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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工業追趕階段（1960 年代-1970 年代中期）
新加坡直到 1950 年代晚期仍主要以轉口貿易為主要經濟來源，其佔了當時 國內生產毛額（Gross Domestic Product, GDP）的七成，工業基礎相較之下則較 為薄弱，僅佔約一成的 GDP，且以輕工業、加工業及造船業為主。1961 年，荷 蘭籍經濟學家魏森梅斯（Albert Winsemius）72帶領聯合國調查團前往新加坡勘查 新加坡在工業上的潛力，後來受到星國政府委託擔任經濟顧問，以協助處理當時 新加坡人口增加和高失業率的問題。魏森梅斯提出的報告指出，新加坡過去以來 依賴的轉口貿易無法為其帶來長遠的經濟成長，應該開始培植製造工業與透過外 國企業培養當地人員的技術能力以擴大就業機會及帶來長遠的經濟增長。
新加坡政府依據魏森梅斯的報告書 提出新加坡的國家發展計畫 （ State Development Plan 1961-1964），透過政府提供外國企業必要的支援來協助其在本 地訓練培植當地的製造生產技術人力，並擴大經濟基礎建設和實施具體的產業促 進政策。此外，1961 年八月，經濟發展局的成立被視為新加坡邁向工業化國家 的起始點，其作為促進和監測產業發展的政府部門。同年九月，第一台推土機駛 進當時仍是沼澤地的裕廊鎮，至此創造新加坡規模最大的工業園區重鎮。最重要 的是，就如學者 Rodan 所言，星國政府接受國家適度的制度與財政介入能成為 進口替代計畫快速成長的基礎73，這與英國殖民時期實行自由放任經濟政策的新 加坡是非常不同的。
72 魏森梅斯在 1961 年至 1984 年擔任新加坡首席經濟顧問，和總理李光耀、吳慶瑞及後來的吳 作棟有密切的合作。其於 1967 年時總統尤索夫·伊薩授與他傑出服務勳章，1970 年時被新加坡 國立大學授與榮譽學位。他一年造訪新加坡二至三次，評估經濟表現指標，和政府官員討論整體 經濟策略。新加坡在 1970 年代為了提昇其工業水準，開始推動電子業在內的高科技。魏森梅斯 個人去遊說大型的荷蘭電子公司（如菲利浦）在新加坡設廠。他也認為新加坡可以成為一個金融 中心，以及航空及海運的國際中心。資料整理自：李光耀，李光耀回憶錄（二）1965-2000（台 北：世界書局出版，2000）。頁 66-67。
73 G. Rodan,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Singapore’s Industrialization (Kuala Lumpur: Forum Press, 1991), p.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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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 年代新加坡依循其所制定的國家發展計畫，工業化發展達到預期的正 面效果，失業人口總數下降，製造業的就業人數更是增加了三倍之多，也促使製 造業在新加坡 GDP 佔比從 1960 年的 13%在十年間快速增長為 24%。74如先前所 述，新加坡在 1960 年代建國之初首要解決的便是失業率上升的問題，在進口替 代計畫達到相當效果之後，新加坡執政黨認識到唯有以政府主導的出口導向的工 業化政策（export-oriented industrialization, EOI）作為 1960 年代中期至 1970 年代 的產業方針才可以確保國內之後的經濟發展。這個政策主要利用新加坡相對低成 本、熟練的工程與技術勞動力製造出口到國外的工業產品來帶動產業發展，跨國 公司仍持續扮演提供資金與技術管理人才的重要角色，大型的跨國企業如三洋電 機、富士通、惠普等至新加坡設立裝配生產據點，使新加坡藉由外資的投資挹注 逐漸朝向高附加價值工業的轉型，到 1970 年代初期製造業部門已貢獻近四分之 一的國內生產總值。75
此階段的新加坡產業發展特點為高度依賴跨國公司的技術轉移，從而打造新 加坡成為東南亞的製造業基地。新加坡有形的科技資源主要是透過外國直接投資
（FDI）轉讓其製造技術，而無形的技術資源則是藉由擴大中小學教育和技術培 訓機構以及跨國公司員工透過「使用中學習」（learning-by-using）76習得技術。
在這一時期，從事勞動密集型製造業的跨國公司與新加坡政府其他經濟部門之間 的創新聯繫很少，新加坡作為跨國公司生產基地的主要優勢在於其可以供應充足 的廉價勞動力。技術學習的主要形式是使那些在跨國公司工作的操作員和技術人 員的技術得以提升。
74 H. W. C. Yeung, “Innovating for Global Competition: Singapore’s Pathway to High-tech Development,” in J. Vang ed., Asia's Innovation Systems in Transition (Cheltenham: Edward Elgar Publishing, 2006), pp. 259-260.
75 W. Ting, Business and Technological Dynamics of Newly Industrializing Asia (Westport: Quorum Books, 1985), p.6.
76 「使用中學習」係指透過使用產品而產生的學習行為與獲益。關於使用中學習的在生產流程
中的詳細運用，請參閱 Haas 能源研究所網站：
https://energyathaas.wordpress.com/2013/11/26/learning-by-using/(檢閱日期:2019/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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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新加坡當地科技製造技術的人才數量低迷一直是一項挑戰。學者 Goh Chor Boon 認為其與新加坡社會長期以來作為商業貿易據點，很難短時間調整為 製造工業文化思維有關，工業對於習慣以銀行、保險、貿易業等第三級產業工作 維生的新加坡人並非首要的就業考量。77儘管素有新加坡經濟發展之父、時任新 加坡的副總理吳慶瑞（Goh Keng Swee）在 1970 年的一場演講中提到，新加坡政 府鼓勵當地年輕人將科學家、研發人員作為未來的職涯發展可能，並認為政府應 將培育本地的科研人員視為一項重責大任。78
但星國政府在這個階段對於推廣科學與技術產業領域仍力有未逮。1968 年 新加坡成立科技部（Ministry of Science of Technology），責成其制定科技相關政 策以及負責協調科技技術人力資源的部署，其於 12 年後卻因政府缺乏適當的研 發政策及經費不足而裁撤。整體來說，新加坡雖透過外國企業帶來的資金與技術 促使了工業進展，但本地的工業發展與技術人力培訓仍有待政府透過更完善的產 業政策與配套措施提升。
總的來說，這個時期除了是新加坡運用跨國企業的技術轉移帶動國內工業初 步發展的階段，亦是裕廊地區初步建立工業園區的草創時期。從 1961 年 9 月開 始建立的裕廊工業區，到隔年 9 月裕廊工業區首座工廠—國家鋼鐵廠（National Iron and Steel Mills）成立，至後來在 1968 年從經濟發展局當中負責管理工業園 區的部門獨立出來，成為新的法定機構—裕廊鎮管理局，工業園區成為新加坡發 展工業與製造業的重要制度平台。
77 C. B. Goh, From Traders to Innovators: Science and Technology in Singapore since 1965 (Singapore: ISEAS – Yusof Ishak Institute, 2016), pp.44-45.
78 K. S. Goh, The Economics of Modernization (Marshall Cavendish International Asia Pte Ltd, 2013), pp. 275-2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