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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想像祖國─初安民的祖國想像與文化認同

第三節 小結

第三節 小結

本章主要以韓國華僑移民到韓國的歷史的脈絡為背景分析韓國華僑的祖國想像形成 及對中華文化認同的過程,用以瞭解初安民詩集中所形成對祖國的想像與文化認同的背 景。魯斯福德(Jonathan Rutherford)指出:「認同標誌著我們的過去與我們生活其中的 社會、文化與經濟關係的關聯性。每一個個體都不但是現存關係的合成物,而且也是這 些關係的歷史的合成物。他是一個過去的綱要。我們的認同的製造只能在這個論述的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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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中得到理解,在我們的日常生活與臣屬與宰制的經濟政治關係的交叉中得到理解。」170 認同與歷史、文化、教育、政治息息相關關係。東亞冷戰體制的形成,使得韓國華 僑歷經了特殊的「認同過程」(a process of identification)。韓國華僑在韓國從上國之民 成為被孤立的外國人,在參與韓戰後以身為中華民國國民而覺醒。韓國的民族主義,設 立了排除華僑的法律制度,使得韓國華僑社會接受中華民國的支援與保護,並與中華民 國政府密切配合僑務政策。透過僑務政策及僑校教育更加強化了韓國華僑對中華民國的 國民意識。基於以上原因韓國華僑只視為臺灣中華民國的國民為祖國國民。171

韓國華僑從移民至韓國以來都不忘讓子女接受教育承傳中華文化。如同霍爾所提出 文化屬性的單一性(oneness)。韓國華僑對中華文化的屬性是「單一、共享的文化,一 種集體的『一個真正的自我』(“one true self”),它隱藏在許多異己的、較膚淺或人為強 加的自我裡面,是擁有同一歷史與祖先的民族(people)所共有的」。這種屬性是思考及 存有的固定點(a fixed point of thought and being),是行動的根據(a ground of acti on), 強調文化屬性的穩定、持續與共同性。172中華民國的華僑教育更深了韓國華僑對 中華文化的認同,而使得初安民有祖國「中國原鄉」的鄉愁和對中華文化嚮往。

初安民是韓國華僑的第二代,其對祖國意識的啟蒙,來自於父親不斷地對原鄉記憶 的敘述,建構了初安民對祖國的想像。家庭教育和華僑學校的教育,使得初安民一直是 在中華民國的教育體制下接受中文教育,透過完整中文教育,鞏固了初安民對中華文化 認同。而韓國的排外政策,孤立及弱化韓國華僑在韓國的地位,父親的白髮和沈默隱喻 外面的世界對初安民來說,是慘白、無感情及沒有安全感的是世界,對韓國是陌生的異 邦。也是身為韓國華僑的宿命。

安民的父親因不認同中共的政權而強迫與家鄉分離,跟遷徙不同的是,被流放的主 體,雖身處異鄉,又未能同化於當時寄寓的從屬秩序,因此希望藉著對原鄉的記憶敘述,

170 Jonathan Rutherford, “A Place Called Home: Identity and the Cultural Politics of Difference,” in Jonathan Rutherford, ed., Identity: Community, Culture, Difference (London: Lawrence & Wishart Li mited, 1990), pp. 19-20.

171 王恩美,《東アジア現代史のなかの韓國華僑─冷戰體制と「祖國」意識》,頁 21。

172 何文敬,《我是誰?美國小說中的文化屬性》,頁 15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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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而獲得補償。而對第一代移民而言,回歸父祖之地是一種實質的期待與盼望,對第二 代而言,回歸則是一種記憶及想像,透過積極的回憶與想像,重建完整的家庭敘事,而 強化二代子女對文化的認同。173初安民從父親永不厭倦的述說中,建構起他想像中的祖 國,赤化的祖國讓他們回不去,但父親的鄉愁如臍帶般與他緊緊相連,血緣的情結,定 位了他的身份認同。他曾說過「我活在我父親的意志之下」,他甚至覺得他與父親是「一 個生命在兩個肉體活著」。初安民與父親的關係,不僅是生命、種姓傳承上的問題,本質 上就是複製的關係。

這個原鄉在「中國」,「中國」是父親的故鄉,是父祖之國,也是他們的籍貫所在。「原 鄉」也是家、是祖先流動的血脈,根植在每個人生命中的一種文化記憶。174詩集中初安 民所呼喊的「母國」(祖國),並非政治上所屬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而是如同奔逃來臺的 外省人一樣,視中國為中原文化或精神為「原鄉」175。它是華人文化的母體,亦是一種 共同的集體記憶,華人對自身文化的孺慕和傳承之情可謂來自一種原生的情感(primor dial sentiment),彷彿在血液中早已竄流這對這塊孕育古老文化土地的濃郁情感,經由文 學、歷史文物等共有的文化符碼,更催生了其對中國無限的追思與想像空間,召喚出共 有的文化認同。176不論是追尋心靈上嚮往烏托邦境界,或是遙望已然失落的鄉土表現鄉 愁,皆是一種對自身身份至祖國認同上的召喚。177初安民身在孤獨的異國,對回歸故鄉 的企望,使其在生命中找到安身立命之處,「原鄉」也從具體的地理、空間範疇,昇華至 具有精神上的象徵意義。

文化認同乃為個人接受某一特定族群的文化態度與行為,並不斷將該文化之價值體 系與行為規範內化至心靈的過程。178初安民作品中重複出現的漂泊流浪的宿命身世,也

173 王明智,〈回歸想像/想像回歸:張婉婷電影裡的離散政治〉,收入李有成、張錦忠編,《離散與國家想 像─文學與文化研究集稿》,頁 178-179。

174 張寧,〈尋根─族與原鄉主題的變形─莫言、韓少功、劉恆的小說〉,《中外文學》,第 18 卷,第 8 期,

1990 年 1 月,頁 155。

175 中華民國政府雖是繼承中華文化傳統,但臺灣只暫作為反攻大陸的基地。對許多外省人而言,真正的 原鄉在中國。

176 張寧,〈尋根─族與原鄉主題的變形─莫言、韓少功、劉恆的小說〉,《中外文學》,頁 30。

177 潘麗玲《李永平小說中的原鄉想像研究》,(台北市立教育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碩士論文,2009),頁 30。

178 譚光鼎,《原住民教育研究》,(臺北:五南,1998),頁 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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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喻他無法同化韓國社會文化並紮根於韓國,由於原鄉中國大陸無法返回,在韓國的際 遇像是生了根的流星,要找尋一個真正能夠紮根的「家」。於是他來到了繼承中華文化的 祖國──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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