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背景與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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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邁進，台灣則是因為社會運動頻仍，加上政商關係的轉變，使得國家自主性漸 漸消失，兩國似乎都不約而同地放棄原本的發展型模式，向新自由主義靠攏，除 了 1997 年金融風暴之外，台韓的歷史經驗和發展路徑幾乎相同。因此本文恰好 可以採用歷史制度分析，透過比較台韓發展路徑的方式，探索在轉型過程中，慘 遭 1997 年的金融風暴蹂躪的韓國如何浴火重生，而順利挺過此劫的台灣為何會 無力繼續帶領產業發展。雖然目前台韓的電視產業競爭力差距不小，但是做比較 的目的，並非長他人志氣而滅自己威風，反而是希望透過比較分析，找出造成歧 異的關鍵，為產業未來發展指引新的方向。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問題

電視產業屬於傳播媒體產業，和一般的商業不同，是個相當特殊的產業類 別。無論媒體的生產或是再製，都代表著思想、資訊與文化的傳播，所以除了娛 樂性之外，節目內容也會影響人們的認知，左右民眾的看法。換句話說，媒體產 業與其他產業的區別，即是在經濟特性之外，還有政治與文化上的影響力

（McQuail, 1994），所以基於這層考慮，政府常對節目的交流和買賣設限。這也 是電視產業無法單純只用經濟邏輯來觀察的主要原因。

近年來，隨著大型跨國媒體產業的出現和文化創意產業的熱門，電視產業研 究的重要性更加與日俱增，因為在所有文化內容產業之中，電視機的高普及率讓 電視產業有別於電影或是舞台劇，是影響力廣、風險低、利潤回收又相對穩定的 行業，故而深具指標性意義。學術上，電視產業的研究，正好是政治、經濟及文 化三個領域的交集。由於涉及到思想的傳播，政治學者常討論管制機制，嘗試找 出有效治理的方式；其次，廣告就是利潤，經濟學家著重在績效面向，探索各種 市場結構下產生的不同表現；最後，從文化角度進行研究則比較複雜，許多學者 著重在文化政策，及其對經濟發展的影響( Garnham, 1987; Cunningham,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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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rnham, 2005; Hesmondhalgh and Pratt, 2005; Hesmondhalgh, 2005; Pratt, 2005)，

另外，不少學者則是在文化創意產業的「定義與範圍」的討論上投注許多心力，

讓此類研究更具概念化與操作化（Galloway and Dunlop, 2007; Potts, 2008）。但究 其實，政策制定與定義爭辯原本就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因為唯有定義明確才能清 楚描繪產業輪廓，然後設計方案或是對策去達成之。問題在於「文化」一詞本身 定義模糊不明，加上「創意」實在難以客觀界定，導致學者無法對文化創意產業 的定義、範疇達成一致共識，故在文化研究缺乏理論脈絡的情況下，我們將以政 治經濟學為基礎展開探索。

「國家領導產業發展」是東亞發展型國家最主要的特徵，但是促使發展型國 家有效運作的條件，卻在 1980 年代開始一一消失，以致於發展型國家必須轉型 和尋找持續發展的新路徑（Weiss and Hobson, 1995; Weiss, 1998）。繼電子產業之 後，身為文化產業中流砥柱的電視業，在韓國政府大力推動下近年來表現亮眼，

屢創話題，掀起一股韓國流行文化的風潮，似乎顯示韓國已經順利脫胎換骨，懂 得如何突破轉型壓力以提升產業發展，掌握持續發展的要領。對比台灣的近況，

政府也嘗試提出新的發展藍圖，如「亞太營運中心」計畫，鎖定航空、金融、電 信、媒體等產業做為新一波發展的重點，及 2002 年提出的「挑戰 2008」更一口 氣提出十項計畫，作為下一波經濟發展的引擎，但事後證明皆是口號治國，整體 計畫窒礙難行，宣告失敗。如此看來，兩國的轉型，都需要進一步釐清其中轉折，

才能明確指出成敗關鍵，筆者冀望透過本研究的整理與分析，找出造成發展差異 的癥結，為發展型國家理論做出貢獻。

至於如何評估產業表現，電視產業也與其他產業截然不同。近年來新自由主 義思維當道，「降低管制、開放市場」的呼聲高漲，儼然成為主流，節目自然有 機會走出家門，迎向國際市場，所以除了國內市場之外，海外銷售成績不但成為 評估一國產業競爭力的標準之一，結合海外市場資金也成為新的節目投資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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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韓劇透過預售海外版權的方式，來確保營收與拍攝品質便是競爭力提升的一 例。但事實上，靠「外銷回本」其實是晚近的說法，並非長久以來電視產業主要 的營利方式。因為，電視節目通常在一國的電視頻道上播出，主要以服務國內觀 眾為主，依賴國內廣告市場回收成本，這才是電視業傳統的獲利模式。這樣「先 內銷、後外銷」的邏輯，與製造業可以專做外銷不管內需市場的情況不同，因為

「電視節目」是電視產業的「產品」，通常必須先在頻道播映，滿足國內市場並 取得口碑後，接下來才可能尋求海外輸出的機會。所以，電視節目要輸出，主要 還是仰賴國內市場的灌溉。就整體展業來說，海外輸出的基礎來自於國內自製 率，自製率越高表示一國節目產製能力越強，產業也較有競爭力。

至於台韓競爭力的比較，正好可以透過節目自製率與節目出口額來評析。首 先，節目自製率是衡量一國電視業產製能力的重要標準，近年來台灣的自製率大 幅衰退已是不爭的事實，根據中華產學發展協會的調查，全台的節目自製率剩不 到三成，業者只好透過向外購片播放或不斷重播舊片的方式來填充時段，形成像 是「頻道出租中」情況，更嚴重的是，官方統計資料還顯示，這樣的情況正在持 續惡化當中（影視產業趨勢研究調查報告：電視及電影產業，2010 年度報告，

行政院新聞局，頁 96）。至於韓國部分，由於法令限制與歷史背景的影響，平均 國內產製的比率從 1990 年代起便穩定維持在 78%左右，很少變動 (Waterman and Rogers, 1994)，兩相比較下自製能力高下立見。台韓同在 1990 年代開始進行廣 電媒體自由化，且逐步開放衛星、有線電視頻道，希望可以藉此提供多元內容並 強化競爭力，不過從現今來看兩國成果卻差距甚大。

其次，在外銷出口產值的部分，韓國政府在 90 年代開始推動文化內容產業，

企圖將其打造成推動國家經濟的火車頭，果不其然，我們見到「韓流」在短時間 內順勢崛起，成為風靡亞洲各地最重要的流行文化之一，國際影響力也日益攀 升，韓國電視節目的出口替韓國經濟帶來的利潤越來越可觀(Trade Focus, Kor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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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national Trade Association, 2011 年 11 月)。另一方面，台灣一直以來雖是華語 流行音樂市場的重鎮，主導華人世界流行文化，並且在流行音樂工業上頗有成就 (Gold, 1993; Chua, 2004)，但是文化創意產業的推動上，似乎就不像韓國這麼順 利，即便部分電視節目在華人社群當中獲得矚目，然而整體來說產業發展的情況 並不理想，根據圖 1-1 我們發現，台灣方面資料不全，甚至可說是多半缺漏，顯 示電視業過去並沒有獲得國家的重視，因此缺乏完整的統計資料以供研究探討，

其次，兩國電視產業也有顯著的落差，韓國的國際競爭力明顯高過台灣。

圖 1-1、台韓電視節目出口金額比較

資料來源：韓國內容產業白皮書 2004~2009，韓國文化體育觀光部；影視產 業趨勢研究調查報告—電視及電影產業 2009~2010，行政院新聞局。

為什麼有的國家開放後，產業競爭力提升？為什麼有的國家降低管制後，產 業競爭力反而下降？國家透過什麼樣的機制才可以成功引導產業發展？為解開 上述疑惑，本文希望可以透過比較分析的方式，層層抽絲剝繭，探究問題的根源。

回答這些問題的意義遠遠超出一國的國家政策，目前多數已開與發開發中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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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提倡自由貿易、開放競爭，並且爭先恐後地與他國簽訂自由貿易協定（Free Trade Agreement, 簡稱 FTA），深信打破關稅壁壘後，成本降低、出口大幅增加，

必然有助於國際競爭力的提升，不過倡導此論者卻刻意淡化開放市場必定伴隨強 大衝擊的事實，甚至避談削除貿易障礙後產業所承受的打擊，因此，筆者也希望 可以透過本研究對主流的新自由主義的觀點提出反思，並為理論作出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