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津支柱產業選擇研究
第一節 天津經濟增長的特色：國家項目下的經濟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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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認為，在考量經濟穩定等同於社會穩定與政治穩定的條件下，整個天津 市委在1980年代所選擇的是低工資與低物價的經濟發展策略，雖是出於降低經濟 轉軌階段對於社會震盪性的考量，也因市場力量過晚進入，待至1990年代天津工 業產品面對遍地開花、量多質優的南方企業商品時幾乎競爭力可言；國家與企業 間的依賴持續作用下，選擇的盈利企業與虧損企業間的嫁接改造，則連帶拖垮前 者的經營體質。
一般認為天津工業體系的殞落始於1990年代，實際上天津作為老工業基地的 問題必須回溯到1980年代找答案，1980年代所選擇的經濟方略透過兩種管道持續 對1990年代的政策選擇施壓影響力。就菁英層次而言，仍然習慣透過行政指令方 式進行城市治理工作，而就利益群體的角度而言，企業仍然倚賴政府投入解決難 題，對於市場力量難以有效應對。天津工業體系的隕落以及持續對於國家項目的 倚重，充滿了隨機性與不可預測性，是當初在考慮經濟體系穩定狀況下意外衍伸 的結果。
第一節 天津經濟增長的特色：國家項目下的經濟增長
一、天津經濟地位的爬升
如果說「提高經濟素質」、「經濟振興對策」、「轉變經濟增長方式」是1990 年代學者最常討論的天津經濟發展主題，那麼顯而易見的，這樣的趨勢已經被諸 如「天津速度」、「天津效益」、「天津精神」等標題所逐漸取代。天津正在起 飛，透過觀察天津近幾年的經濟發展指標，應該很少人會質疑這樣的說法。
就經濟總量上而言，雖然現階段的天津仍落後於北京、上海之後，但透過圖 4-1 可以清楚看出天津已處於快速增長時期，尤其 2008 年由美國次貸危機引發的 世界性金融危機對全球經濟均造成了巨大衝擊，包括中國在內的許多國家經濟增 長率均迅速跌入低谷，在這樣的背景下，天津卻異軍突起，經濟增長速度在 2008 及 2009 年兩年間均達到 16.5%，2010 年達到 17.4%，增幅居全國首位，不僅大 大高於世界上其他歐美國家，也大大高於中國大陸整體的增長速度。186
186 逢錦聚、張海鵬，「科學發展與社會和諧的實踐詮釋－－天津市實現新突破新崛起的經驗和啟 示」，南開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天津），第 3 期（2011 年），頁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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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天津在過去一個多世紀中的興衰與沉浮，可以說自十五開始，尤其是 十一五以來，天津進入了其自身最理想的政經週期。圖 4-2 中也顯示，天津人均 國內生產總值雖然仍落後於上海的 73,297 元，卻已經以 70,402 元超越北京的 70251 元。
圖 4-1 全國、北京、天津、上海 GDP 增長率比較
資料來源：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中國統計年鑑（北京）（2001~2011 各版），瀏覽日期：
2012 年 12 月 29 日，http://www.stats.gov.cn/tjsj/ndsj/。
圖 4-2 人均國內生產總值比較
資料來源：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中國統計年鑑（北京）（2001~2011 各版），瀏覽日期：
2012 年 12 月 29 日，http://www.stats.gov.cn/tjsj/nds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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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旦進一步觀察天津國內生產總值的構成狀況便能看出天津經濟起飛 背後的原動力來自大型項目的投入； 2000 年資本形成總額占 GDP 比重為 49.85%，2010 年比重已達 75.1%，10 年間提高了 25.25%（見圖 4-3）。特別是 2000 年後，天津固定資產投資打破了投資增速每 5 年出現高低交替的規律（見 表 4-1），「十一五」期間年均增長達 32.7%。1872010 年投資總額達到 6278.1 億 元，是「十五」五年投資額總和（5292.7 億元）的 1.2 倍。資本形成對 GDP 的 貢獻率越來越高，也意味著天津市的經濟相當倚賴投資拉動。
圖 4-3 資本形成率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計算
在天津經濟年均增長16%的背景下，大項目驅動的特點格外鮮明，而大項目 驅動的發展模式則與國家意志擺脫不了關係。在天津如火如荼的發展中，國有企 業（尤其是中央企業）的身影尤為明顯，188這也衍生出天津經濟發展背後的第一 個疑問，如果當初試圖走向摸索區域創新的新道路，為何仍然走向中央由上而下
187 李娟，「從 GDP 的構成看天津市經濟發展方式轉變」，天津經濟（天津），第 1 期（2012 年），頁 16。
188 這種大投資、政府主導型的「跑部錢進」，尤其在 2006 年後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帶領眾多央企 至天津考察以後格外明顯，InterviewTianjin25102012，但跟過去浦東還是不能相提並論，那時要 求各部委都要投資，現在的央企跟過去的央企不同了，也有自己的指標，也要能創造效益，有國 家力量在也要考慮市場層面，InterviewTianin24102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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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產業基礎的路徑選擇？189
表4-1 1980-2010天津市固定資產投資平均增速表
年度 固定資產投資年均增長（%）
1981-1985 20.8 1986-1990 6.7 1991-1995 36.8 1996-2000 10.6 2001-2005 19.4 2006-2010 32.7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整理
二、大項目、好項目的增長模式
單以2010年一年來說，天津市總投資超過1.6萬億元，固定資產投資突破6000 億元，相當於九五時期的2.3倍，十五時期的1.2倍，從2003年後，固定資產增速 每年均超越20%（參見圖4-4），排名全國第一。
當我們按照固定資產投資的資金來源區分後，可以有效辨別出中央對個別直 轄市的資源分配比重。190圖4-5針對2003年後，天津、北京、上海在固定資產投 資來源中預算內撥款與銀行貸款的加總進行比較，結果顯示尤其在2006年後，天 津獲中央主導的固定資產投資金額呈直線上升，甚至在2010年更以1731.26億元 的數字超越了上海的1609.51億元。
189 InterviewTianjin26092011.
190 徐斯勤，「中國大陸中央與各省關係中的水平性與垂直性權力競爭」，徐斯儉、吳玉山主編，
黨國蛻變：中共政權的菁英與政策（台北：五南圖書公司，2007 年），頁 235~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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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4 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率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計算
圖 4-5 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中央支配部分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計算
大乙烯項目是濱海新區納入國家發展戰略後第一個落戶天津的國家級項目，
2008 年正式投產，專案主體建設投資 268 億元，加上配套工程，總投資達到 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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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Yang Zhou, “Tianjin Shines in China’s North,”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accessed on October 8, 2012, http://online.wsj.com/article/SB114462254667121283.html; 田予冬，「中石化大乙烯擴編，
首個百萬噸項目天津開工」，21 世紀經濟報道（廣州），2006 年 6 月 28 日，第 020 版。
192 InterviewTianjin18102011；韋黎兵，「天津空客能飛多高」。南方周末（廣州），2007 年 5 月 24 日，第 C19 版。
193 楊子煬、侯金梅，「央企 4300 億元投資天津：涉及項目 180 多個，成為天津強力發展的助推 力量」，第 017 版。
194 劉金松，「天津第一能持續多久」，經濟觀察報（北京），2012 年 2 月 23 日，第 011 版。
195 Christine P. W. Wong, “Fiscal Reform and Local Industrialization: The Problematic Sequencing of Reform in Post-Mao China, ” Modern China, Vol. 18, No. 2 (April 1992), p. 197.
196 申劍麗，「全國政協委員、天津港保稅區航空城辦公室主任董維忠：建議提高地方的稅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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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4-2 央企投資八大優勢產業略述
航空航天產業 空客A320總裝線、新型運載火箭、無人機 石油化工 大乙烯、大煉油
裝備製造 南車、北車軌道交通專案建設、中船重工修船基地、一重集團盾 構機專案、鞍鋼集團冷軋項目、一汽集團夏利擴能改造項目、中 核機械核電特種設備研發基地、新興鑄管天津工業園
電子信息 中芯國際8英寸積體電路晶片製造專案、曙光高性能伺服器 生物醫藥 國家生物醫藥國際創新園、天津國際生物醫藥聯合研究院
新能源新材料 國家納米產業示範園、中海油新能源基地、中電科光電產業基地、
2×30萬KW蒸汽廠
輕紡工業 中糧油大豆蛋白深加工高科技生物化工項目、中紡油脂加工項目 國防科技 天河一號超級電腦系統、國家超級計算天津中心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整理
以高新技術企業而言，目前濱海新區對於在中央和地方分享的企業所得稅部 分，給予免二減三的政策優惠。197但事實上，不同於濱海新區的是，浦東新區、
深圳經濟特區在中央稅收這部分，免去的部分由中央財政負擔；在天津則需地方 財政自行承擔。198
天津選擇由上而下的增長方式，幾個關鍵因素扮演關鍵角色，天津一直都是 傳統工業城市，即使1980年代曾經有過經濟工作與城市建設孰先孰後的爭辯，工 業一直是城市經濟增長的重要支柱，一直到1980年代後期，產業基礎逐步隕落，
倚重國家重大項目與建設成為支持經濟增長轉變發展方式的重要舉措越形明 顯，在十一五計畫以前，天津雖然工業類目齊全，但二十多個工業部門中只有三 個部門處於獲利狀態，電子與外資企業相關，大無縫鋼鐵以及大乙烯兩個屬於央
成比例」，21 世紀經濟報道（廣州），2009 年 3 月 5 日，第 007 版。
197 即前兩年全額返還企業所得稅地方分享部分，同時全額補償企業所得稅繳納中央部分，後三 年給予企業所得稅減半返還和補償。
198 楊光，「地方財政每年墊付 10 億中央稅，濱海新區倒貼孵化高新企業」，經濟觀察報（北京），
2007 年 10 月 22 日，第 009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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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第 4 期（1998 年），頁 30；Jenn-hwan Wang, “China’s Dualist Model on Technological Catching Up: A Comparative Perspective,” The Pacific Review, Vol. 19, No. 3 (March 2006), pp. 398~399;Shaun Breslin,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in the PRC: Preferences, Policies and Performance,” Policy and Society, Vol. 25, No. 1 (2006), p .23; Seichi Masuyama, “The Evolving Nature of Industrial Policy in East Asia,” in Seiichi Masuyama, Donna Vandenbrink, and Chia Siow Yue eds., Industrial Politics in East Asia (Tokyo: Nomura Research Institute; Singapore: Institute of Southeast Asia Studies, 1997), pp. 3~18; Seiichi Masuyama and Donna Vandenbrink, “Industrial Restructuring in Esat Asian Economies for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in Seiichi Masuyama, Donna Vandenbrink, and Chia Siow Yue eds., Industrial Restructuring in East Asia: Towards the 21ST Century (Tokyo: Nomura Research Institute; Singapore: Institute of Southeast Asian Studies, 2001), pp. 12~13; Takahashi Takuma,
“Industrial Policies in Developed and Developing Economi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East Asian Experience, ” in Seiichi Masuyama, Donna Vandenbrink, and Chia Siow Yue eds., Industrial Politics in East Asia (Tokyo: Nomura Research Institute; Singapore: Institute of Southeast Asia Studies, 1997), pp. 293~325.
201 馬暉、金城，「工業天津：外資的味道」，21 世紀經濟報道（廣州），2007 年 10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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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戴相龍，「關於天津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一個五年規劃綱要的報告」，天津政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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礎上再布局現代金融的完善，InterviewTianjin25102012。2010 年 5 月 20 日由於違規操作業務，渤海銀行北京分行及其支行遭銀監會取消個人房貸業務，這也是銀監會有史以來開罰最嚴厲的一 次，數天後濟南分行亦遭當地監管部門點名警告，同年 11 月太原分行千萬存款被分行員工挪用 放貸，12 月南京分行一筆億元貸款遭企業主捲款潛逃，在 10 多家放貸銀行中損失最為慘重，參 見李意安，「激進擴張管理失控遺禍：渤海銀行億元貸款失蹤」，時代周報（廣州），瀏覽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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