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形態觀點

意識形態通常被定義為反映社會需要和個別的個人、團體、階級文化嚮往的 一組意念。這個名詞一般與政治和政黨相連，但也可說是任何人類企業，包括電 影隱藏的價值體系。其實每部電影都給予我們角色示範、行為模式、負面特質以 及電影人因立場左右而夾帶的道德立場。簡單的說，每部電影都偏向某種意識立 場，因此揄揚某些角色、組織、行為及動機為正面的，反之也貶抑相反的價值為 負面的。（Louis Giannettie，2005：438）

自古以來，論者就載明藝術有雙面功能：教誨和娛樂。有些電影強調教化、

指導功能。怎麼做？最明顯的就像傳教般的販賣商品，有如電視廣告或販賣宣 傳。（Louis Giannettie，2005：438）

電影意識形態的明顯程度不一，可以分為下列三大類：

（一）中立

逃避主義電影和輕娛樂電影多會將社會環境抹淡，採模糊輕快的背景，使故 事可以順暢進行。他們會強調動作、娛樂價值和愉悅，是非等觀念只在表面觸及，

甚至不分析，裡面幾乎沒有意識形態，價值全在美學上──一種顏色、一個形狀 或一段動感的旋律。

（二）暗示

正派和反派主角代表衝突的價值系統，但我們必須隨故事開展來了解角色，

沒有人會把故事的道德教訓明顯說出，素材會往某方面偏斜，但以一種透明化而 非操縱的手法下產生。

（三）明示

主題明確的電影，目標在教誨勸導以及娛樂。比方愛國電影、許多紀錄片或 政治電影。通常一個可能的角色會凸顯他們認為重要的價值。這類電影的極端及 宣傳片，一再重複提倡某些觀點，目的在贏得觀眾的同情和支持。（ Lou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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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annettie，2005：439-440）

劇情片大致都屬於暗示類，也就是說他們的主角不會冗長地述說他們的信 仰。觀眾得自己透過表面，深掘建構其目的底下的價值系統，電影創作者會將理 想主義、勇氣、寬容、公平、仁慈和忠誠等特質戲劇化來爭取對主角的喜愛。（Louis Giannettie，2005：441-442）

要爭取觀眾的同情方法很多。弱者永遠一開始就備受同情，情感脆弱的角色 會吸引人喜歡保護弱者的本能。好玩的、有魅力的、聰明的角色也都佔優勢。事 實上，這些特質也會軟化人們對一些反派角色的反感。（Louis Giannettie，2005：

443）

負面的角色常有的特質是自私、惡毒、貪婪、殘酷、暴烈和不忠等等，反派 角色本來就是要讓角色惹人嫌。意識形態立場愈明，這些特質就會毫不遮掩地傾 巢而出。但是除了通俗劇會把正邪如此黑白分明，大部分角色都是夾雜著正負特 質，尤其當電影的真實度如生活者更是如此。（Louis Giannettie，2005：443）

分析角色意識價值並不容易，因為許多角色都是矛盾特質的混合。尤有甚 者，如果角色和導演意識形態不同，這種分析就更困難。

有些電影人的技巧高超，以致我們即使在現實中反對某些價值，在電影中卻 認同支持這些價值的角色。比方葛里菲斯在《國家的誕生》一片中，把許多正面 價值放在一個名為「小上校」的角色上，他是三 K 黨的創始人之一，觀眾也許 在現實中不贊成三 K 黨的種族歧視立場，但看片時也會收起我們個人的信仰，

進入主角和導演的世界觀中。不願暫時停止意識形態者，就會認定此片道德失 敗，即使拍攝手法形式高明。（Louis Giannettie，2005：443）

換句話說，意識形態是電影的另一個語言系統，但常是經過偽裝和符碼的語 言，電影中的對白、剪接風格如何夾帶意識形態；空間和服裝布景也可有意識立 場。也就是說，政治意涵在形式和內容中都可以被找到。（Louis Giannettie，2005：

443）

許多人表示他們對政治不感興趣，但其實任何事情最終都帶有意識形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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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對性、工作、權力分配、權威、家庭或宗教——不管是否意識到，這些事情都 囊括了意識形態立場。電影的角色很少凸出本身的政治信念，但是由他們如何談 這些問題的日常言論，我們就可以拼湊出主角的意識價值和立場。（ Louis Giannettie，2005：443-444）

不過，我們得小心，意識形態不過是個標籤，它們很少能觸及人類信仰事物 的複雜層面。無論如何，我們都是對某些東西保守、某些東西開放。下圖可以幫 助我們決定電影的意識形態：

一、 「左─中─右」派別

圖 3-3-1 意識形態光譜﹙資料來源：Louis Giannettie，2005：444﹚

新聞從業者和政治學家好用這個「左─中─右」三分圖來區分政治意識形 態。我們可以專注於一些體制以及其價值的關鍵，在分析角色與他們的關係，就 可分辨電影的意識形態。有些關鍵可以在上圖列出的兩種極端找到，無論左或 右，都沒有哪一方特別好或特別壞，它們都是互相對應，只差專制體製造了一些 狂熱分子：

（一）民主 vs.階級

左翼分子相信社會資源應當等量共享，他們認為權威人士只是擁有技術的管 左派 中立 右派

共產主義者

社會主義者

自由派

中立派

保守派

君主∕

神權主 義者

法西斯 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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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階層，而不是在本質優越於他們負責任的對象，重要的機制應該公共化。在某 些社會中，所有基本工業如銀行、能源、健康、教育等，都應為所有公民所共享。

重要的是集體性、共有性。

右翼分子喜歡強調人的相似性，如大家都吃等量的食物、呼吸等量的空氣。

他們認為人與人之間不同，聰明、優秀者就可比生產力較小的勞動者享有更多的 權力和經濟所得，權威必須被尊重，社會體制應被強力領袖指導，而非普通老百 姓。大部分的機制應該私有，以利潤為生產的誘因，重點是個人和精英管理階層。

（二）環境 vs.遺傳

左翼人士相信人類行為是學習而來，只要有適當的環境誘因，人類的行為能 夠改變。反社會行為多半來自貧窮、偏見、欠缺教育以及低下的社會狀況，而不 是來自天生或欠缺個性。右翼人士則相信性格來自天生遺傳，所以強調出身的優 勢。

（三）相對 vs.絕對

左翼人士相信人的判斷應有彈性，能適應每個個案的特殊性。小孩應在自由 寬容的環境下成長，鼓勵他表達自我，道德價值只不過是社會傳統，並非永恆不 變，是非問題得放在社會架構中檢驗，然後再作公平判斷。

右翼分子則對人類行為有絕對看法。小孩應受訓練教養、尊重長者；是非對 錯應涇渭分明，根據嚴格的戒律加以衡量。破壞道德者應受罰，以維持法治並為 他人所戒。

（四）世俗 vs.宗教

左翼人士相信宗教信仰有如性事，是非常私密而非政府可干涉的。有些左翼 分子本身無宗教信仰，有些根本是牧師，比方某些美國人權運動的領導者。他們 大部分是人道主義者，持宗教懷疑論者經常會引用科學說法與傳統宗教信仰辯 論，有些更公開批評組織化的宗教系統，認為他們只是保護經濟利益的另一個社 會機構。有些左翼宗教分子比較傾向「進步」的派系，認為他們組織民主，勝過 權威和階級分明的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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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翼分子則賦予宗教特權位置。有些極權社會規定所有人民只准許信仰同一 種宗教，不信者會被視為二等公民，甚至不被容忍。教士擁有無上權威，也被尊 為道德仲裁者，尊師重道被視美德和至高精神指標。

（五）未來 vs.過去

一般而言，左翼人士視過去為污穢的，因為過去充滿無知、階級衝突和對弱 者的剝削。未來呢？則充滿希望和無止境的進步空間。這種典形的樂觀主義，是 基於建立正義平等社會的進步和進化現象。

右翼人士對過去的古儀式──尤其傳統，卻十分虔敬。他們喜歡把現象當成 黃金時代的失落和毀壞。他們對未來充滿懷疑，因為它只會有更多的改變──而 改變就是摧毀過去光輝的事蹟。結果右翼人士對人類現狀總是悲觀。

（六）合作 vs.競爭

左翼人士相信社會的進步最好來自所有人朝同一目標合作達成，政府的角色 是保證人生的基本需要──工作、健康、教育等等，如果全民都在為公益奉獻便 能有效達成。

右翼分子則強調開放市場和競爭的必要，以讓個人盡情發揮。社會進步是因 為人有野心和慾望要贏、要控制。政府的角色是保護私有財產，用強大軍事力量 來提供安全，以及保障在經濟領域最大的自由。

（七）局外人 vs.圈內人

左翼人士認同貧苦和被剝奪許多權利的人，他們把叛逆者和局外人浪漫化。

他們尊重種族多元的價值，對女性及少數族群的需要也較敏感。左傾的電影主角 多是普通人，尤其是工人階級的角色如工人、農夫。

右翼分子則和體制認同──就是認同有權力及主事的人。他們強調決定歷史 的領導權。右傾的電影主角通常是權威、父權人士以及軍事領袖。

（八）國際 vs.本國

左翼分子較以全球為觀點，強調人類需要宇宙共通性，不會因國家、種族、

文化不同而有所差別，他們也喜歡用「個人的家庭」，而不是狹隘的「核心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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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相信批判會使國家更強盛、更具彈性。

右翼分子傾向愛國主義，對外國人持有優越感。「家庭、國家、神」是許多 右派國家最重要的口號。他們認為批判會削弱國家、易受外來侵略。

（九）性開放 vs.一夫一妻婚姻

左翼人士相信性關係是私事，認為同性戀也是一種生活方式，並拒絕規制性 行為的企圖。至於在生育觀念上，他們也強調私密、個人選擇和不干涉原則，避 孕、墮胎都是基本人權。

右翼人士相信家庭是神聖的組織，威脅家庭的就是敵人。婚前性行為、同性 戀和婚外情都被批判。他們也反對墮胎，有些社會中，性完全為生育服務，墮胎

右翼人士相信家庭是神聖的組織，威脅家庭的就是敵人。婚前性行為、同性 戀和婚外情都被批判。他們也反對墮胎，有些社會中，性完全為生育服務，墮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