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詩經》衣飾與色彩
第四節 衣飾色彩搭配的文化意涵
四、 衣飾色彩與季節的關聯性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18
四、 衣飾色彩與季節的關聯性
周代衣飾的用色，有時會配合時節與天候，服色與外在氣候相配，顯示中國 人「個體與宇宙」的獨特思維，這個文化現象可從〈小雅‧都人士〉和〈邶風‧
綠衣〉觀察。首先看〈小雅‧都人士〉，詩云：「彼都人士，狐裘黃黃。」660「黃 衣狐裘」是「大蜡」之祭的衣飾，「大蜡」是古代年終時合祭農田諸神，祈求來 年不降災害的祭祀，並使人民休生養息，「郊祭」是西周王朝最重大的祭儀，《尚 書‧召誥》記載周公始營建東都雒邑，動工前舉行了「郊祭」，661見得「祭天」
在周代的重要性，「郊祭」在夏曆冬至、歲末「臘祭」之時舉行，是時草木枯黃，
《禮記‧郊特牲》：「蜡之祭，仁之至，義之盡也。黃衣黃冠而祭，息田夫也。野 夫黃冠。黃冠，草服也。」鄭注：「言祭以息民，服象其時物之色，秋季而草木 黃落。」662蜡祭在年終舉行，時值秋季，是草木黃落的季節，「黃衣狐裘」正與 草木黃落的顏色相同，《毛詩正義》認為「狐裘黃黃」是為了「順時而服」，〈檜 風‧羔裘〉《箋》也說到穿著「黃狐裘」的季節：「大蜡而息民，則有黃衣狐裘。」
《毛詩正義》：「於大蜡之後，作息民之祭，其時則有黃衣狐裘也。」663《禮記正 義》：「野夫著黃冠，黃冠是季秋之後草色之服。」664「息民」穿著的「黃衣狐裘」
在歲末的祭禮穿著，服色有「近秋季草木枯黃之色」的涵義，以黃黃狐裘之色與 外在天候的色彩相配，可看出中國人「衣色與自然的色彩相配」的思維。
「服色與季節相配」的思想也見於《禮記‧月令》，〈月令〉記載天子服色依 時令而異，〈月令〉說到「孟春之月」，「天子居青陽左个」，春季「衣青衣」；「孟 夏之月」，「天子居明堂左个」，夏季「衣朱衣」；「孟秋之月」，「天子居總章左个」；
秋季「衣白衣」，「孟冬之月」，「天子居玄堂左個」，冬季「衣黑衣」。以《禮記正 義》之說，〈月令〉所記載的不是周代制度，665而是先民的哲學思考，各季節代 表的色彩，具有強烈的陰陽五行思想以及政治因素，雖非實際現狀，但其中所代 表禮學「順天守時」、「天人合一」的思想，就是人事與順應自然規律，與自然節 律的變化相一致，這樣的思想根源於農業社會對自然節律的認識。〈月令〉的內 容還可溯源於甲骨卜辭，〈月令〉與卜辭的許多內容類似，卜辭體現了殷人對時
660 見《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毛詩正義》，卷第十五之二，頁 1060。
661 見《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尚書正義》，卷第十四，頁 448-454。
662 見《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周禮注疏》，卷第二十六，頁 3147。
663 見《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毛詩正義》，卷第七之二，頁 812。
664 見《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周禮注疏》，卷第二十六，頁 3147。
665 見《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禮記正義》，卷第十四，頁 293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19
令的認識，表彰出「天人合一」的教令。666
〈邶風‧綠衣〉是吟詠「王后六服」的詩篇，其中「鞠衣」的色彩與外在季 節有關聯，《周禮‧內司服》鄭注：「鞠衣，黃桑服也，色如鞠塵，象桑葉始生。」
「鞠塵」是釀酒用發酵物所產生的霉菌，呈淡黃色，「鞠衣」因衣服色彩與「鞠 塵」相似而得名，是「桑葉始生」的淺黃色，〈內司服〉鄭《注》引〈月令〉：「月 令三月薦鞠衣于上帝。」667三月，天子要將黃色的「鞠衣」獻給先帝作為「祈蠶」
之用，《禮記‧月令》：「（季春之月）天子乃薦鞠衣于先帝。」668《疏》：「菊者，
草名，花色黃，故季秋之月云『菊有黃華』，是鞠衣黃也，與桑同色，又當桑生 之時，故云黃桑之服也。」669鞠衣色彩像「桑葉始生」的顏色，指鞠衣的色彩象 植物「菊」，因此稱為『黃桑之服』。王后六服中的鞠衣與桑葉同色，在春季養蠶 的時候，王后穿著鞠衣，彰顯衣飾色彩與季節相配。
第五節 小結
「色彩」的運用在中國傳統衣飾中，蘊含重要的文化概念，服色代表的尊卑 關係，牽涉個人在政治與社會上的身分表彰，這些現象在《詩經》中都有充分的 體現。首先，「正色」與「間色」是中國色彩文化很特別的部分，色彩的「正間」
甚至涉及「妻妾嫡庶」的關係，「正色」用於正式服裝，這些正式服裝所使用的
「正色」也各有其表徵意涵。其次，周代最尊貴的禮服「冕服」，其色彩「上玄 下纁」，分別代表「天」與「地」的色彩，古代中國人將「天道」寓於冕服色彩，
顯見「色彩」在古代中國人思維的重要地位。此外，中國古代衣飾也重視服色的 搭配，在「社會性」與「自然性」兩方面的色彩搭配現象，都反映了中國傳統在
「美觀」與「自然」兩面「和諧」的思維。
666 見劉豐：《先秦禮學思想與社會的整合》（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 年），頁 61-70。
667 見《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周禮注疏》，卷第八，頁 1487。
668 見《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禮記正義》，卷第十五，頁 2948。
669 見《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禮記正義》，卷第十五，頁 294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