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研究專論當從2002 年林怡青針《高雄縣路竹鄉安太歲文化研究與鄉土 教學上的應用》對新興的「安太歲」習俗所作的研究開始,這是第一部關於太歲 信仰的學術論文。論文中首次有系統地追溯太歲的源流,並且進行了高雄路竹鄉 一地的田野調查,對於「安太歲」習俗的由來頗有說法。37隔年陳千惠探討了越 來越盛行的「網路安太歲」一事,並且對於太歲信仰中的原理、禁忌有了新的觀 察。382005 年陳峻誌針對「本命年犯太歲」的說法,提出解釋,認為這是本命信 仰和太歲信仰相疊合的結果,並首次將新出土文物導入太歲信仰的研究中。
392006 年有陳峻誌結合文獻以及部分中部地區田野調查的《太歲信仰研究》,屬 於太歲研究通論,對太歲信仰的各層面皆有所探源。402007 年陳鶴文基於台南地
35 以上參見陳峻誌:《太歲信仰研究》,頁 33-36。
36 以上參見陳鶴文:《臺灣地區六十太歲信仰之研究──以臺南都會區為例》,頁 156-159。
37 林怡青:《高雄縣路竹鄉安太歲文化研究與鄉土教學上的應用》(臺南:臺南師範學院鄉土文化 研究所碩士論文,2002),頁 13-87。
38 陳千惠:《公益網站之建構與傳播策略─以「烏托幫」網站為例》(新竹:清華大學歷史研究所 碩士論文,2003),頁 37-59。
39 陳峻誌:〈試論「本命年犯太歲」信仰〉,《第二十九屆中區中文研究所研究生論文發表會論文 集》(南投:暨南大學中文系,2005),頁 84-100。
40 陳峻誌:《太歲信仰研究》(臺中:國立中興大學中國語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區田野調查的《臺灣地區六十太歲信仰之研究--以台南都會區為例》,關注於 當代台南地區寺廟中太歲神的祭祀狀況,對太歲神的造像有深入探討。412011 年 石宜鑫的《臺灣北部地區太歲信仰與造型研究》,循著陳鶴文的相同路徑,對北 部地區重要寺廟的太歲殿與神像做了實際的田野調查。42
這幾種研究,有些已經重出於前,說明事實上太歲的研究專論至今仍然相當 匱乏。這些研究多田野調查之方式,以特定區域為考察對象,雖然得出的結論有 一定的共性,但仍缺乏整合性的分析。此外,正由於研究偏向田野調查,使得文 獻研究相對薄弱,尤其太歲信仰在道教中的地位與流變,幾乎都尚未討論,但太 歲乃是道教重要神祇,因此太歲信仰之研究實即缺少了相當重要的一大區塊。本 論文有鑑於此,將致力於爬梳道教當中的太歲。
另方面,這些研究雖然考察了寺廟中的六十太歲神造像,卻不能對六十太歲 的來源有較好的說明,乃至於六十太歲與六十甲子之間的關係,皆未論及,而這 卻是當代太歲信仰的重要命題。此外,官方與民間究竟何時開始供奉太歲神?供 奉的是單一的太歲神或是六十太歲神?官方為何供奉太歲神?在何處供奉?對 後世造成怎樣的影響?這些問題與當代太歲信仰皆有所直接關聯,卻都未曾論 及,這也是本論文所欲戮力者。
質言之,近十年來太歲的相關研究確實在深度與廣度上都有十足進展,但仍舊偏 重於表面文獻以及現狀的探討,無論就經學史上的基源問題以及儀式調查、科儀 探討、宗教意義、太歲數術等各方面,都有待投入更多的關注,因此將田野調查 結果進行整合討論,並透過比較民俗學的方法提純臺灣地區太歲信仰之特徵,以 及追溯這些特徵的不論傳統史學或是道教史學的淵源,將是本論文的主要軸心。
第三節 問題意識與研究方法 一、 核心問題
本論文可分成「太歲信仰的歷史溯源」與「當代臺灣地區的太歲信仰特徵」
兩大核心議題,但事實章節編排上乃將兩主旨打破藩籬進行交互辯證。
首先,本論文在爬梳太歲信仰的歷史以及回溯當代臺灣地區的太歲信仰的過 程中,發現「宋代」是一個關鍵的時代,許多當代太歲信仰的細項都在宋代完成 初步的體系;另方面太歲信仰也在宋代發生了遠勝於前代的多元蓬勃發展,因此 論文的核心將是太歲信仰在宋代如何凝結出新且重大的轉型,以及如何下開後世 迄於今日之盛況。
第二,在道教經疏當中除了「太歲」一詞常見之外,作為第一個有傳說故事 的太歲神──殷郊,也屢見於各教派科儀咒文當中,然而殷郊在多數民眾的認知 卻遠較太歲更為模糊,其中相關問題也值得玩味。
41 陳鶴文:《臺灣地區六十太歲信仰之研究--以台南都會區為例》(臺南:國立台南大學臺灣文 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07)。
42 石宜鑫:《臺灣北部地區太歲信仰與造型研究》(臺北:中國文化大學文學院史學系碩士論文,
2011)。
其三,當代臺灣地區的太歲信仰,集中於「安太歲」習俗之上,並多由道教 寺廟宮觀代為處理,因此本論文抽樣考察了臺灣地區的道教寺廟之太歲,包括太 歲神載體、太歲殿的設置等,並對於常見的道教正一道以及有著佛教表徵實為道 教支脈的釋教安太歲儀式,分別進行了實際的調查。另外為了更凸顯臺灣地區太 歲信仰之特徵,也考察了金門、廈門以及香港地區的太歲信仰,因為唯有進行異 地的比較方能彰顯在地化的特徵。
最後,由於當代臺灣地區的太歲信仰明顯受到北京白雲觀之影響,因此考察 北京白雲觀之太歲成了必要之工作,並且從中發現不少今日視為理所當然的事 務,如六十太歲像之由來、太歲殿當中供奉斗姥、正月順星習俗源自金章宗等等,
其實充滿各種誤解,本論文皆一一進行討論與釐清。
二、 研究方法
本論文研究方法的思考架構中,主要結合「田野調查法」與「文獻比較法」,
擬由古述今,將太歲信仰的脈絡進行基本爬梳,並將當代太歲信仰抽繹出各地域 不同太歲信仰的儀式特色,往回追溯歷史中各儀式的源頭,藉此看出當代太歲信 仰的諸多儀式在歷史脈絡中的組成狀況,分辨出哪些儀式是基於太歲信仰的特徵 所自然發展而成?哪些儀式是其他不同的民俗信仰滲入交融而成?現今不同地 域的太歲信仰是各自發展而成,抑或擁有共同起源?
田野調查的考察對象主要以道教公廟為主,但由於全華人地區的寺廟不可勝 數,只能採取抽樣方式進行。抽樣方式使用「便利抽樣」與「立意抽樣」43混和 之方式。透過「便利抽樣」可得到較大的調查數量,透過「立意抽樣」可篩選出 較具代表性的公廟。此外,由於太歲多是併祀神,如此還可突破「祭祀圈」或「信 仰圈」的限制44,得以見出超越主神與信徒群體的太歲信仰共性。考察的地域,
臺灣地區的臺灣本島最北到新北市淡水鎮,最南到屏東墾丁地區,最西到臺中市 清水鎮,最東到南投埔里,其中以臺中市樣本數最多,主要由於中部地區民眾安 太歲的比例為全臺之冠45,可作為主要觀察點,再與其他地區進行參照比較,始
43 便利抽樣,又稱偶然抽樣、現成抽樣等,即不預先設定調查對象的抽樣。優點是施行方便,
缺點是誤差較大。立意抽樣,又稱判斷抽樣,即預設調查對象的抽樣。優點是調查對象同質性 高,缺點是客觀性較小。
44 「祭祀圈」或「信仰圈」是學界慣用於分析寺廟、主神與信眾之間關係的概念。「祭祀圈」是 日本學者岡田謙(1938)所提出,指「共同奉祀一個主神的民眾所居住之地域」,許嘉明(1978) 重新定義為:「以一個主祭神為中心,信徒共同舉行祭祀所屬的地域單位。其成員則以主祭神 名義下之財產所屬的地域範圍內之住民為限。」,往後使用、修正與批評者頗眾,如林美容(1996) 就將之修正為「信仰圈」:「是以某一神明或﹝和﹞其分身之信仰為中心,信徒所形成的志願性 宗教組織,信徒的分布有一定的範圍,通常必須超越地方社區的範圍,才有信仰圈可言。」其 他各種意見紛歧,張珣乃在〈打破圈圈─從「祭祀圈」到「後祭祀圈」〉做出平議,認為應該 跳脫術語而回歸調查對象的本質。見張珣:〈打破圈圈─從「祭祀圈」到「後祭祀圈」〉,收入 張珣、江燦騰編:《臺灣本土宗教研究的新視野與新思維:研究典範的追尋》(臺北:南天書局,
2003)。關於「祭祀圈」與「信仰圈」的發展,可參見王志宇:《寺廟與村落─臺灣漢人社會的 歷史文化觀察‧第六章》(臺北:文津出版社,2008)。
45 池珮瑜在 2007 年的調查發現:「住在中部的民眾安太歲的比例(72.4%)明顯高於其他地區者 (50.8~54.9%)」,見池珮瑜:《疾病信念與健康服務的利用》(臺北:臺灣大學公共衛生學院衛生
得見出全臺安太歲習俗之共性;另外也考察了金門二島,以及廈門南部接近金門 的曾厝垵和鼓浪嶼,藉由臺、金、廈的比較,可釐清今日臺灣地區安太歲的淵源。
當代香港地區攝太歲習俗也相當盛行,顯然成為一典範區,因此也對香港的十餘 處寺廟進行了田野調查。
由於涉及庶民文化層面,因此文獻取材不限於一般學術性材料,往往旁及報 章新聞,乃至於電視節目、廣告宣傳,非此不足以徵實普羅大眾的日常生活。田 野資料除口述訪問外,凡一切能體現研究主題的事物皆廣加利用,惟討論時將以 後設(meta)立場進行審視,在這種梳理的過程中,文獻資料與田野資料勢必互相 成為參照,即成為「多重證據法」46的歷史人類學研究。
透過「多重證據法」爬梳並歸納臺灣當代太歲信仰的幾種要素後,一一上溯 其不同源頭,再循流而下標定出各儀式在不同時代、不同地域中的變化,藉以更 全面而真切的明白古代與當代太歲信仰的圖像,以及異時異地民眾對於太歲的認 知的變化和原因,從而反省今日太歲信仰現象。
第四節 各章研究成果摘要
第四節 各章研究成果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