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原住民影片中的原住民意識
第一節 壓迫元兇定調
第五章探討的是原住民影片中的原住民意識,相對的原住民影片中是否也存 在著漢人意識?答案當然是肯定的。既然影片是反映導演的觀點所拍攝出來的作 品,大多數的原住民影片是由漢人導演所執導的,影片自然很有漢人的感覺。漢 人導演中的原住民是否符合一般民眾的期待?而對原住民來說是否真能觸及他 們的內心世界?我想還是有段距離的。
在《海角七號》中的原住民不管是樂團主唱或是那位交通警察,他們共同的 形象是不得志的,有些被遺忘的,甚至是藉酒澆愁的,這剛好也反映出社會上對 原住民的常有的觀感。倘若原住民要闖出一片天,還是需要漢人的幫助,依照漢 人擬訂的計畫走才會成功。影片中還安排一位日籍女演員,在劇中他的工作是負 責督導樂團,但主唱一直不願聽他的指示遵守進度。這令人不禁聯想到在日本殖 民時期,日本人認為原住民是「生蕃」,未受過教化的一個民族,需要日本人好 好調教一番才能成為日本優秀的子民。優勢主義對原住民的壓迫在影片中潛藏 著,這也是原住民現實生活中無法逃離的命運。
《密密相思林》是 1977 年拍攝的影片,當時的臺灣剛與日本斷交,愛國電 影算是當時的主流,導演為了納入一些鄉土意識,所以選定了漢人與原住民共同 抗日的主題。片中雖然描述的是原住民,但劇中演原住民的全都是漢人,每個都 說著標準的國語,這樣的安排跟現實世界實在相差太遠;以現在的角度來看也有 些諷刺可笑的意味。可見當時的社會背景仍是相當封閉、保守的,對原住民的了 解並不深;也或許是不想刻意聚焦在這個族群,畢竟漢人才是唯一的主角,抗日 如果成功,漢人將是最大功臣,原住民只是陪襯而已。所以演原住民的只要外表
94
差不多就可以了,內心是漢人沒關係,這似乎也間接表明了殖民主義希望達到同 化被殖民者的思想。
在《老莫的第二個春天》中,影片主要描述的是外省人與原住民老夫少妻的 問題,這種婚姻的組合在早期臺灣是很常見的。老兵無法完成回祖國的心願,只 好留在臺灣落地生根,但是以他們的年紀要再找一個配偶並不容易,最便捷的方 法就是「娶一個原住民」,雖然過程像是兩人相親而結合的,但中間其實都存在 著現金交易的買賣,所以與其說是相親不如說是婚姻仲介來得恰當。片中原住民 被塑造的形象依舊是弱勢的形象,不像漢人一樣有能力,所以必須要靠漢人資 助,靠著嫁女兒的名義謀取金錢利益。
由上述三部影片來看,漢人導演在處理原住民與漢人形象問題時,漢人的位 階總是在高位,而且常被崇高化,被塑造為原住民解決問題的、擔任指揮者的或 是身居要職有決策能力的;原住民則處於低階的、被矮化的、弱勢沒有能力的、
只能服從命令的。無可否認的,漢人導演的確也反映了現實世界,原住民在臺灣 社會中的地位的確也如同上面所說的。只是如果反觀源頭,原住民所以會變成弱 勢,也是因為強權的入侵,不論是日本或是國民政府,因為強權打壓迫使原住民 必須屈服、必須妥協,寡不敵眾的原住民只好默默承受。只是在影片中似乎沒有 表現出漢人強權打壓原住民的形象,原住民的弱勢好像變成他們本來就是無能 的,並不是任何人造成的,因漢人成了幫助原住民的角色。
漢人導演反映出現實世界,但他們通常會比較強調原住民困難點,卻淡化或 根本忽略了原住民的困難是誰造成的。漢人導演在影片中對原住民意識的凸顯是 比較薄弱的,或許是他們自己並不是原住民,無法去深刻描繪原住民族群。漢人 導演所憑藉的還是一般大眾對原住民的刻板印象;再加上漢人優勢主義作祟,漢 人自己拍攝的作品怎會把自己的族群掉到低位階,一定會儘可能將漢人族群的形 象提升。這所隱匿不表的,恰好是漢人這一壓迫原兇的形象。
相對的,原住民導演在拍攝原住民影片因為是自己族群的,對人物及各種有 關原住民問題的處理一定會比漢人導演更為貼近實際的狀況,也比較能從原住民
95
自身的角度來看待臺灣社會給了原住民如何生活的空間;強烈的原住民意識在影 片中流轉,控訴著強權掠奪了原住民的傳統文化、迫使原住民必須離開原生地到 都市謀生、被限定母語的使用讓原住民後代忘了自己的語言……這些指控都在訴 說著文化即將失落的危機;即使如此,原住民還是希望藉由影片讓世人看見他們 的文化是如此獨特和優美,希望大家能重視原住民的存在,或許也提醒原住民自 己要起來捍衛自己的文化不要忘了自己是誰。
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