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的是具有實際專屬太歲神廂房的神殿,通常只有面積較大或新建的廟宇才 設置有這種太歲殿,並且常見到太歲殿側身於偏廂原本用作辦公室的空間,或是 廟宇空地另建一簡單小屋為之,顯見各地寺廟踴躍興修太歲殿的情況。
寺廟之登記或未登記,在宗教內涵上並無關緊要,差別只在法律層面的權利 義務,因此探查之寺廟自不宜以是否登記有按為限囿。然而全國大小公私寺廟道 壇數以萬計,若不能進行普查,總須有所揀擇。在時間上,本文調查時間集中在 2007 至 2013 年,而論文中實際探討的時間則往前伸展到 1949 年。在地域上則 以中臺灣的臺中市為主(三十二處),擴及臺北(三處,含臺北市與新北市)、新竹(二
處)、彰化(十一處)、南投(三處)、雲林(四處)、高雄市(四處)以及金門二處,總計 六十二處大小寺廟(表 4-3),以期調查廣度較前人研究之範圍更具普及性。
抽樣方式有兩種:其一,基於調查之方便性以及普及性,樣本捨棄道壇而僅 針對面向一般民眾的公廟。雖然各地遍佈火居道壇,但其民眾參與性卻遠低於開 放性的公廟;並且道壇有其保守性與保密性,在調查上有諸多不便。因此本文僅 調查公廟而忽略道壇。
其二,雖然寺廟供奉太歲神已成氣候,但一來民眾仍未有特地前往參拜太歲 之風氣,且併祀太歲神的寺廟主神多元,因此乃使用「便利抽樣」與「立意抽樣」
67混和之方式。透過「便利抽樣」可得到較大的調查數量,在表4-3 調查中,臺 中市與彰化市樣本較多,並且臺中市以大里區和清水區較多,甚至可見省道臺一 線沿線的樣本,即是「便利抽樣」之結果;此外,由於太歲多是併祀神,如此還 可突破「祭祀圈」或「信仰圈」的限制(詳序論),得以見出超越主神與信徒群體 的太歲信仰共性。透過「立意抽樣」可篩選出較具代表性的公廟,在調查中有一 半以上是全國知名寺廟或是地方上規模較大的寺廟,其目的在於提升樣本的典範 性。
表4-3:本章考察之臺灣地區寺廟太歲神載體與祭祀空間調查表
太歲神載體 太歲殿 編
號 地 區
(合 計)
宮廟 名稱
(地址)
主神 神牌 斗燈 神像 有無 位置
(殿名)
斗姥
像 備註
01 臺 北
(3) 淡水 清水
清水 祖師
X X O O 正殿 虎邊
O
有 五 斗 星君,殿 額題「太
67 便利抽樣,又稱偶然抽樣、現成抽樣等,即不預先設定調查對象的抽樣。優點是施行方便,
缺點是誤差較大。立意抽樣,又稱判斷抽樣,即預設調查對象的抽樣。優點是調查對象同質性 高,缺點是客觀性較小。
廟
潭興路
清水區
宮
370 號)
36 號)
關帝
表。
54
(金門縣
有安奉太歲神,廟方並強調太歲無形無相,因此堅持沒有太歲神像的傳統。69 又如臺北士林慈諴宮在後殿設有太歲殿,但殿中僅有太歲神牌而無神像。70臺北 關渡宮的太歲殿則斗姥在中,兩邊為觀音,龍邊外側是文昌與財神神牌,虎邊外 側才是太歲神牌。71艋舺龍山寺的太歲廳也只有太歲神牌。72雖然無法完全量化 統計,但從表4-3 的抽樣式統計來看,太歲殿以供奉有六十尊太歲神像者佔 72%
為顯然多數。
斗姥在現代的太歲信仰中,雖常與太歲掛勾在一起,但不代表兩者有必然關 係。斗姥與太歲本無關聯,而中國各地斗姥廟中也往往沒有太歲,然而臺灣地區 的太歲殿中,往往同時供奉太歲與斗姥,故在本節調查的二十五處太歲殿中,供 奉斗姥者高達十九例;供奉太歲卻沒有斗姥者則只有37 大里福興宮、48 鹿港天 后宮二例;另外,有斗姥而無太歲也只有二例。高雄賜福宮與臺北關渡宮的太歲 殿都供奉有斗姥,而賜福宮的斗姥更是早在民國二十年代就有,但這並不意味著 該宮原本就同時供奉斗姥與太歲,而可能僅只有供奉斗姥,直到寺廟安太歲的風 氣興起後始奉祀太歲,因此廟方才對太歲感到陌生甚至排斥太歲神像,卻願意供 奉源自傳統太歲符的太歲神牌,呈現與臺北慈諴宮類似的狀況;唯此仍待進一步 考察。但比例上同時供奉太歲與斗姥的太歲殿還是佔有絕對多數。
太歲殿中的布局,則呈現明顯的因地制宜性以及寺廟主事者自身對於太歲信 仰的理解。雖然臺灣地區較早的太歲殿:臺南麻豆代天府以及高雄關帝廟都直接 仿效自北京白雲觀元辰殿,但兩者的太歲殿布局卻相當不同。
麻豆代天府的布局在精神上取法北京白雲觀,但也有相當程度的因地制宜。
北京白雲觀乃斗姥與二護衛在中,六十太歲呈ㄇ字型分列後方與兩側,故共有六 十三尊神像,且太歲神像前方有簡素式太歲神牌之布局;麻豆代天府則是在橫向 長方形空間中,同樣將斗姥供奉於中央供桌,斗姥兩旁為前一年太歲以及值年太 歲。神殿左右邊以木桌圍成兩個ㄇ字型,各分列二十九太歲。太歲神像前方皆有 簡素式太歲神牌而斗姥則無,在中央供桌一角甚且有太歲斗燈,在橫移新文化的 同時也保存了在地的傳統文化。
高雄關帝廟的布局的情況也相似,在橫向長方形空間的太歲殿中,以砌出一 橫排的水泥供桌,將斗姥供奉於中央,左右分列六十太歲,並無特出值年太歲,
且太歲神之前無太歲神牌,而是將太歲神名諱書寫於座下,與香港常見的做法相 似。一旁有一裝著安太歲民眾文疏的箱子,其上貼著太歲符,是較特別的太歲符 用法。此外殿中尚有十二生肖神羊73,並在殿中一角設有魯班先師的神龕。
上述兩處臺灣地區較早設置的太歲殿雖然都刻意仿效北京白雲觀,卻也都保 留了原本的在地傳統,代天府保留了太歲斗燈、關帝廟尚可見太歲符。此外也都
69 陳鶴文:《臺灣地區六十太歲信仰之研究──以臺南都會區為例》,頁 108-109。
70 見石宜鑫:《臺灣北部地區太歲信仰與造型研究》(臺北:中國文化大學文學院史學系,2011,
未刊),頁 58-60。
71 石宜鑫:《臺灣北部地區太歲信仰與造型研究》,頁 71-74。
72 石宜鑫:《臺灣北部地區太歲信仰與造型研究》,頁 86-90。
73 此羊乃「鼠耳、牛鼻、虎爪、兔背、龍角、蛇尾、馬嘴、羊鬍、猴頸、雞目、狗肚、豬臀」,
為十二生肖之綜合體,與四川成都青羊宮的神羊或應有所傳承。
做了不得不然的因地制宜,兩處廟宇的太歲殿的布局並未與北京白雲觀做到相 似,反而多所不似。
太歲殿並非臺灣地區傳統文化中的產物,而是橫移自他文化的新品,因此銳 意仿效並親自考察北京白雲觀的兩處寺廟自身的太歲殿,都與所欲模仿者有所差 異,其餘未曾親炙北京白雲觀的廟宇在增建太歲殿時,如果又未參訪兩處較早的 太歲殿而是依照自身對於寺廟文化的底蘊進行規劃,那麼因地制宜以及各寺廟的 獨特性就明顯展現出來,臺灣各地寺廟的太歲殿都有所特色,唯其規劃的背後原 因多端,尚待進一步考察。如陳鶴文指出六十太歲神的排列有「ㄇ字圍繞排列 型」、「階梯對稱式排列型」和「混和應用型」三大類74,這些各式各樣的太歲殿 規劃,在在彰顯了他文化的太歲殿與在地文化交融的結果。
太歲殿中奉祀的神衹以及其他宗教物,也有明顯的在地化特色。雖然前文論 及太歲殿中多主祀六十太歲與斗姥,但又非絕對規律,因此面對這種橫移而來的 新文化,不同寺廟主事者在接納、吸收之時往往經過一定程度的改變,以符合其 本身文化意識,陳鶴文即收集了幾則寺廟依照自身想法規劃太歲殿的例子,非常 值得參考,簡述如下:
東山孚佑宮與永康天寺廟武龍宮:奉祀十二太歲神像而非六十太歲,應是從 十二生肖神轉變而來,如同吉岡義豊認為北京白雲觀的六十太歲來自十二生肖神 一般。75
高雄鼓壽宮:並未祀奉斗姥,而是以殷郊為主神,環祀六十太歲。76廟中太 歲自1998 年開始供奉,對於殷蛟(郊)元帥出身之認定乃依據《封神演義》77;由
「殷蛟」的用字推斷應與臺灣小法團所傳〈三十六官將咒〉中「殷蛟太子顯真身」
78不無關係。
臺灣首廟天壇:認為斗姥神格很高且是無形之氣,而太歲乃代替上天執行職 權的「年中天子」,所以也是無形之物,故不祀奉太歲神像而僅有太歲神牌。因 此將斗姥視為眾星之主,並配祀南、北斗星君。
鹿耳門天后宮:因為廟中原先已有二十八星宿神,不宜另祀一組「星神」,
74 陳鶴文:《臺灣地區六十太歲信仰之研究──以臺南都會區為例》,頁 135。
75 吉岡義豊:《道教の研究》,頁 308-309。
76 以上二例見陳鶴文:《臺灣地區六十太歲信仰之研究──以臺南都會區為例》,頁 91。
77 廟方網站「殷蛟元帥」介紹:「殷大元帥本為青春年少,在師門後洞獅子崖下,食了六、七粒 豆,化為三頭六臂,多生一目、面如藍靛、髮似硃砂、上下獠牙,真下賜玉麒麟為其座騎、芳 天化戟、番天印、落魂鐘、雌雄寶劍、黃金戰甲,成神得到後,世人皆以此像奉祀。」此描述 基 本 與 《 封 神 演 義 》 當 中 的 殷 郊 事 蹟 相 合 , 見 財 團 法 人 高 雄 市 大 港 埔 鼓 壽 宮 ,
http://cushow.myweb.hinet.net/-index.htm,2014 年 2 月 14 日查詢。
78 〈三十六官將咒〉在不同法派有不同傳本,其中有一本為:「拜請三十六員諸猛將 降魔氣穢 大金剛 八臂化身驅邪穢 九天降主龍樹王 北極真武大將軍 天皇天佑二位尊 高天協聖炳乾坤 張蕭劉連鎮四方 拜請中壇都元帥 統領天兵展神通 鄧辛兩將把天門 高岳元帥斬五瘟 捉縛枷 鎖四大將 虎馬枷羅二位尊 五顯靈官馬花公 基地猛烈二電光 馬府靈官威顯現 顯現英雄展神 通 靈通個個真顯現 拜請王孫三相公 溫康馬趙四元帥 勤何李紀四仙姑 吞精食鬼二大將 降
78 〈三十六官將咒〉在不同法派有不同傳本,其中有一本為:「拜請三十六員諸猛將 降魔氣穢 大金剛 八臂化身驅邪穢 九天降主龍樹王 北極真武大將軍 天皇天佑二位尊 高天協聖炳乾坤 張蕭劉連鎮四方 拜請中壇都元帥 統領天兵展神通 鄧辛兩將把天門 高岳元帥斬五瘟 捉縛枷 鎖四大將 虎馬枷羅二位尊 五顯靈官馬花公 基地猛烈二電光 馬府靈官威顯現 顯現英雄展神 通 靈通個個真顯現 拜請王孫三相公 溫康馬趙四元帥 勤何李紀四仙姑 吞精食鬼二大將 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