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傷寒雜病論》穀品入藥之研究
第三節 《傷寒雜病論》穀品入藥之分析比較
二、 穀品入藥之應用規律
(一) 粳米應用規律之研究
《傷寒雜病論》用粳米者共七方,其中《傷寒論》四方,
《金匱要略》三方。此七方入藥煎煮,大多非外感之方,與 藥後啜粥之用法有別。茲分述如下。
1、 白虎湯方
知母六兩 石膏一斤(碎)甘草二兩(炙) 粳米六 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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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 升,日三服。
《傷寒論》有三條文用白虎湯,用於治療熱勢甚,
大煩大熱大渴,脈象洪大之證。由於陽明熱證是裏 熱蒸騰所致,表裏俱熱,所以治宜白虎湯清解裏熱。
如熱極陽鬱,四肢厥冷,脈象沈滑,為真熱假寒證,
亦應當以白虎湯主治。
柯琴(150)曰:「石膏大寒,寒能勝熱,味甘歸脾,質
剛而主降,備中土生金之體,色白通肺,質重而含 脂,具金能生水之用,故以為君。知母氣寒主降,
苦以洩肺火,辛以潤肺燥,內肥白而外皮毛,肺金 之象,生水之源也。故以為臣。甘草皮赤中黃,能 土中瀉火,為中宮舟楫,寒藥得之緩其寒,用此為 佐。沈降之性,亦得留連於脾胃之間矣。粳米稼穡 作甘,氣味溫和,稟容平之德,為後天養命之資,
得此為佐。陰寒之物,則無損傷脾胃之慮也。煮湯 入胃,輸脾歸肺,水精四佈,大煩大渴可除矣。白 虎為西方金神,用以名湯者,秋金得令,而暑清陽 解,此四時之序也。」
2、 白虎加人參湯方
知母六兩 石膏一斤(碎,裹綿) 甘草二兩(炙) 粳 米六合 人參三兩
右五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
日三服。
如證見心煩口燥,渴飲不止,舌絳紅,苔黃燥,背 微惡寒或時時惡風,此為熱盛汗多,津氣大傷的標 誌,治宜白虎加人參湯清熱益氣生津。《傷寒論》有 五條文,《金匱要略》有二條文應用本方。
柯琴(151)曰:「更加人參,以補中益氣而生津,協合
甘草、粳米之補,承制石膏、知母之寒,瀉火而火 不傷,乃操萬全之術者。」
3、 桃花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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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石脂一斤(一半全用,一半篩末) 乾薑一兩 粳 米一升
右三味,以水七升,煮米令熟,去滓,溫服七合,
內赤石脂末方寸匕,日三服。若一服愈,餘勿服。
本方為少陰病下利便膿血而設,本證為滑脫不禁,
腹痛、小便不利,脾腎虛寒,所以下利不止,而膿 血晦暗,陽虛而營血瘀滯,則腹痛喜按,滑脫不禁,
水液全趨大腸,則小便不利。由於下焦不固,用本 方溫中濇腸固脫。《傷寒論》有二條文應用本方。
李時珍(152)曰:「取赤石脂之重澀,入下焦血分而固
脫,乾薑之辛溫,暖下焦氣分而補虛;粳米之甘溫,
佐石脂、乾薑而潤腸胃也。」
4、 竹葉石膏湯方
竹葉二把 石膏一斤 半夏半升(洗) 麥門冬一升(去 心) 人參二兩 甘草二兩(炙) 粳米半升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內粳米,煮 米熟,湯成,去米,溫服一升,日三服。
本方所治為傷寒解後,虛羸少氣,氣逆欲吐之證,
乃是病解之後,氣液兩傷。津液耗傷,不能滋養形 骸,所以身體羸瘦,中氣不足,所以少氣不足以息,
胃陰傷而胃氣上逆,所以氣逆欲吐,本方具清熱和 胃、益氣生津之作用,故為此證之主方。《傷寒論》
有一條文應用本方。
張志聰(153)曰:「竹葉凌冬青翠,得冬令寒水之氣,
半夏生當夏半,得一陰之氣,人參、甘草、粳米,
滋養胃氣以生津液,麥冬通胃腑之脈絡,石膏紋肌 色白,能通胃中之逆氣,達於肌腠,夫津液生而中 氣足,虛熱解而吐自平矣。」
5、 白虎加桂枝湯方
知母六兩 甘草二兩(灸) 石膏一斤 粳米二合 桂 枝三兩。右剉,每五錢,水一盞半,煎至八分,去 滓,溫服,汗出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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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方為溫瘧之主方,以治身無寒但熱,骨節疼煩,
時嘔之證,其寒熱之特點為發熱重而惡寒輕,故有 骨節疼煩之證;邪熱犯胃,則時時嘔吐,故選本方 治療。其中白虎湯清熱生津,以泄裏熱;桂枝解肌 發表,以散表寒,裏熱清,表寒解,則溫瘧自愈。《金 匱要略》有一條文應用本方。
喻嘉言(154)曰:「惟用白虎湯以治陽邪,而加桂枝以
通營衛,斯陰陽和,血脈通,得汗而愈矣。在傷寒 病,衛強榮弱,衛氣不共榮氣和諧者,用桂枝湯復 發其汗立愈。此瘧邪偏著於陽,桂枝陽藥,即不可 用,但用白虎湯大清氣分之熱,少加桂枝,合陰陽 而兩和之,乃知仲景之法,絲絲入扣也。」
吳瑭(155)曰:「治以白虎加桂枝湯者,以白虎保肺清
金,峻瀉陽明獨勝之熱,使不消爍肌肉,單以桂枝 一味,領邪外出,得熱因熱用之妙。」
6、 麥門冬湯方
麥門冬七升 半夏一升人參三兩 甘草二兩 粳米三 合 大棗十二枚
右六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溫服一升,日 三夜一服。
本方主治火逆上氣、咽喉不利,主因津液枯燥,虛 火上炎所致。津枯則陰虛,陰虛則火旺,火旺必上 炎。虛火灼肺,肺失清肅則喘咳;虛火灼津,咽喉 失潤故見乾燥不利,痰液粘稠咯之不爽。症雖見於 肺,而其源實本於胃,胃液不足則肺津不繼,故以 本方清養肺胃、止逆下氣。《金匱要略》有一條文應 用本方。
魏荔彤(156)曰:「火逆上氣,挾熱氣衝也。咽喉不利,
肺燥津乾也。主之以麥冬生津潤燥,佐以半夏開其 結聚,人參、甘草‘粳米、大棗概施補益於胃土,
以資肺金之助,是為肺虛有熱津短者立法也,亦所 以預救乎肺虛而有熱之痿也。」
7、 附子粳米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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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子一枚(炮) 半夏半升 甘草一兩 大棗十枚 粳 米半升
右五味,以水八升,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 升,日三服。
本方主治腹中寒氣,雷鳴切痛,胸脅逆滿,嘔吐之 證,病因為脾胃虛寒,水濕內停。寒氣水濕,流於 胃腸,故腸鳴切痛,寒氣橫逆,上犯胸脅則胸脅逆 滿;胃失和降故嘔吐。故以溫中袪寒,降逆止痛之 附子粳米湯主之。《金匱要略》有一條文應用本方。
尤怡(157)曰:「下焦濁陰之氣,不特肆於陰部,而且
逆於陽位,中土虛而堤防撤矣。故以附子輔陽驅陰,
半夏降逆止嘔,尤賴粳米、甘、棗培令土厚,而使 斂陰氣也。」
由於本方是所有粳米入藥方中,唯一將粳米列入方 名者,因之有特別探討之必要。
老玉鐸(158)言:「附子粳米湯證「嘔吐」,且伴「腹中
寒氣,雷鳴切痛」,可見其嘔吐為邪在脾胃,陽氣不 足,陰氣有餘所引起,故以附子辛熱溫陽散寒,伍 用半夏降逆止嘔,更以粳米、大棗、甘草扶中氣以 緩急,使陽氣足、陰寒散而嘔痛均瘥。」
宋建萍(159)言:「理中湯中之人參、白朮、炙甘草補
益之力強於附子粳米湯中之粳米、大棗、甘草,理 中湯之乾薑偏溫中焦,而附子粳米湯之附子大辛大 熱,散寒力強。可見,二方雖屬主中焦虛寒,但理 中湯偏於補益,而附子粳米湯則偏於散寒。」
儲水鑫(160)言:「仲景用附子溫中散寒以止腹痛;半
夏化濕降逆以止嘔吐;粳、草、棗扶益脾胃以緩急 迫。蓋脾胃喜溫惡寒,附、粳合用,溫中止痛,正 合病機。」
杜曉玲(161)言:「方用附子溫中止痛,散寒除濕,半
夏袪濕化痰,消痞散結,甘草補脾和胃,緩急止痛,
再以大棗、粳米兩味食物藥和中益氣,健脾利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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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藥並用,相得益彰,則脾虛可補,寒濕得除,腹 痛能止。」
以上皆是由補土健脾、溫中止痛而立論,唯周伯度(162) 論之甚詳:「寒在腹中而痛,實由下焦濁陰上泛,致胸脅逆滿 嘔吐。附子所以溫腎,半夏所以止嘔。脾虛宜補,而有嘔吐 之虛,則中不宜滯,陰則宜益,米、棗、甘草,所以補虛而 益陰。」附子粳米湯為下焦之寒,故以附子溫腎,然因嘔吐,
又須益陰,故用粳米等陰陽雙補以治之,而不用理中湯之白 朮、乾薑。此為粳米列入方名之用意。
綜上而論,《傷寒雜病論》之粳米應用規律,可歸納如下:
(1)白虎湯方─保胃益氣、清熱除煩。
(2)白虎加人參湯方─保胃益氣、清熱除煩、生津止渴。
(3)桃花湯方─保胃益腎、固脫止泄。
(4)竹葉石膏湯方─保胃益氣、生津止嘔。
(5)白虎加桂枝湯方─保胃益氣、清熱除邪。
(6)麥門冬湯方─保胃益氣、生津除煩。
(7)附子粳米湯方─保胃益保、溫陽化飲。
以上各方取用粳米健脾益胃、補肺清熱、益氣調中之功 能,顧護胃氣,使大寒之劑不致傷胃,且配伍主藥使胃氣得 養能生津液。或治陽明病表裏俱熱、津液受損者;或治病後 餘熱未清,津傷氣逆者;或治傷暑、或治溫瘧;或治火逆上 氣,肺胃津傷者;或治脾胃虛寒、水濕內停之腹滿痛證,虛 寒下利之便膿血證等,總以粳米為輔佐,相得益彰而提高療 效。
(二) 小麥應用規律之研究
《傷寒雜病論》用小麥共三方,皆出於《金匱要略》,其 中兩方入藥煎煮,一方為藥後加服小麥汁。茲分述如下。
1、 厚朴麻黃湯方
厚朴五兩 麻黃四兩 石膏如雞子 杏仁半升 半夏半 升 乾薑二兩 細辛二兩 小麥一升 五味子半升 右九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小麥熟,去滓,內諸 藥,煮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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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方主治咳嗽氣逆且脈浮,病機是近於表而邪盛於 上。全方屬小青龍加石膏湯的變杗,旨在散飲降逆,
止咳平喘,方中以厚朴、麻黃作主藥,因厚朴寬胸 利氣善消滿,麻黃宣肺降逆善平喘,以此二藥作為 方名,更突顯了本證具有喘滿的特點。《金匱要略》
有一條文應用本方。
徐忠可(163)曰:「咳而脈浮,則表邪居多,但此非在
經之表,乃邪在肺家氣分之表也,故於小青龍去桂、
芍、草三味,而加厚朴以下氣,石膏以清熱,小麥 以輯心火而安胃。」
2、 甘草小麥大棗湯方
甘草三兩 小麥一升 大棗十枚
右三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溫分三服。亦補脾 氣。
本方治婦人臟躁,喜悲傷欲哭,象如神靈所作,數 欠伸之證。方中三味藥皆性平而味甘,甘草、大棗 甘緩,補中而止躁,小麥甘潤,養心肝而安人神,
共成補脾養心治躁之良方。《金匱要略》有一條文應 用本方。
黃樹曾(164)云:「婦人包括室女在內。臟指五臟而言,
臟躁,謂五臟之全部或一部,津液陰血不足,肺津 虛則悲傷欲哭,心血虛則神亂,而如有神靈所憑。
臟躁,謂五臟之全部或一部,津液陰血不足,肺津 虛則悲傷欲哭,心血虛則神亂,而如有神靈所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