避免過去因突顯主體而喪失了保留個體差異性的結果。若連結至 先前的社會勞動與社會角色的概念,即可理解到這個承擔社會進化各個階段區 分的結構,不論是關注於勞動或生產方式與分配方式所形成的經濟系統的改 變,或是涉及與形成具道德意向的相互期待的規範的社會角色系統的改變,它 們皆是以能夠自我再生產的、以符號表現的語言為前件而形成的社會結構。

哈伯瑪斯並認為應區分社會結構轉變時所涉及之兩種因素,一是「發展邏 輯」(Entwicklungslogik),一是「發展動力」(Entwicklungsdynamik),前者 是不斷合理地擴大的結構的層級區分,後者則是運動過程的推動力量233。哈伯 瑪斯認為,社會結構的構成是在一定的活動範圍內、按照一定的邏輯(即合乎 理性原則的)而建立起發展層級的順序,而這樣的順序是指一個社會結構越能 以合乎理性的方式重建自身的順序;而結構的形成過程則是一個關於實際經驗 內容的問題,因此,是否能夠且在何時或在什麼條件之下能讓既有的社會狀況 過渡到新的社會狀況,這取決於偶然的邊緣性條件(Randbedingungen),以及 實際的學習過程(Lernprozess)的觀察研究234,哈伯瑪斯認為這樣的過程在真 正實現出來之前,是以潛在的形式累積在個體及其相應的社會結構之中。

他認為此種區分,可以解決在傳統馬克思主義那裡所呈現出的問題,也就 是歷史發展特徵的問題,他們依照生產方式而區分出六種歷史社會階段似乎告 訴了我們,歷史是單一直線的,並且是必然的、連續的、不可逆轉的與有內在

232ZurRekonstruktion desHistorischen Materialismus,inZRHM, S.12-13.

233ZurRekonstruktion desHistorischen Materialismus,inZRHM, S.183-186. 在此,哈伯瑪斯指出 在結構主義( Strukturalismus )的問題在於只以靜態、既定的狀況下來研究社會結構,而未慮 及結構自身的發展形成過程的運動問題,哈伯瑪斯即以此侷限性上引入皮亞傑(J. Piaget)的發 生學的結構主義(genetischen Strukturalismus)。

234ZurRekonstruktion desHistorischen Materialismus,inZRHM, S.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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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性之傾向,但這些特徵在實際的考察上都出現了爭論,如實際的社會情況 是曾出現所謂的倒退(Rückschritte)現象,不論是在民主發展上或是社會經濟 上,而且亦非每個國家或區域都必然歷經相同階段的生產方式或經濟制度235

哈伯瑪斯以為,若將邏輯順序與實際運動過程相區分,就能解釋歷史中確 實發生的倒退狀況或不同的發展進程與形式上更為普遍的社會結構做一連結,

也就是說,在一定狀況下,社會發展上的倒退是可能的,這與社會結構是往越 形完備的方向發展是不衝突的。因此,哈伯瑪斯認為將社會結構的發展邏輯與 發展動力的區分,就能夠說明表面看來是不相容的事實:

最後,在進化中倒退是可能的,而且也是經驗可證明的;不論如何,

一個社會在沒有被迫逆行的現象出現時,就不會掉回到一度建立的發 展水準之後的。法西斯德國就是一個例子。假如截至目前的社會是被 視為是在進化中的話,不可逆轉的就不是進化過程,而是它必須要經 歷的結構順序 。236

之前,我們已經確定了哈伯瑪斯在考察人類社會進化階段的起始點,即家 庭與當時的社會勞動相互補充的結構出現,至此,我們即進一步瞭解,哈伯瑪 斯認為應評估社會進化階段的兩個方面的區分。也就是說,在評估一社會進化 階段時的結構分析,要包括在生產力的發展水準與人們在不同領域中的社會角 色的形成,前者繫於社會勞動中的依照工具性規則與策略性行動規則的行動結 構,後者則繫於以相互主體性的符號語言為基礎的溝動行動結構,而此結構的 更新發展過程,則是取決於實際狀況中的條件與學習積累的過程。

依照這樣的看法,關於辨識社會進化程度之標準,也就是劃分社會進化層 級的標準亦成為考察重點,在馬克思那裡,分工曾是一個指標,不過哈伯瑪斯 同樣認為在馬克思那裡所談的分工,因為仍是在社會性勞動範疇下的指涉,也

依照這樣的看法,關於辨識社會進化程度之標準,也就是劃分社會進化層 級的標準亦成為考察重點,在馬克思那裡,分工曾是一個指標,不過哈伯瑪斯 同樣認為在馬克思那裡所談的分工,因為仍是在社會性勞動範疇下的指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