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調查官偵查地位之提升
第五節 賦予調查局調查官強制處分聲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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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1999 年 1 月 12 日立法院於第六會期第十四次會議，以 促進司法改革，提高犯罪偵查品質，增進司法效能並減輕檢察 官工作之負荷為由，在立法院院會提案並通過法院組織法修正 草案，已增置受檢察官指揮之檢察事務官（法院組織法第 66 條之 2 參照）453，其專責偵查人力已獲增補，若因案有需要使 用調查局所屬外勤處站人力，宜以協調合作代替指揮命令，或 以專案借調方式辦理，司法院釋字第 585 號解釋就偵查權亦屬 行政特權之隱喻說明，對檢調關係之互動，極具憲法之啟發意 義 454。
第五節 賦予調查局調查官強制處分聲請權
對調查局調查官而言，逮捕、羈押、搜索、扣押等強制處分，
係偵查中為了保全證據之目的或為確保未來刑罰執行之可能，而對人 民基本權利所採取之暫時侵害行為，法院必須就該強制處分對干預人 民基本權利所造成之法益損害，及未執行該強制處分對證據保全之法 益危害，衡平思考孰輕孰重，始能予以決定。455而在立法設計上，為 避免法院以有罪無罪的嚴格證明法則套用在強制處分聲請程序，造成 偵審之間齟齬，影響偵查程序進行，法官保留原則下之令狀審查階段 僅適用自由證明程序，況為無令狀執行強制處分者多屬第一線偵查之 調查官，案件於起訴後，調查官實際上已退出偵查程序，而無保留強 制處分聲請權之必要。456因此，刑事訴訟法要求調查官聲請強制處分 須經檢察官許可始能向法院提起之「檢察官保留」規定，究係基於對
453 檢察事務官之法定職權包括：「檢察事務官受檢察官之指揮，處理下列事務：一、實施搜索、
扣押、勘驗或執行拘提。二、詢問告訴人、告發人、被告、證人或鑑定人。三、襄助檢察官 執行其他第 60 條所定之職權。檢察事務官處理前項前二款事務，視為刑事訴訟法第 230 條 第 1 項之司法警察官」（法院組織法第 66 條之 3 參照）。
454 李震山，司法院釋字第 729 號協同意見書，頁 3-4。
455 陳志龍，檢、辯、審在刑事認知程序之互動關係－檢察官的任務（偵查、公訴、執行）與檢 察一體，法務部，2001 年 11 月，頁 88-89。
456 林鈺雄，搜索修法之回顧與前瞻，台灣本土法學雜誌，第 21 期，2001 年 4 月，頁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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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官素質及執法品質之不信任，抑或是基於捍衛檢察官偵查主體之 考量，有無賦予調查官平行聲請強制處分權之必要，容有討論餘地。
在大法官作出司法院釋字第 392 號前，檢察官集羈押之發動、決 定、執行及救濟等四權於一身，被認為是國家機關單方面決定其強制 意思，實現執政者上對下之統治理念，而屢遭批評為執政者之御用工 具，刑事訴訟法因而在維護人權的法治國邏輯思考下，將該等強制處 分之決定權陸續透過立（修）法程序回歸由法院被動行使，檢察官固 僅保留發動與執行權，然刑事訴訟法既修法賦予第一線從事偵查實務 之調查官主動調查權，另方面卻不認同調查官得作為強制處分聲請權 之主體，顯將聲請權與決定權混為一談，而忽略「聲請」其實是代表
「需要」，聲請者係具有法律專業之檢察官，抑或是擁有豐富偵查實 務經驗之調查官，並不會因此而影響「決定者」－法官之心證，重點 仍在於聲請者－偵查機關有無遵守程序正義，以及決定者－法院有無 客觀中立行使職權。
第一項 逮捕聲請權
拘提、逮捕均係對人身自由之拘束，我國刑事訴訟法以拘提為 主，逮捕為輔，此從「被告之傳喚及拘提」乙章僅限於現行犯及準現 行犯使用「逮捕」一詞，餘皆使用「拘提」可知。另本文前就檢察官 同時擁有「拘票」核准及執行權，認為有球員兼裁判之虞，因此在強 制處分權陸續回歸由法院以中立客觀第三者行使准駁權之趨勢下，不 主張偵查方（包括檢察官及調查官）擁有該強制處分決定權。其次，
刑事訴訟法雖以「拘提」為主，然本文認同學者黃東熊看法 457，即「逮 捕」並非以法院或法官之職權而命令，而係依偵查機關為保全犯罪嫌 疑人之需要而為准駁之決定，「拘提」則係法官於事前簽發具有強制
457 黃東熊，刑事訴訟法研究（第二冊），三民書局，1999 年 4 月，頁 145-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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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之令狀；亦即，逮捕為許可狀，拘提則屬命令狀，前者係調查官基 於逮捕犯嫌之必要而向法院提出聲請，後者則係法官基於職權而針對 被告所核發之命令狀，縱執行者皆為司法警察官，然前者係主動提出 聲請，後者則為被動接受命令，不宜混為一談。
在不同法系國家，逮捕之性質與目的亦隨之不同。我國現行刑事 訴訟法之規定，固屬保全犯罪嫌疑人之方法，但亦係為達偵訊目的之 手段，此與英美法系國家執行逮捕之目的，純為保全犯嫌，有所差異。
調查局調查官於調查各類不法案件，除現行犯及準現行犯外，餘有逮 捕犯嫌之需要，均須向檢察官提出聲請，在案件尚處於調查局外勤處 站調查而未繫屬該轄地檢署期間，犯嫌經約談未到案，雖依刑事訴訟 法第 71 之 1 條第 1 項規定，可報請檢察官核發拘票，然因此時案件 尚未完成繫屬，調查官必面臨無檢察官願意核發拘票之窘境，若經分 案由檢察官指揮偵辦，再由調查官提出逮捕令狀之聲請，則凸顯出邏 輯倒置的現象，即偵查輔助機關向偵查主宰機關聲請原由偵查主宰機 關應主動行使之偵查權力，而非檢察官居於偵查主宰地位「命」偵查 輔助機關執行逮捕－即「拘提」之概念。再者，以行政調查為例，不 論是中央或地方之行政機關，於執行行政調查期間，對於拒絕或阻撓 者，多以間接強制手段處以罰鍰，亦有以刑罰相繩。458由此觀之調查 局對犯嫌所為約談調查，卻僅具「間接、形式」強制力，因此針對約 談不到之犯嫌，似應修法賦予調查官得向法院聲請逮捕令狀之權限，
至聲請門檻部分，除符合緊急逮捕之要件外（刑事訴訟法第 88 條之 1 第 1 項第 3、4 款規定參照），犯罪嫌疑重大且符合羈押事由之犯嫌，
調查官亦得聲請之。
458 劉麗霞，從行政過程論稅務調查－以所得稅為中心，國立政治大學法學院碩士在職專班論文，
頁 3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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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項 搜索扣押聲請權
搜索扣押於本質上係具有急迫性與突襲性之偵查作為，刑事訴訟 法第 130 條附帶搜索、第 131 條第 1 項緊急搜索雖係令狀搜索之例外 規定，似賦予調查官於特殊狀況下得依裁量自為決定之立即作為，然 其執行前提或為防止被拘捕人湮滅其隨身證據及維護執法人員人身 安全，或限以合法拘捕或羈押行為之存在為必要，並由法院於事後審 查以判斷所扣押之物是否具備證據能力，與偵查中為證據保全而以
「取證」為目的之搜索並非完全一致，而刑事訴訟法第 131 條第 2 項 就此一緊急證據保全雖有所規範，卻僅限於檢察官始有此權限，對照 實際面臨緊急狀況常為第一線執法之調查官，竟無此適當授權，實非 妥適；蓋權限賦予並非僅考慮人民權利受到侵害，更應衡平思考受害 人（含國家、社會）法益遭受立即侵害之可能性。事實上，刑事訴訟 法以「防弊」思維操作緊急搜索之授權，無視緊急狀況應保全之證據 將隨時間流逝而失去之事實，實無異提高緊急搜索之門檻，且實務操 作，個別案件尚未繫屬該管地檢署之前，內勤檢察官基於發動緊急搜 索將承擔高風險之危險防止考量，調查官亦無期待其同意發動緊急搜 索權之可能，而使緊急搜索徒具形式意義。
檢察官既非搜索扣押之決定機關，且刑事訴訟法針對緊急搜索扣 押之物是否具證據能力，已有明文規範（刑事訴訟法第 131 條第 4 項 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 128 條之 1 第 2 項要求司法警察官始具向 法院聲請搜索票之權限，已提高司法警察機關聲請搜索票之門檻，基 於搜索扣押之強制處分權已兼採法院審查及令狀原則，已具實質監督 功能，且執行搜索扣押多由第一線調查官為之，實無必要再經檢察官 許可之中間程序，較為適宜之作法應係將調查局與檢察官同列為得向 法院聲請搜索扣押之偵查機關，俾兼顧實際偵查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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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項 羈押聲請權
在羈押決定權尚未回歸由法院行使前，檢察官屢遭批評濫用此一 不屬於檢察機關權力而「押人取供」。蓋羈押係以限制犯嫌人身自由 為手段，俾確保刑事訴訟順利進行之強制處分，「係干預人身自由最 大之強制處分，自僅能以之為『保全程序之最後手段』，允宜慎重從 事，其非確已具備法定條件且認有必要者，當不可率然為之。」459然 羈押處分除剝奪犯嫌人身自由外，亦對其訴訟權利造成侵害，影響其 有效行使辯護權 460。依刑事訴訟法第 101、101 條之 1、101 條之 2 及第 114 條規定、司法院釋字第 665 號解釋，羈押應同時符合形式及 實質要件，形式要件之重點有二：一是，須經偵查機關就同一犯罪事 實依法定程序合法逮捕之犯嫌（拘捕前置原則）461；二是，須經法官 訊問 462。實質要件重點有三：一是，犯罪嫌疑重大，且有羈押之必 要 463；二是，須有羈押之原因（一般羈押與預防羈押）464；三是，無 不得羈押之事由 465。
自司法院釋字第 392 號解釋宣告檢察官羈押決定權應回歸司法 審查，對於偵查機關於偵查中認有羈押必要之個案，法院係立於中 立、客觀且被動地位，獨立審查其是否符合羈押之形式與實質要件，
不會、也不能因聲請主體有別而有差別對待。調查官與檢察官既同屬 偵查一方，且聲請羈押尚須符合法院「雙重審查」門檻，相較於檢察
不會、也不能因聲請主體有別而有差別對待。調查官與檢察官既同屬 偵查一方，且聲請羈押尚須符合法院「雙重審查」門檻，相較於檢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