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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早年的創作風格

第三節 拼貼主義/機遇音樂

「拼貼主義」源自於視覺藝術,風行於1960 年代,藉由組合異質素材、技 術,產生出全新的方式法。從1964 年後,佩爾特的音樂更為抽象,除了序列主 義之外,更嚐試使用拼貼的手法。佩爾特是運用有對比性的音樂素材,不只是形 式,更認真對待尋找心靈層面的訴求。因此他談到關於拼貼的想法:「就像是將 外皮燒融化再接合,就是全新的外層,需要全新的組織細胞並移植到燒融的部份,

這就是我的拼貼作品,過一會兒開始生成,正形成新的外觀。」37

“BACH”是佩爾特拼貼上最常使用的主題,除了引用巴赫姓氏 BACH 為旋律 外,連音樂的形式及內涵都向巴赫看齊,如1964 年完成的《巴赫的拼貼》(Collage

über B-A-C-H)

,1966 年《第二號交響曲》、大提琴協奏曲《正反辯論》(Pro et Contra),

1968 年《信經》,以及1976 年《假使巴赫養了蜜蜂》(Wenn Bach Bienen gezüchtet

hätte, 1976) 都很具代表性。

35 Arvo Pärt 70, part 12 of 14: “Arvo Pärt ja tema muusika seos Estiga” [阿福•佩爾特與他的音樂與 愛沙尼亞的連結] 轉引述至 Minkelson, 23

36 Peter Schmelz, Such Freedom, If Only Musical: Unofficial Soviet Music During the Thaw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9), 224-5.

37 Minkelson, Op. cit., 25.

他以巴赫的姓氏BACH 做為動機並模仿巴洛克風格,寫出為弦樂、雙簧管、

大鍵琴的《巴赫的拼貼》,由〈觸技曲〉(Toccata)、〈薩拉邦德舞曲〉(Sarabande) 與

〈利切卡爾〉(Ricecare) 三首曲子所組成。佩爾特在〈薩拉邦德舞曲〉中直接引 用巴赫的第六號《英國組曲》的旋律,再融入新的音樂素材及手法,如動機的倒 影及逆行,音堆的使用,主題變形等等,整首曲子皆嚴謹的標明速度。所以是調 性與非調性,序列與拼貼的並用,是風格迥異且規律嚴謹的嵌入,是「新巴洛克 風格」的再次實踐38

1966 年所完成的兩首作品《第二號交響曲》、《正反辯論》更顯出佩爾特在 拼貼與音列技法的純熟度,將不同的動機、織度混合或交錯,產生異中求同的二 元性,是具有組織性的、緊密的、合乎邏輯的。用塊狀和聲製造出和聲的節奏,

巧妙的利用調性與音堆之間的交錯製造出具立體感的聲響,在對立中產生衝突感,

表現音樂無限的張力。

佩爾特在《第二交響曲》的三個樂章中使用嚴格的序列手法,將調性音樂及 機遇音樂並置。同樣使用B-A-C-H 動機的音程關係,將 12 音分為三個四音音列,

每個四音音列間隔為大三度,在樂曲中以各種面貌出現。

第一樂章一開始為絃樂任意的撥奏,木管以點描法吹奏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聽起來像是孩童的玩具,但聽起來又如此毛骨悚然。銅管與木管以垂直三和弦構 成十二音音列並平行移動。連續的三和絃最後擴散分離,增加音列與三和絃之間 的衝突性,在此樂章結束時,音高逐漸散去,只留下一個未解決的 D 音屬七和 弦。

第二樂章的特點是簡潔整齊的音符散佈在木管聲部,產生精緻的點描色澤,

一開始銅管強而有力的吹奏快速的短音,之後再由六支法國號依循音列的順序,

不規則的演奏極弱的斷音,展開二元對立,最後由打擊樂與鋼琴主導,再由低音 長號吹奏 BACH 動機展開對位,木管及銅管持續加入增加音堆的密度,最後再 逐漸減少織度,在不確定音高域的短音中直接進入第三樂章。

38 Hillier, “Arvo Pärt,” New Grove Online. (2018/02/11).

第三樂章是最有戲劇張力的,從絃樂及定音鼓巨大聲響開始,再經過絃樂與 木管的攪擾。直到聽見柴可夫斯基在1878 年為兒童所寫的鋼琴曲《甜美的夢》

(“Sweet Dreams” from Album pour enfants) 旋律,緊張的情緒暫時獲得緩解,但 最終被一連串塊狀音堆打亂,並懸而未決的結束全曲。

《正反辯論》是由羅斯托波維奇 (Mstislav Rostropovich, 1929-2007) 委託創 作,形式回歸巴洛克時期的大協奏曲,共分三個樂章,全長約 10 分鐘。光就標 題來看就充分具有相對性,包括獨奏群與樂團、調性與非調性的對比。譬如樂曲 一開始的D 大調三和絃代表「正」,接下來機遇音樂所產生極度的激動打破了這 完美的和聲,代表「反」,但大提琴獨奏仍堅守D 大調三和絃。全曲為正與反的 拼貼,也營造了衝突的音樂張力。

1968 年創作的合唱作品《信經》也是「拼貼」的最佳例子,在樂曲的開頭 引用巴赫的《近似平均律鋼琴曲集-C大調前奏曲》(Well-Tempered Clavier),是 佩爾特作品風格的一大突破,除了拼貼手法,亦可看到「十二音列」、多調性、

機遇音樂、點描法、混陳曲的風格,也可看出他在蛻變之後的鐘聲風格的雛型,

將詳述於第三部份。

《假使巴赫養了蜜蜂》並非為典型拼貼手法的作品,僅在曲名引用巴赫的姓 氏,以及在結尾處模仿巴赫的聖詠風格。此曲是在佩爾特1976 年復出後為鋼琴、

絃樂、木管五重奏所寫,使用鐘聲風格及「低限主義」。

小結論-當代音樂的另一種聲響

從1959 至 1968 年,近十年的時間,佩爾特在每一個階段創作風格就有很大 的變化,譬如序列主義對他而言只是一個階段的靈感來源:「我的確是對序列主 義音樂家產生興趣,但並非音樂本身,我是好奇於他們如何建立起這樣的音樂風 格。這一切只是生命中某一部份的片段,像小孩的遊戲一下子就進入尾聲…。」

39 對於他早年所寫的音樂,他覺得一切都是充滿可變的。「就像給我的音樂做血 液檢驗一樣,今天跟過去十幾二十年對照來看,絕對不會一樣,這就跟人的思維 一樣,都可能急遽改變。」40

佩爾特的音樂給予當代音樂一個完整的輪廓,他也是「音列主義」、「拼貼手 法」、「調性音樂」、「新古典主義」、「隨機音樂」的匯流點,他的音樂具有多重特 性,在抽象與現實、前衛與傳統中,找到隱含在音樂的真理。在沉潛7 年後,前 述音樂的要素,似乎都化零為整,絢爛歸於平淡,最終,在鐘聲風格的三和弦中 不斷旋轉出純淨虔敬的聲響。

39 Jamie McCartney, Op. cit.,132.

40 Id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