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理論與方法
文教育的影響,建構了他對祖國的想像與文化認同,並進一步從初安民的作品中來佐證 其認同。
(二)回歸臺灣─初安民的中華文化認同之旅
第二階段進行探討初安民從 1977 年至 1985 年代移民來臺初期,在文化認同及政治 認同上的轉移與其來臺適應情況。分析中華民國政府的政策如何透過華僑政策、反共政 策、教科書及文宣宣傳參與了韓國華僑對中國文化想像的支撐,並巧妙利用地理名詞的 轉移,建構臺灣即是中國的地理及空間概念,進而影響了初安民的認同,而使初安民將 臺灣視為他的另外一個「家」,到臺灣就學,並移民到臺灣來。進而分析初安民的作品中 所描述來臺後的適應情況及他對中華民國的認同。
(三)面對現實─初安民對臺灣「本土化」的內在回應
第三階段探討初安民從 1985 年後臺灣「本土化」期間,面對國家認同和文化認同斷 裂的社會,擺盪在兩個認同之間的焦慮和痛苦。臺灣從 1980 年解嚴後,政治社會背景產 生巨變,國民黨一黨專政的情況解除後,藍、綠的衝突開始加深,引發各族群對國家認 同的矛盾及衝突。面對此社會現象,從初安民的作品觀看他對自我身份及文化的認同的 是否受到影響及他對此現象的回應。
第三節 理論與方法
一、研究理論
由於本文的目的為研究初安民的祖國想像與文化認同。初安民從未到過祖國,卻透 過父親對原鄉的訴說建構他的對祖國的想像。因而本論文欲採用理論班納迪克‧安德森 的想像的共同體及霍爾(stuart Hall)的文化屬性(cultural identity)理論來探討初安民 的祖國想像與文化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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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納迪克‧安德森的想像的共同體
班納迪克‧安德森的《想像的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與散佈》提供了對族群建構 理論的新基礎。他主張民族是享有自由的主權共同體,也是一種想像的政治共同體。每 個民族有屬於其自己的想像,而這樣的想像即成就其不同的屬性。民族的屬性(nation- ness)是特殊的文化人造物(culture artifacts),是專屬於該民族所有,非全人類所有,
也因此有其有限性。
民族的想像與屬性對於人們有何重要性?儘管民族內部可能存在普遍的不平等與剝 削,但更多時候,民族總是被設想為一種深刻的、平等的同志愛。15為何「民族」會在 人們心中激發出如此深刻的同志愛與強烈的依戀之情?安德森認為,這主要是因為「民 族」的想像能在人們心中召喚出一種強烈的「歷史宿命感」所致。此種歷史宿命感從何 而來?主要是從個人無可選擇的事物而產生,例如出生地、膚色等密不可分。然而,出 生地、膚色等都僅是外在的元素,共同的「語言」才是想像民族最重要的媒介。而語言 往往因其起源不易考證,更容易使這種想像產生一種古老而自然的力量。16
無可選擇的外在元素加上民族共同的語言,形成一種民族一種「宿命」,使人們在「民 族」的形象中感受到一種真正無私的大我與群體生命的存在。17安德森在探究文化的根 源中提到民族主義應當和一些大的文化體系聯繫起來加以理解,因為這些文化體系出現 在民族主義之前,例如阿拉伯文和中國文字一樣,創造了一個符號─而非聲音(sounds)
─的共同體。
安德森認為:當歷史上這些非常古老的文化概念如膚色、出生地等,對人之心靈不 再有控制力後,小說和報紙這兩種形式,成為「重現」民族想像共同體的手段。透過小 說文字的敘述結構,閱讀者與作者或事件互相交疊產生共鳴,確認了想像的共同體;而 報紙的歷時性和市場關係,也更生動的、世俗的、依歷史來計時的(historically clocked)
15 Benedict Richard O’Gorman Anderson,吳叡人譯,《想像的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與散布》(臺北:
時報文化,1999),頁 42-43。
16 Benedict Richard O’Gorman Anderson,吳叡人譯,《想像的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與散布》,頁 17。
17 Benedict Richard O’Gorman Anderson,吳叡人譯,《想像的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與散布》,頁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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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造出想像共同體的形象。18在資本主義、印刷技術與人類語言宿命的多樣性三者的重 合,使得一個新形式的想像共同體成為可能。
安德森還特別提到中國文人的文人官僚系統與漢字圈的延伸範圍大致吻合,漢字排 除了中國境內多種語言的障礙,漢字使得執政者擁有足以與之相對的政治權威。19漢字 的文化教育與中國的政治密不可分。
本論文在上述的有關語言與民族想像共同體的理論基礎上,將於第四章針對中華民 國的華僑政策,說明韓國華僑不論在文化及政治認同上都是一種「想像的共同體」。在中 國長遠的歷史發展中,由於血緣─文化─政治三位一體逐漸進入中國文化的底層結構,使 得未曾到過「中國」的韓國華僑初安民,也能透過想像而建構出他對中華文化的認同。
而當時的中華民國政府也正是透過教科書(包含漢字與語言的教育)、媒體及報紙的宣傳,
使得一個新形式的想像共同體(一個代表正統中國的中華民國)成為可能。
綜上所述,對民族的想像的構成,除了無可選擇的膚色、血緣及出生地之外,語言、
文字透過小說、報紙及媒體為載體,創造出新形式的想像共同體,而權力也往往藉此文 化的網路對人民進行對國家及文化共同體的建構。
(二)霍爾(stuart Hall)的文化屬性(cultural identity)理論:
霍爾認為屬性(identity)可視為是一種「認同過程」(“a process of identification”),
從「過程」二字可看出,認同並非單一事物、單一時刻的事件,也並非完全穩固,而是 受歷史、文化與政治差異運作之影響而可能有所變動。他認為認同的過程中,有部分是 從「自我」與「他者」的辯證關係建構的。「他者」是政治,「自我」也是政治,認同的 過程往往與政治脫離不了關係。認同過程既是一種自我敘述,因此也無法脫離語言而存 在,所以認同的過程也可以藉由語言文字的再現組構而成。
霍爾同時也提出思考文化屬性的兩種不同方式:第一種方式強調文化屬性的單一性
(oneness),第二種則是強調文化屬性的不穩定性。分述如下:前者認為文化屬性乃是
18 Benedict Richard O’Gorman Anderson,吳叡人譯,《想像的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與散布》,頁 68- 71。
19 Benedict Richard O’Gorman Anderson,吳叡人譯,《想像的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與散布》,頁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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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一、共享的文化,一種集體的『一個真正的自我』(“one true self”),它隱藏在許多 異己的、較膚淺或人為強加的自我裡面,是擁有同一歷史與祖先的民族(people)所共 有的」。這種屬性是思考及存有的固定點(a fixed point of thought and being),是行動 的根據(a ground of action), 強調文化屬性的穩定、持續與共同性。後者則強調文化 屬性的不穩定性、斷裂性與差異性。文化屬性屬於未來,也屬於過去。它超越時空、時 間、歷史與文化,並非永遠固定在某些本質的過去上,而是受歷史、文化與權力不斷「運 作、操縱」(play)的影響,因此文化屬性具有人為的成分,不僅是存有的(being),也 是形成的(becoming)20。
由於本文研究詩人的詩作隱含了對中華文化深切的認同,此可追溯其受歷史、文化 影響,已建構於內在不可改變之本質屬性;但也看得到其受外部歷史、文化或政治變動 中所產生的認同轉變。本論文為行文方便,皆使用認同一詞,代表認同的過程。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以質性研究為主,主要對初安民的作品進行其對祖國想像及文化認同分析。
因此本論文的研究材料主要以初安民從 1977 年~2013 年發表的作品為主。但主要重點 分析以初安民的兩本詩集《愁心先醉》及《往南方的路》為主,另外還蒐集初安民此期 間刊載在各報章雜誌的文章,及其在微博和臉書上發表及提供的第一手作品。本論文還 廣泛閱讀及收集的相關資料,包含了冷戰時期韓國及臺灣的政治、經濟及教育等領域,
以其貼近初安民創作的背景及其思想來源,並觀察其寫作中在文化認同脈絡的轉變。
由於初安民發表的作品有限,筆者還對初安民做了兩次的訪談,以補充研究的不足。
兩次訪談主要包含了對初安民家庭狀況的瞭解,及韓國華僑在韓國及在來臺灣的適應情 況,及對本土化之後族群衝突的想法。每次訪談時間大約為兩個小時,第一次訪談在 20 12 年 4 月 18 日下午 2:00~4:00,先規劃大綱,寄給訪談者先行準備,主要內容以對 父親的記憶、在韓生活、僑校教育及在臺調適情況為主軸進行訪問。第二次訪談在 2015
20 何文敬《我是誰?美國小說中的文化屬性》(台北:書林,2010),頁 131-132,149-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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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5 月 11 日 13:15~15:30,對初安民在韓國及回台的個人經驗,進行更深入的瞭解。
(訪談內容記錄參考附錄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