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早年的創作風格
第一節 「新古典主義」及「實用主義」
正當「浪漫主義」在20 世紀初發揮在馬勒 (Gustav Mahler, 1860-1911)、理 查．史特勞斯 (Richard Strauss, 1864-1949) 手中發揮到極致，甚至已到奢華濫情 時，德布西也以開拓出新的形式及和聲美學，荀貝格也在 1906 年創作《室內交 響曲》(Chamber Symphony) 提出了非調性，用「表現主義」(Expressionism) 顛 覆過往的調性音樂傳統，浪漫主義更是在第一次大戰後逐漸式微，「新古典主義」
成為另一種時尚的開始，誠如史特拉汶斯基在他的《自傳》 (Chroniques de ma vie-
Suivi d'une discographie critique) 提到關於這股新浪潮：
「基本無法表達任何事情，無論是感覺，心態，心理狀態，自然現象等等。」27 所以「新古典主義」的特 質就是要回歸於17、18 世紀的音樂美學，講求藝術整體的均衡、穩定、完美，
適度的情感表達，回到絕對音樂的本質，用20 世紀的音樂語彙表現新穎的古典 主義，譬如兩種以上的調性同時並存在同一首樂曲，也出現尖銳、不和諧的音響 效果。
「新古典主義」對於完美形式的講究及理性清晰的表達，正符合蘇聯的社會 主義政策，「實用主義」更以替人民服務為最高訴求，所以這兩者在當時是備受 蘇聯當局所認可的創作方向，而佩爾特在蘇聯體制下接受音樂教育，所以這兩種 作曲風格成為他的創作生涯的起點，但只佔一小部份，在 1960 年代以後就開始 採用其他的創作手法。他最早出版的三首作品《小奏鳴曲》、《組曲》、《我們的花 園》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此外，還有在塔林音樂中學時期所寫的鋼琴獨奏曲《旋 律》也是「新古典主義」風格的作品。由於鋼琴是佩爾特最早學習的樂器，因此 在塔林音樂學院就讀時，當時的創作就是以鋼琴獨奏曲為主，如在1958-59 年發
27 Paul Griffiths, Modern Music-A concise history from Debussy to Boulez (New York: Thames &
Hudson, 1994), 66, 轉引述自史特拉汶斯基 1935 年的《自傳》。
表了兩首小奏鳴曲 (Zwei Sonatinen für Klavier, op.1-1 & 2)、1959 年的《組曲》
(Partita, op.2)。由於他是在蘇聯體系下接受音樂教育，明顯受蘇聯主流作曲家蕭 斯塔可維奇、普羅可菲夫等人的風格影響。
以上所述的鋼琴作品皆堅守絕對音樂的模式，但已捨棄功能和聲，使用複雜 的鋼琴技巧，大量出現不和諧音程及半音階，為非調性音樂的特色，已預示1960 年後的十二音技法。在第一號第一首《小奏鳴曲》裡，受到保羅．亨德密特的新 巴洛克風格 (Neo-Baroque) 的影響，【譜例 1-2-1】的 mm.4 至 mm.6 用 2/4 及 34 拍，展現出輕巧、清晰、精緻的兩聲部進行，右手用附點節拍強化兩聲部的和聲 節奏。
【譜例 1-2- 1】《小奏鳴曲》OP.1 NO.1,MOV.1,mm.1- mm.6
在第二首《小奏鳴曲》同樣使用快速的十六音符的音群，使得鋼琴技巧自由 的發揮，甚至捨棄小節線，讓六連音在彈奏上更為流暢。(見【譜例 1-2-2】)
【譜例 1-2- 2】《小奏鳴曲》OP.1 NO.2, MOV.1 中段
尤其是《組曲》的四個樂章更可表現作曲家的創意及作曲的紮實功夫，如〈觸 技曲〉(Toccatina) 在一開始狂亂的音群，明顯擺脫調性的束縛；〈賦格曲〉(Fughetta) 與〈慢板〉(Larghetto)、〈頑固低音〉(Ostinato) 皆向巴洛克時期的音樂回歸。除 了有蕭斯塔可維奇與普羅可菲夫的影子外，也與荀貝格的《鋼琴組曲》(Piano Suite, op.25) 前後呼應。
根據格魯特 (Donald Grout, 1902-1987) 對「實用音樂」的定義：在 1920 年 代，亨德密特認為與其現代作曲家與群眾被動的接受他們的音樂，還不如主動的 用音樂服務眾人。所以音樂的目的要能依照本身的特性實際被眾人使用，要為年 輕的、業餘的演奏家寫出高品質、合時宜的音樂，並且在演奏時是具有挑戰性的。
28 這類的音樂與蘇維埃政府的理念不謀而合，所以佩爾特在當時寫有大量的劇 場及影視音樂，他的音樂也為社會、政治、生活、教育服務，如 1959 年以愛沙 尼亞兒童文學作家勞德 (Eno Raud,1928 -1996) 的詩所寫的《我們的花園》，除了 為音樂教育所寫之外，在曲風上也受到柴可夫斯基《胡桃鉗》的影響，歌詞內容 更為了配合宣導政治口號，此曲將於第三部份詳述。
28 Donald Grout, J.Peter Burkholder and Claude V. Palisca. A History of Western Music 8th (New York;
London: W.W.Norton & Company, 2010), 8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