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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調控政策等方式，發揮約制和主導地方各省的力量；或認為中央可藉由對地方 幹部的派任、調遷，以及地方領導易地任職等制度，加強對地方幹部、菁英的管 理監督，避免地方過度追求地方利益。81
以上文獻以經驗資料歸納出影響中央與地方關係的政經制度因素，惟其從正 式的制度層面進行討論，分析中央透過相關制度而與地方所建立的關係；但在探 討黨政人事規範與地方領導派任制度對中央－地方關係之影響時，實際上亦已討 論到中央對於所採取的地方行動策略，並顯示出中央領導人或中央菁英處於不同 歷史階段（如政治繼承），會採取不同的策略行動，從而也會影響中央－地方關 係的發展和變遷。此則又涉及菁英權力結構這項影響中央與地方關係的重要因 素。
貳、從菁英權力結構的面向探討中央與地方關係之相關文獻
許多研究文獻以中央權力機構中的菁英結構為觀察角度，探討中央與各省的 權力關係或政治利益關係。謝淑麗（Susan Shirk）從中共中央委員會層面說明地 方的權力強於中央，認為中央領導人基於政治繼承問題考量，必須爭取各省支持、
與地方建立政治合作關係，由於各省區在中委會的席次比例高於其他群體（如軍 方、中央各部），因而中央也必須制定有利各省的經濟改革政策（如稅制改革、
企業改革、價格改革等），顯示中央的政策實係受到中央與地方關係的影響，中 央與地方領導人之間存有「互惠式責任關係」（reciprocal accountability）。82Fubing Su 與楊大利的研究則顯示，各省在中央委員會所佔席次的比重，乃是中央分配 予各省基礎建設經費資金的重要考量因素，但是在面臨政治繼承這樣中央政治經 濟較不穩定的時期，各省在中委會佔有較高席次比例者，並未得到中央及其領導
81Yasheng Huang, “Central-Local Relations in China during the Reform Era: the Economic and Insitutional Dimensions,” World Development, Vol.24, No.4 (April 1996), pp.665~668；張志紅，當 代中國政府間縱向關係研究（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5 年 11 月），頁 147~155。
82Susan Shirk, The Political Logic of Economic Reform in China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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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提供更多的基礎建設投資經費。83故地方權力的擴昇，並非基於中央須與地方 聯合的需要，而是中央為推動經濟發展而有意的容忍所致，一旦宏觀經濟或政治 環境較不穩定，中央認為有必要對地方進行強硬控制時，各省在中委會等權力機 構的代表性高低，則將無法發揮作用。84黃亞生（Yasheng Huang）在其探討經濟 改革過程中投資降溫問題的著作中，討論中央與地方關係時，運用委託代理人的 關係為分析架構，研究地方幹部在特定條件因素下，是否配合中央控制投資活動，
遏制通貨膨脹的政策；85而 Yumin Sheng 則強調在中共政治體制中，中央對地方 具有絕對權威，力足以監督和控制地方，如中央對於中委會、政治局、政治局常 委會等權力機關的合格候選人選具有決定權，且中央領導人組成政治局及其常委 會處理全國重要事務，黨中央並有任免及調動地方官員的權力，當地方官員上調 中央時，各省在中委會所佔席次比例也將隨之變動；因此，從中委會的實際運作 及其成員產生方式來觀察，中央始終擁有控制地方的權力。86李磊（Pierre Landry）
則認為中共是「分權式威權主義」（decenralized authoritarianism）體制，雖然改 革開放後地方擁有極大的預算與政治權力，但中央可以透過組織與人事任命控制 地方官員，以保障共黨組織完整，減少政治不穩的風險。87
薄智躍（Zhiyue Bo）強調省級領導人在中共政治中的重要性，認為省級領導 人在中共中央委員會形成大型集團，並且是各省與中央溝通政策制訂與執行的重 要管道，同時在相當程度上他們也是各省區的利益代表。惟省領導是由中央領導 任命，其政治生涯、政治流動依恃中央領導對其施政績效的評估，故其在政治上 受到中央的監督。但同時，省級領導、菁英的政治流動也受到派系主義和地方主
83Fubing Su and Dali L. Yang, “Poltical Institutions, Provincial Interests, and Resource Allocation in Reformist China,” Journal of Comtemporary China, Vol.9, No.24 (September 2000), pp.215~230.
84徐斯勤，「中國大陸中央與各省關係中的水平性與垂直性權力競爭，1993~2004：菁英政治與投 資政策的議題聯結分析」，中國大陸研究，第 50 卷第 2 期（2007 年 6 月），頁 6。
85Yasheng Huang, Inflation and Investment Controls in China: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Central-Local Relations during the Reform Era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6).
86Yumin Sheng, “Central-Provincial Relations at the CCP Central Committees: Institutions, Measurement and Empirical Trends, 1978-2002,” The China Quarterly, No. 187 (June 2005), pp.343~351.
87Pierre Landry, Decentralized Authoritarianism in China: The Communist Party’s Control of Local Elite in the Post-Mao Era (New York, N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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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的影響。其研究將派系取向、地域取向和績效取向視為影響省級領導能否參與 中央委員會的重要標準，運用各省在中央委員會的代表席次多寡作為指標，以評 估各省的政治權力之大小。88
王嘉州從改革開放後中共歷屆權力機構（中央委員會、政治局和政治局常委 會）中，各省菁英所佔比例，分析中央與地方各省之政治利益分配情形，認為中 央領導人為鞏固領導權威，強化自身派系力量，會依理性抉擇，擴大地方菁英、
地方領導參與中央權力機構；地方則依恃中央領導人此種行動策略，以提昇政治 利益。此外，中央也會拔擢地方領導人進入中央權力機構，可以強化中央與地方 關係，並有利於中央對重要省份的直接控制，可以在地方與中央發生衝突時，要 求同時具有中央政治局委員和省委書記雙重身分的人，與中央站在相同的立場。
但是，中央透過政治利益的分享，給予經濟較發達省份在政治局擁有代表，以利 各省發展經濟。當地方佔政治利益比重提昇後，地方也有可能相互聯合以對抗中 央。89
徐斯勤則指出，以中共中央委員會各省菁英所佔席次比例衡量中央與各省權 力關係有所偏差和侷限，並主張建立理論概念，將中共中央委員會和政治局席次 分配反映在中央對各省區的投資資源分配，以展現中央與地方的相對權力關係問 題，進而提出若干命題，包括：政治繼承競爭無法適用於分析中央與各省間相對 權力大小；各省在中央委員會席次分配，無法經由政治繼承競爭邏輯來推論中央 及各省間的權力分配；而在通膨嚴重時期，中央與各省出現政策目標不一之情形，
雙方會發生權力對抗的互動關係。此外，其研究結果也發現，在鄧小平時期各省 權力大於中央，後鄧時期則因中共有選擇性地在特定經濟與行政議題領域（包括 財政、金融銀行、國務院機構、國有企業方面）進行集權式改革，強化中央控制 全國的制度性能力，以遏制各省運用權力機構席次競求地方經濟利益，故而中央
88Zhiyue Bo, Chinese Provincial Leader: Economic Performance and Political Mobility since 1949(Armonk, New York: M.E. Sharpe, 2002), pp3~13.
89王嘉州，「中央與地方政經權力關係之轉化」，高長、陳德昇主編，中國大陸改革開放三十年評 價與反思（台北：兩岸交流遠景基金會，2008 年 12 月），頁 74~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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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大於各省，90中央有權力控制地方為追求地方利益和經濟增長所產生的通膨；
此亦顯示中央與地方菁英的互動，乃是一場不斷進行的博弈。91
亦有文獻運用歷史經驗資料的分析，將地方領導人的任期和進退（turnover）
視為觀察中央－地方關係的重要指標，認為改革開放後中共中央既未逐漸失去對 省的控制，但也無法通過連續的政策去持續有效地監督省的領導人；其強調在不 同時期中央與省的關係不盡相同，其波動變化受到中央政治繼承等政治變遷的影 響，當中央領導人處於政治繼承的鞏固階段時，會頻繁地運用其地方領導幹部的 任命權，去替換過去政權所任命的地方領導人，以展現其政治權威。92顯示政治 繼承的過程影響中央菁英權力結構，也會衝擊中央－地方關係。
以上文獻從菁英權力結構的觀點，基於實證研究結果分析中央與地方關係，
或分析各省菁英在中央權力機關的分配比例，或討論中共政治繼承對中央－地方 菁英關係之影響，或探討中央派系政治結構和形勢對於中央－地方菁英互動的影 響；惟相關文獻仍是以中央觀點來看待中央－地方關係，尚未討論地方能動性的 政治影響，以及中央與地方菁英（或政治行為者）彼此間策略互動的動態過程，
因此也難以呈現出中共菁英互動過程中，非正式政治的運作特點，故而也無法釐 清在特定菁英權力結構下，中央與地方菁英的互動對於中央－地方關係所造成的 實際影響和衝擊，以及這樣的互動及其造成的衝擊又如何影響到各個重大事件的 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