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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與文化的距離

第七章 原住民影片中的現實與想像

第一節 社會與文化的距離

近年來,由於關懷原住民的現實趨勢,社會出現各種討論原住民的論述和研 究。但是少有人關切,也無深刻的反省。雖然實務層面的問題較顯而易見,也易 於分析和提出建言,但是理念層次的教育目標,乃是深植於各種實務之內的核心 問題。行政措施的失誤,影響或許僅及少數人,但是政策目標的失誤,影響既深 且遠,不能不審慎對待。事實上,當前原住民教育的首要問題,並不在於如何提 高其學業成就,而在於族群的發展應如何定位。未來原住民社會是否繼續接受同 化,還是在涵化中保留某種程度的自我認同,或是強調自我認同而高唱民族主義 復興?如果原住民社會採取雙重規避的政策,既不接受漢文化與現代化,又無振 興族群文化的意願,就可演變為文化雙盲的情況。這應不是原住民所樂意見到的 結果。(部落與教會,2006)

在《人之島》影片中,劇中的達悟族青年湄巴納擔任錄音師的工作回到故鄉 蘭嶼島上蒐集大自然的聲音,卻漸漸發現到他內心原始的聲音,他確確實實的是 屬於這片土地的,所以最後他選擇了留在故鄉,不再回都市討生活。在現實生活 中湄巴納的選擇並不是多數原住民年輕人的選擇,這樣的決定是需要相當的勇 氣,因為強權的入侵早已使大多原住民屈服,為了生活他們必須順從;他們必須 依照漢人的方式去生活,否則將被淘汰。原住民只是不想生活過不下去,卻沒想 到自己為何只能任人擺布?影片中傳達的是一種緩慢、潛藏的控訴,原住民當然 可以留在家鄉為自己的族群作努力的,享受大自然原始的恩賜,照著祖先留下的 傳統生活著。國家為島上的人蓋的國宅,就任由它荒廢;達悟族的地下屋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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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該待的地方。先進的漁船設備,達悟族人買不起也不會用,但是他們自己打造 的獨木舟,卻總是能讓他們豐收滿載。

《末代頭目》主要探討原住民部落頭目地位日趨消失的議題。(王振寰,

1989;林文玲,2001)進入二十世紀之前,臺灣原住民過著部落生活,在他們心 中只有部落認同觀念。一個部落就像是一個「王國」,而部落中的「頭目」就如 同國王一般。這一切都在日本統治臺灣後有了改變,原住民開始接受現代國家的 政治統治,頭目的領袖地位和經濟特權也逐漸受到挑戰。1945 年國民政府統治 臺灣,開始以選舉制度培養忠黨愛國分子為部落領導人。傳統原住民社會中的頭 目,除了祭典儀式的功能外,從前崇高的地位和享有的特權幾乎已不復存在。選 舉制度打破了排灣族的階級制度,實現了民主的精神。可是傳統排灣族優美文化 特質,卻是和這種階級制度息息相關;頭目的地位沒落會顛覆排灣族傳統文化,

使其失去傳統美的一面。

在原住民影片《回家》中,看到原本應該依靠山林以獵人自居的泰雅族人,

因為生活環境遭到破壞,原本生活在大自然的動植物一一消失不見了,原住民獵 人要如何生存?漢人只曉得不斷地開發山林以獲得更多的利益;原住民獵人失去 了舞臺但日子還是要過下去,只好放棄了當獵人改開怪手,幫漢人一起開發山 地。(詳見六章第三節)

歷年來無論教育政策、學校制度、課程教學的決策,原住民都是「局外人」,

被封阻在決策權力之外。無怪乎原住民知識菁英要感嘆在當代社會中,欠缺本身 的主體性。儘管臺灣當前原住民的教育目標,傾向於贊同採取融合式雙重取向政 策,兼顧社會適應和族群文化的維護。然而倘若分析此一政策目標的內涵意義 時,卻可發現仍有不少值得商榷的地方。例如:適應現代社會和維護傳統統文化 二者之間的平衡點並未釐清?從「維護傳統文化」與「適應現代社會」的並列觀 看,原住民在教育制度中的主體性確實已有增強。只是這兩個目標在本質上原本 就是互相對立的,政策規畫時應進一步找出二者之間的平衡點,以利實務措施能 落實政策理想。但是教育行政機關在公布政策時,並未釐清二者的關係,也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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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二者之間所可能發生的矛盾問題。(張京媛,1995;張釗維,2003;部落與教 會,2006)

教育應促進原住民傳統文化綿延發展,而不應僅侷限於維護而已。由於現代 文明的引入,以及政府同化教育政策的影響,使原住民文化在久經壓制和異文化 衝擊之後,有逐漸流失和衰頹的趨勢。但是學術界和民間的長期關懷和努力,使 原住民文化仍能達到相當程度的保存。只是這種保存僅是一種靜態的文物展示和 學術研究資料,仍缺乏一種動態性的生機和前瞻性的開展。如果原住民教育的目 標僅著重於「維護文化」,顯示它仍是一種靜態的、被動的、非生機性的目標,

欠缺積極發展的功能。當前原住民族群的當務之急,不僅是如何透過教育制度來 維護、傳遞、擴散文化,更需要透過教育而融合外來文化,創造文化,開展文化 的生機。(部落與教會,2006)

配合教育政策調整所提出的實務措施不夠完整。適應現代社會與維持傳統文 化二者的並列,雖有助於提高原住民族的主體性,但是此一政策實施之後,原住 民學生不僅要繼續在主流文化中與漢人競爭,還必須認知本族傳統文化。對於向 來就因文化不利而處於競爭弱勢的原住民學生而言,無異加重了不少重擔。事實 上政府在宣示政策之後,並未提出達成該政策目標的完整作法,使雙重認同的教 育政策,形同抑制原住民學生向上流動的另一道柵欄。因此,教育機關在落實原 住民教育目標時,應提出完整而可行的配套措施。例如,如何規畫適當的課程教 材、減輕原住民學生的負擔、改變升學輔導優惠辦法、強化學習輔導措施、增加 升學管道與機會等。只有建構適當的原住民教育體制,才能在臺灣多元族群社會 中,培養尊重及發展原住民與其他族群的文化特色,以證明臺灣是一個教育進步 的國家。(部落與教會,2006)

臺灣持續五十年來的教育政策,已充分壓制原住民文化的發展,並促使其式 微。許多獲得高等教育入學機會的原住民學生,大都不諳自己族群的歷史文化,

甚至怯於承認自己族群身分。事實上,行之多年而近乎無條件的升學加分保送政 策,實具有斷絕原住民文化傳承的負面作用。同化教育愈成功,教育制度就愈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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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出僅存血統、膚色與籍貫證明的「假原住民」,使其民族文化愈趨於滅絕。而 商品化、標物化的文化成品展示,不過是走入黃昏之前的絢爛落霞罷了。(傅仰 止,2001;曾宏民,2003;部落與教會,2006)

建立原住民主體性的教育政策就適應現代化生活而言,目前政策的定位是以 主流文化為立意標準,不但未能凸顯原住民族的立場與需求,也缺乏原住民族的 主體性,僅只強調原住民被動的去適應外在環境。政策制定者似乎以文化工作者 的悲憫,去保留一個式微沒落和瀕臨衰頹的文化實體,卻未能再為這個文化體系 灌注新的生命資源,以激發原住民文化特質的潛力,提升文化生機的永續發展(高 雅雪,1999;陳右果,2004)。事實上,原住民族教育政策不僅在於民族文化的

「挽救」,更在於促進民族文化的再生。欲達此目的,「原住民教育的主體性」

乃為首要目標。跳脫主流文化的眼光,從多元文化的角度重新思考民族的定位。

只有肯定原住民傳統文化、確立族群價值觀、建立民族尊嚴,原住民始能解決主 流文化的束縛,擺脫族群依附的地位。也只有建立族群的主體性,民族文化始能 重得其生命之源而免於淪亡的命運,並得以發揮其文化的氣質且生生不息。(部 落與教會,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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