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湯方啜熱稀粥之研究

桂枝^{三 兩} 芍藥^{三 兩} 甘草^{二 兩} 生薑^{三 兩} 大棗^{十 二 枚}

以上五味，嚼咀三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 寒溫服一升。服已須臾，啜熱稀粥一升餘，以助藥力。溫覆令一 時許，遍身漀漀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

若一服汗出病差，停後服，不必盡劑。若不汗，更服，依前法。

又不汗，後服，當小促其間，半日許，令三服盡。若病重者，一 日一夜周時觀之，服一劑盡，病證猶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者，

乃服至二、三劑。禁生冷、粘滑、肉麵、五辛、酒酪、臭惡等物。

在桂枝湯方後叮囑「服已須臾，啜熱稀粥一升餘，以助藥力」， 開食藥並用之先河，也對後世產生了極大之影響。

裴永清⁽¹⁸⁴⁾言：「醫聖猶恐後學不解其意，誤將麻黃湯之發汗

與桂枝湯之解肌混為一談，特於《傷寒論》中第十六條重申：『桂 枝本為解肌，……。常須識此，勿令誤也。』句中的『本為解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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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字，恰是仲景的叮嚀之言。解肌之劑的桂枝湯若用於解表，就 必然要借穀氣（即啜熱稀粥）以助藥力，同時溫覆，方可使汗出 病愈。這便是桂枝湯用於解表時，為何要啜熱稀粥的道理。」

粥為米穀烹成，穀之精氣能滋生津液以培養汗源，亦能補益 脾胃，正氣內充，鼓邪外解，然而穀氣化為汗液，需胃之受納、

脾之運化，肺之傳輸，須臾服熱稀粥取汗如何與藥物配合？蔡金

波⁽¹⁸⁵⁾言：「啜稀粥之真諦在於熱、稀二字，因其熱，則大量的熱

能，即刻可在體內迅速釋放，對五臟六腑進行加溫，振奮臟腑之 生理機能，促進氣血之暢達，具宣通、溫中之功，而達到助桂枝、

生薑溫經散寒、解肌發表之用，因其稀，含水多，則熱量易於釋 放，且可補充汗後所失之津液。」

王付⁽¹⁸⁶⁾云：「啜熱稀粥，意在食藥並行雙補脾胃以振衛氣，

次在補養汗源以托邪，誠如《醫宗金鑑》云：『啜稀粥以助藥力，

蓋穀氣內充，不但易於釀汗，更使已入之邪不能少留，將來之邪 不得復入。』其『不能少留』、『不得復入』之言，可謂深悟太陽 中風證源於脾胃之氣不充衛也。」說明食藥並用，則雙補脾胃以 護衛氣，脾胃之氣旺，則衛氣可充，亦不致有太陽中風證之虞。

柯琴⁽¹⁸⁷⁾亦曰：「精義又在啜熱稀粥，蓋穀氣內充，則外邪不

復入，餘邪不復留，方之妙用又如此。故用之發汗，不致於亡陽，

用之止汗，不至於貽患，今醫凡遇發熱，不論虛實，便禁穀食，

是何知仲景之心法。」在太陽中風之階段，啜熱稀粥能加強扶正 以袪邪之力，且只見其益，而無其他補益之品引邪深入之弊端，

對體虛者確有相當之助益。

川越衡山⁽¹⁸⁸⁾云：「啜熱稀粥一升餘以助藥力，是大似言稀粥

以益桂枝之力。雖然，若桂枝湯而其力不足，則有各半二一越婢 一之設，豈假稀粥之力為乎？以是考之，則桂枝稀粥固兩其任，

而於相與供去邪之用則一也。桂枝則發解邪也，稀粥則鼓舞精氣 也。夫桂枝湯之於邪氣也，精邪結滯於肌分也，故精若不伸，則 邪不去，邪若不去，則精不伸，於是乎，桂枝稀粥兩其任，而相 與供去邪之用者也。麻黃湯、葛根湯之與精邪對應者固有別矣，

不可混同也。」則是對用粥以助藥力，而不加用其他藥物以助藥 力作了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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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淑蘭⁽¹⁸⁹⁾言：「從桂枝湯方後囑以微汗，不令汗出如淋漓，

以勿過損胃氣，服桂枝湯後又囑啜粥以助汗，處處以溫養胃氣為 目的。胃氣充沛則化源暢，營衛壯，正能勝邪，而邪自蠲。邪去 而不傳變，在第一道防線就充份調動脾胃之氣抵禦外邪入侵和深 入，說明胃氣的盛衰對於病邪的進退有極大關係，也說明桂枝湯 非專在解表袪風，實有調中焦、暢化源、盛穀氣、袪邪氣之功。」

從桂枝湯之方義，更可進一步了解藥後啜粥之真諦。

此外，《傷寒論》中其他方後之啜粥，如十棗湯方後「得快下 利後，糜粥自養」，是以粥飲補脾氣而止利。柯琴⁽¹⁹⁰⁾曰：「邪之所 湊，其氣已虛，而毒藥攻邪，脾胃必弱。使無健脾調胃之品主宰 其間，邪氣盡而元氣亦隨之盡。故選棗之大肥者為君，預培脾土 之虛，且制水勢之橫，又和諸藥之毒，既不使邪氣之盛而不制，

又不使元氣之虛而不支，此仲景立法之盡善也。」本方不僅以大 棗顧護胃氣為君，且以糜粥自養，借穀氣以補養，使邪去而不傷 正。

三物白散服後不利，則進熱粥一杯，以熱粥之溫熱宣通，助 巴豆之辛熱宣通以攻下，利過不止，則進冷粥一杯，以冷粥之寒 冷陰凝，並抑巴豆之辛熱宣通以止瀉。不論冷粥、熱粥皆能補益 脾胃、顧護中州，三物白散為峻烈之方，故用粥以護胃，攻邪而 不傷正。李金生⁽¹⁹¹⁾言：「粥具柔和之性，可以緩急，溫涼變化以 能起雙向調節作用。」

理中湯服後須「飲熱粥一升許」一則為粥之穀氣能助人參、

白朮、炙草以補益脾胃，二則因粥之熱性，助乾薑溫中散寒，加 強溫補脾陽之功。中焦虛寒諸證善用啜粥法，達溫中散寒止痛之 作用，實為寓意溫養之目的。至於治「心胸中大寒痛，嘔不能飲 食，腹中寒」之大建中湯，除選甘辛溫之川椒、乾薑、人參外，「內 膠飴一升，微火並取一升半，分溫再服，如一炊頃，可飲粥二升，

後更服，當一日食糜，溫覆之。」亦是取粥暖脾胃散寒之作用。

趙昕⁽¹⁹²⁾言：「服桂枝湯後飲熱粥、溫覆，助藥力調和營衛以取汗，

寓有汗法之意。並以遍身漀漀汗出即可。而理中湯服後飲熱粥、

溫覆，起溫運中陽以取暖，寓有溫法之意。」訶黎勒散「粥飲和」，

同樣是借熱粥以溫養中臟之氣，溫中和胃並固濇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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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金匱要略》之栝蔞桂枝湯「汗不出，食頃，啜熱粥發 之」，桂枝加黃耆湯「須臾飲熱稀粥一升餘，以助藥力，溫服取微 汗，若不汗，更服。」皆屬桂枝湯之變方，故含義甚明。透過不 同角度之論述，更可彰顯出桂枝湯及其他方劑啜粥之深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