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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經濟、自然等；總體環境是影響中央與地方關係的因素，但是當總體環境 條件變化時，未必會很快地影響中央與地方關係的變遷，但是當總體環境條件對 政治體系產生直接而重大的影響作用，形成了特定的事件或歷史階段時，便會促 使中央和地方菁英調整行動策略，而會衝擊到中央與地方的關係。93許多中央－
地方關係之研究，以觀察中國大陸總體政經環境所存在的金融、通膨問題、上市 公司治理問題為基礎，分析中央考量解決地方金融問題、控制通膨現象、防制地 方政府掏空上市公司等問題，所制訂、研議的種種政策措施，進而探討中央與地 方因此所形成的互動關係，以及既有中央與地方關係因而改變的過程和方向。94 其中國家金融情勢、通膨問題對於中央－地方關係之影響，較受研究者重視。惟 其分析內容大都以中央採行的政策措施的策略考量、執行過程與效果，以及其產 生的政治影響為主，在此研究文獻分析敘述中，中央是主動採取策略的行為者，
而地方僅被動承受中央政策，較少討論地方如何主動地採取有效回應策略、影響 政策措施和政治過程的分析。
肆、從政治文化的面向探討中央與地方關係之相關文獻
政治文化是政治社會成員在一個特定期間內對政治潮流的態度、信念和情感 的總和，是政治系統的基本政治傾向。每一個政治體系均有其特定的政治文化，
而且政治文化的內涵和影響隨著時代的發展而不斷拓展。政治文化也會牽動政府 間的縱向關係，而為第四類影響中央與地方關係之因素。95古代中國的「大一統」
思想文化，成為影響中央與地方關係的重要趨向；而當代中國大陸的政治文化包
93張志紅，當代中國政府間縱向關係研究（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5 年 11 月），頁 158~159。
94陶儀芬，「從『放權讓利』到『宏觀調控』：後鄧時代『中央與地方金融關係的轉變』」，丁樹範 主編，胡錦濤時代的挑戰（台北：新新聞文化出版公司，2002 年），頁 235~262；Yasheng Huang, Inflation and Investment Controls in China: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Central-Local Relations during the Reform Era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6), pp.10~20；彭冰，「中央和 地方關係中的上市公司治理」，北京大學學報（哲學主會科學版）（北京），第 45 卷第 6 期（2008 年 11 月），頁 75~82。
95張志紅，當代中國政府間縱向關係研究，頁 159~162。從歷史制度主義來看，文化傳統影響制 度安排，且在制度變遷的關鍵時刻，思想觀念影響著制度結構，並和制度結構一同影響著新的 制度安排。見楊光斌，中國政治發展的戰略選擇，頁 28。而中央與地方關係作為一種制度，
無疑也受到文化傳統和思想觀念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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括意識形態、社會政治思潮和社會政治心理等，也是影響政治體系的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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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緣政治的觀點來看，政治文化影響著一個地方的政治特色及政治發展模 式，從而也就影響了該地方的經濟社會發展過程，以及該地方與中央之間的關係。
亦即地方政治文化特色將攸關、影響甚至決定該地方的經濟社會發展路徑，也形 成具有該地方特色的中央與地方關係發展。
然而中共中央的政治文化取決於意識形態及中央對於理論思想的傳佈、對歷 史的詮釋（此為中宣部的工作），但地方未必重視中央的意識形態，而有其獨特 的地方政治文化，產生地方特殊文化的政治影響。
亦即在政治文化面向上，中央有中央的意識形態，但地方往往沒有特定的意 識形態，卻有其特殊的地方政治文化。而中央不但有其意識形態，中央不同派系 也往往分持不同的意識形態立場，甚至依著意識形態進行政治鬥爭，因為意識形 態既是派系追尋的標的，同時又是派系鬥爭的工具：一方面中央各派系會爭取意 識形態的主導權、詮釋權，或論述、塑造自身派系偏好之意識形態的正統性，亦 即派系將意識形態視為是權力來源的基礎之一，掌握意識形態的正統性、擁有意 識形態的主導權、詮釋權，即能夠取得中央領導權；另一方面，派系發動意識形 態攻勢也是一項政治鬥爭工具，可用以作為其爭取領導權力、政策路線、人事分 配的重要基礎。也因此，中央派系間關於意識形態的角力、衝突和鬥爭，會影響 到中央高層權力分配、重大政策（如改革開放）方向，以及中央與地方的關係（包 括中央對地方領導的人事佈局）。
在中央的意識形態之爭以外， 雖然中央代理人（即中央任命之地方領導人）
會在地方上傳達意識形態、思想理論的問題和討論，但往往只是行禮如儀，地方 幹部、菁英並不重視；因而意識形態路線的宣傳工作，往往交由中央中宣部派駐 在地方的幹部來處理。
96謝慶奎、燕繼榮、趙成根，中國政府體制分析（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1995 年 11 月），
頁 67~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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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地方雖然沒有特定意識形態，但有其地方特殊的政治文化；其地方政治文 化最為顯著而深遠影響地方政治乃至中央－地方關係者，厥為地方主義與派系主 義。地方幹部基於派系主義而結合，並受到地方主義的利益機制影響，團結起來 追求地方利益和派系成員利益，此其獨特的政治文化所致；但地方主義與派系主 義所形成的地方政治文化趨向，卻有時會影響中共中央與地方的關係，特別是中 央與地方菁英的互動關係。
地方主義是影響中央與地方關係的政治文化因素之一。中共中央與地方關係 的問題核心，在政策方面則表現為「集權化」與「分權化」之對立，在政治文化 方面表現為「集權主義」與「地方主義」（regionalism，或可稱「地域主義」）之 對立。97此外，在採取文化分析途徑的中央與地方關係研究當中，地方主義問題 即是最重要的一項研究主題；98而「地方主義」之相關研究，大都以其對於中共 改革開放後的地方經濟發展，及其造成中央與地方關係變化之影響作為分析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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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派系主義長期以來一直是分析中共政權的重要觀點。派系主義會導入文化 因素，影響菁英政治的發展，促使著政治團體（或政治組合）的結構圍繞著個人 忠誠的網絡而建立起來，使得政治權威繫於個人而非職務，故派系主義即是個人 化的菁英政治。當政治菁英彼此爭取政治權力，而官僚體制、法律體系失去約制
97James C.F. Wang, Contemporary Chinese Politics: An Introduction (N.J.: Prentice Hall, 2002), pp.161~171.Wang 認為省級主義（provicalism）、地域主義（reginoalism）與地方主義（localism）
在相當程度上是意義相通的；趙建民亦持此觀點，見趙建民，當代中共政治分析（台北：五南 圖書公司，1997 年 9 月），頁 295。
98王嘉州，「中央與地方政經關係類型之建立與檢定—以 1997 年中共「十五大」為例」，遠景基 金會季刊，第 4 卷第 3 期(2003 年 7 月)，頁 146。
99如張雅君，「地方主義的滋長」，吳安家主編，中共政治發展（台北：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 心，1994 年），頁 217~239；趙建民，「塊塊壓條條：中國大陸中央與地方新關係」，中國大陸 研究，第 38 卷第 6 期（1995 年 6 月），頁 66~80；吳國光、鄭永年，論中央－地方關係：中國 制度轉型中的一個軸心問題；王振輝，「論中國新地方主義的興起及中共之對策」，展望與探索，
第 3 卷第 4 期（2005 年 4 月），頁 32~45。而袁易則從文化的角度探討 1978 年以後華南農村地 方主義及其政治社會影響，見 I Yuan, “Center and Periphery: Cultural Identity and Localism of the Southern Chinese Peasantry,” Yu-ming Shaw ed.,Tendencies of Regionalism in Contemporary China (Taipei: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1977), pp.20~54.李成則曾討論江澤民主政期間中國大 陸政治性地方主義現象，以及中共中央領導階層處理相關問題之對策，見Cheng Li, “Political Localism Versus Institutional Restraints: Elite Recruitment in Jiang Era,” Barry J. Naughton and Dali L. Yang eds., Holding China Together: Diversity and National Integration in the Post-Deng Era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4), pp.2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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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時，政治環境將存在著緊張，菁英衝突便會藉由派系主義來組織進行，而衝 擊政治體系的穩定。在一個政治體系中，缺乏制度化的鬥爭方法將會促成派系主 義，派系主義又會回過頭來讓非制度化的情況延續，而使得政治體系和政治過程 中出現政治繼承鬥爭、政策路線分歧、掌權集團起落等現象，故派系主義呈現出 非正式政治的特質，而胡錦濤主政前的中國政治（1949~2002）即為派系主義。100 此外，中共派系進行鬥爭時，會擴大彼此的意識形態和政策路線的分歧，以 凸顯派系間的敵我關係；同時，中央不同的派系在進行權力鬥爭時，也會試圖調 整意識形態立場和政經政策路線，來爭取地方實力派菁英的支持，因而影響中央 派系或菁英與地方菁英之間的策略互動，從而也會衝擊中央與地方的關係。
因此，派系主義與地方主義乃是在省級政治中交互影響的政治文化因素，地 方權力組合與派系發展，能夠影響省級地方與中央的關係，以及省級菁英與中央 領導菁英之互動關係，也成為中共研究的學術課題。101有關地方主義與派系主義 相關文獻及其研究成果，將在本章第三節中詳為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