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津支柱產業選擇研究
第四節 飛鴿自行車與夏利汽車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3
政負擔，這些負擔往往必須由地方政府承擔。
對於 1990 年代天津經濟最大的制約，還在於這種低物價、低失業率思路下 建構出來的政企關係。天津市政府要求企業壓低售價、政府則以政府指令提供貸 款與包銷所有產品。為了降低失業率出現對社會秩序的影響，政府要求盈利企業 與破產企業間進行合併，卻連帶影響前者的經營體質。為了貼補城市建設下的資 金缺口，強制企業進行無償調撥財產。政府官員尚未意識到市場的重要性，不斷 擴大產能規模，243這些問題成為天津 1990 年代經濟再造時最大的困難與挑戰，
第四節飛鴿自行車與夏利汽車個案的部分，針對上述說法將進一步提供佐證。
第三節 天津 1990 年代確定的經濟方略
市長負責制是天津經濟發展其中一個很重要的特色，244在 1990 年代初當聶 璧初任職時期曾嘗試對天津低物價與低失業率的經改策略進行矯正，聶璧初認 為：
「天津應以成為北方金融與商業中心為目標，並利用既有工業基礎，提 高工業檔次……。天津國企的產品質量不行、管理體制不行、冗員太多；
因此企業要能自主經營，同時還要大量的跟外商合作。」
此時天津面臨的政治經濟環境已經與 1980 年代大相逕庭，整個 1980 年代天 津之所以能選擇採取漸進式的經濟增長策略，與其當時期在全國中仍保有一定經 濟地位有關。直到中共中央宣布開發開放浦東，許多沿海城市順勢崛起後，天津 高層已感覺到危機意識。即使如此，此時期對於經濟改革的工作仍然無法確保執 行的強度。反之，物價調控與降低失業率仍然是 1990 年代整個天津市政府的工 作重心。
舉例來說， 1991年天津市曾一度放開包括雞蛋在內的農副產品收購與銷售 價格，進入全面市場調節狀態。進入1992年後重新收緊物價政策，每堅持降低物 價指數一個百分點，背後都是1~2億的支出。1995年，在全國價格全面放開的大 環境下，天津成立專門的雞蛋調市工作組，重新實行價格管制。工作組成員包括
243 IterviewTianjin28092011.
244 外來幹部與本地官僚幾次政治角力的結果，反而給予本地幹部相當大的施政空間，
InterviewTianjin3009201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4
四位市長、兩位祕書長、農委、商委主任物價局、財政局、工商局、公安局及交 通局等有關部門負責人，同時各委、局及縣、鄉也由專人負責或成立相應的辦公 室。層次之多、人員之眾、規模之大、重視程度之高，均為少有。245工作組必須 每天向市主要領導報告當日的鮮蛋調市量，完成日調市任務的比例，以及未完成 任務的原因，還需製作各種統計報表，工作至細至微。
1993年針對物價居高不下、部分國有企業在轉軌過程中遇到困難、薊縣等地 區還有十多萬貧困人口的問題，天津市政府重新提出狠抓物價、解困和扶貧三個 指導方針。天津的物價在全國大中城市中確實也處於較低水平，以1996年為例，
全年商品零售價格漲幅為5.1%，還比1995年回落5.5個百分點。總體而言，除了 1985年以及1992年至1994年間天津曾嘗試以放為主的策略外，天津的全年商品零 售價格低於或者與全國平均水準相當（見圖4-6），對於物價的控制則居直轄市 之首（見圖4-7）。
圖 4-6 天津全國零售商品價格比較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計算
245 陳宗勝，「價格管制復歸的制度變遷研究－天津市雞蛋價格管制剖析」，經濟研究（北京），
第 11 期（1997 年），頁 70~7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5
圖 4-7 通膨率增幅比較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計算
但是與 1980 年代採取的做法類似，企業內部兩權分離的原則並未被遵守，
承包由各大局對市政府簽字，各局是政府代表，各企業負責人又是上級任命，缺 乏經營保障督理機制。經營者負盈不負虧，缺乏前進的動力也不需要憂心虧損的 壓力，幹部方面並不以經濟效益與政績為任用的依據。虧損企業可以接受補貼，
盈利企業反之必須承擔各種攤派工作，效益好的企業，上繳任務一再累加，造成 企業的積極性受挫。246
由於顧及企業倒閉及職工失業問題，即使在面臨虧損狀況下，國有資產亦不 敢輕易撤離特定產業，勉力維持虧損企業的經營或者透過嫁接改造方式進行企業 合併。247造成的問題是，支柱產業只能不斷累積不能輕言刪減，無法聚焦於特定 真正具競爭力的企業，反而造成整個城市缺乏完整的經濟和社會發展戰略，工業 發展策略走向朝令夕改，工業門類齊全，但平行鬆散，發展上追求大而全，缺乏 城市自己的特點。248
246 以發放國有企業下崗職工的基本生活費為例，國家政策原則上規定三三制的辦法解決，即財 政預算負擔三分之一，企業負擔三分之一，社會籌集三分之一。但結合天津的情況，對於非困難 企業，由行業、企業自行解決。只有經市認定的困難企業，原則上才採取政府、企業、社會各負 擔三分之一。
247 InterviewTianjin260920112.
248 蔡孝箴、王鴻江、吳敬華，「關於進一步發揮沿海中心城市作用的幾個問題」，天津社會科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6
由於各部門都強調自己的重要性，選擇的產業數量往往不只二到三個，對支 柱產業的扶持不夠集中，許多甚至還在起步階段，都尚未形成規模產值，使本來 要突出重點產業的目標變成了面面俱到的產業選擇，幾個產業間並沒有哪一個產 業形成絕對優勢，249必然造成支柱產業的選擇與實施都不盡理想。表4-3提供了 天津自六五計畫時期之後歷次的五年計劃支柱產業清單，從六五時期單列輕紡工 業作為支柱產業開始，隨後每個階段因應不同領導目標的設定，支柱產業數目不 斷累積。250
表4-3 天津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計畫 六五計畫 輕紡工業
七五計畫 汽車及機械、電子、石化、消費品 八五計畫 汽車及機械裝備、電子、石化
九五計畫 汽車及機械裝備、電子、石化、冶金 十五計畫 信息、汽車、商貿物流、金融、房地產
十一五規劃 電子信息、石油和海洋化工、汽車和裝備製造、石油鋼管和優質 鋼材、生物技術與現代醫藥、新型能源和新型材料
十二五規劃 航天航空、石油化工、裝備製造、電子信息、生物醫藥、新能源 新材料、國防科技、輕工紡織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整理
綜上所述，相對於其他沿海城市在1978年後逐步經歷一定程度市場力量的洗 禮，天津則延緩了整個市場化的步調與幅度。天津在1980年代採取的經濟運作方 式，明顯已經難容於中國大陸整體經濟環境的快速變動，同時給予企業在經營存 續上帶來嚴峻的考驗。
學（天津），第 6 期（1982 年），頁 21；Interview Tianjin326092011.
249 丁國柱，「天津工業產業結構調整戰略研究」，天津經濟（天津），第 3 期（1995 年），頁 20; Jiaoji Zhang and Guoqiang Long, “China’s Industrial Policies in the Process of Marketization,” in Seiichi Masuyama, Donna Vandenbrink, and Chia Siow Yue eds., Industrial Politics in East Asia (Tokyo: Nomura Research Institute; Singapore: Institute of Southeast Asia Studies, 1997), p. 272.
250 InterviewTianjin26092011.
‧
沿、開化，參見 InterviewTianjin21102012.254 InterviewTianijin30092011, InterviewTianjin05112012.
255 InterviewTianjin3010201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8
兌生產基金，256企業負擔加重，要求政府補貼的惡性循環中。
圖4-8勾勒出了整個1990年代天津國有工業生產企業的財務狀況，相對於北 京及上海，天津的股東權益比率偏低，這也意味著天津國有工業生產企業負債較 高，企業基本財務健康狀況不良，一方面收益需用以支付大量利息，他方面當營 收狀況不良時將容易產生週轉問題。
圖4-9的資本負債率印證了上述的說法，由於天津地方國企長期償債能力較 弱，公司只能通過增加融資的途徑降低負債率。資本負債比例為200%時是一般 警戒線，但天津國企在整個1990年代的表現水準都高於這個數字，企業資不抵債 狀況嚴重，企業所能實現的利稅水準落後於北京及上海。
舉例來說，無縫鋼管做為天津90年代後最引以為傲的成績之一，完全倚賴地 方政府舉債建設。2571996年正式投產後天津鋼管公司（以下簡稱天鋼）即面臨雙 重壓力，一方面需歸還大額銀行利息，它方面必須為新增的固定資產提取折舊，
天鋼每年虧損達數億元。作為市屬的國有獨資企業，專責投資與金融服務的天津 市國際信託投資公司為支援天鋼累積了大量外債，這種盈利企業對於虧損企業的 資金挹注成為1990年代的常態，卻往往互為拖累。
1990年代天津領導選擇的經濟方略，首先是李瑞環之後的領導人，並不具備 可堪比擬的民望與影響力，因此李瑞環在1990年代後對於天津的發展仍然持續扮 演關鍵角色。258另一方面，地方官僚體系也難以輕言放棄長期以來基於低物價、
低失業率經濟政策操作下所獲得的政治紅利，介入市場的方式與本質沒有改變。
而從企業的角度來看，1980年代犧牲產能升級與設備汰換的可能性，為配合政府 城建工程上解了大量資金；又因政府調控物價與減少失業之要求，一方面需遵照 行政指令生產，他方面還需配合嫁接改造工程，又進一步造成對政府的依賴。259 飛鴿自行車與夏利汽車做為天津1980年代與1990年代兩個極具代表性的企業品 牌，歷經興盛、衰落到重整的轉變過程，又分別經歷國有到民營與自主品牌到併
256 InterviewTianjin12102011.
257 1980 年代天津在進行大規模城市建設時已經累積了相當的負債，訪談者提及幾乎是以企業倒 閉為代價把城市建設做起來，InterviewTianjin28092011；後續這些大型工業項目的動工都是天津 自己貸款啟動，尤其是以大無縫為代表的冶金工程，因此債務問題一直是天津的軟肋，
Interview30092011, InterviewTianjin12122011, InterviewTianjin22102012。
258 InterviewTianjin29092011.
259 InterviewTianjin21102012; InterviewTianjin26092011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9
購重組的制度變遷，可以清楚的印證上述的說法。
圖 4-8 各地區國有工業生產企業股東權益比率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計算
圖 4-9 各地區國有工業生產企業資本負債比率
圖 4-9 各地區國有工業生產企業資本負債比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