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二章 文獻回顧

2.3 阻斷效應

長距離反身詞的特徵之一是阻斷效應,其中阻斷者是出現在先行語與反身詞 之間的干擾名詞詞組,該名詞詞組的出現會阻礙反身詞與較遠的名詞詞組共指。引 發阻斷效應的因素實際上並不單一,第一人稱、第二人稱皆是阻斷效應因素,而直 指性第三人稱也可以引發阻斷效應,然而第一人稱、第二人稱的阻斷效應較為人熟 知且受到關注,這類阻斷效應的效力最強,大多關於長距離反身詞的文獻(Cole 等 人,1990;Huang 與 Tang,1991;Progovac,1993;Pan,1997 等)也都以解釋第 一、二人稱阻斷效應來驗證其理論之適切,至於針對直指性第三人稱阻斷效應的解 釋則相對較少。

解釋長距離反身詞阻斷效應的文獻一樣可以分為語法及語用兩個方面。語法 上的解釋主要又分為遵守約束原則A 的解釋與修正原則 A 的解釋,前者如 Cole、

Heron 與 Sung (1990) 、Cole 與 Wang (1996) 的中心語移位、Huang 與 Tang (1991) 的IP 附接,後者則如 Progavoc (1993) 等。

就前一類的移位解釋角度來看阻斷效應,Cole 與 Wang (1996) 有幾個主要主 張:1. 阻斷效應的產生主要是源自於人稱特徵的不一致 2. 只有主語能夠成為阻斷 者。曲折標記中達成一致的特徵是源於主語的,由此我們知道在邏輯式中確認人稱 特徵的是主語及反身詞,因此只有主語能引發阻斷效應,處於非主語位置如把字、

被字所帶的名詞則無法。Cole 與 Wang (1996) 此說很好地將阻斷者的條件區分於 先行語之外,解釋了反身詞與把字句與被字句名詞詞組共指的先行語與阻斷者並 不一致的原因。然而,從核心詞移位推論出阻斷者需為主語的條件並不盡然正確,

試看例句「張三告訴我李四i討厭自己i」中的「我」雖為賓語仍可引發阻斷,是主 語並非是阻斷者的必要條件。Pan (2000) 也指出相對於句中動詞的選擇,C 統治和 次統治的影響效力(即主語)是相對小的,因此後二者並非是影響阻斷效應的重要因 素。

類似於移位解釋,非移位的解釋也認為特徵是阻斷效應的引發因素。Progovac (1993) 以 AGR 解釋阻斷效應,指出在一個無明顯形態變化的語言中長距離反身詞 是照應的,一個X0(單語素)的反身詞會受到局部AGR 的約束因而取得特徵,並 再受到更高AGR 的約束,而完成長距離約束,若在約束過程中受到阻斷則是因為 過程有人稱、數特徵不同的名詞詞組的緣故,然而Progovac (1993) 無法單以 AGR 解釋Cole 與 Wang (1996) 所探討的「把字句」、「被字句」中把、被所帶名詞可以 成為反身詞先行語卻無法產生阻斷的現象。

上述語法理論大多主張「特徵(人稱特徵)」為引發阻斷效應的主要原因」, 然而 Pan (2000) 透過例句證明了以特徵過濾來檢視長距離反身詞的移位共指和阻 斷是不合適的,因為部分例句在主句主語與子句主語同為第三人稱的狀況下,後者 會產生阻斷。另外Park (2016) 也指出名詞的特徵並不是影響阻斷效應的絕對因素,

便是第三人稱也能引發阻斷效應,例如當外部說話者移情於中間的第三人稱時,中 間的第三人稱亦會阻斷,如例句「媽媽說嫁出去的女兒已經回來自己的家」了(Park,

2016:pp. 199)。雖然透過例句我們知道第三人稱仍能引發阻斷效應,但Park (2016) 也特別說到中間干擾的第三人稱並非就一定是阻斷成分,因為仍有例外,也就是說 人稱或是結構位置皆不是一個用以定義阻斷者的完善分界。

語用理論和語法理論不同,主要著重於句子理解層面,從聽話者理解句子的角 度出發,以此分析說話人的態度和主觀視角,而當句子中視角不一致時,便會產生 視角衝突,從而引發阻斷效應,Kuno (1972b) 指出直接話語中的第一人稱會轉換 為間接話語中的反身詞,而在一個包含第一人稱及反身詞的間接話語中,由於第一 人稱為外部說話者,該反身詞若指向主句主語(內部說話者)則會產生視角上的衝 突,是而會產生阻斷效應。Pan (2000) 則認為阻斷效應的產生主要是源於一個自我 歸屬的干擾,當其出現在主句主語與長距離照應語之間,則阻斷效應便會產生,然 而,一個阻斷者其並不一定要是長距離照應語的先行語。另外在阻斷效應上,由於

第一人稱與第二人稱是具有自我意識的對話參與者,因此其為強制性的自我歸屬 者(obligatory-ascriber),由此則當句中出現第一人稱或第二人稱時長距離自己便只 能與其共指,因而產生阻斷效應;至於第三人稱之所以沒有強烈的阻斷效應是因為 第三人稱是選擇性的自我歸屬者(optional-ascribe),並無強制性。若從信念所涵蓋 的涉己和涉實來看,第一人稱與第二人稱只能擁有涉己解讀,第三人稱則可以有涉 己解讀和涉實解讀兩種,因此其並不如第一人稱與第二人稱一般產生阻斷效應,其 效力有所差異。Pan (2000) 此說是從較為直觀的面向討論阻斷效應,其雖易於理解 但卻略失依據,且強制性及選擇性自我歸屬者的說法並無法解釋直指性第三人稱 阻斷效應,如句子「我覺得他(→)討厭自己」,該句中第一人稱應為強制性的自我歸 屬者,然而該強制性自我歸屬者卻受到選擇性自我歸屬者「他(→)」的阻斷,此是 不合理的。Huang (2010) 也認為其以第三人稱的選擇性自我歸屬者與第一、二人稱 的強制性自我歸屬者來解釋阻斷效應,是不精確的,因為子句主語只是一個暗示事 件謂語的主語而已,而非擁有心理態度的人,並不代表其擁有自我意識,同時也未 取得來源或自我的角色,而難以將該反身詞稱為語內傳遞語,並以此解釋語內傳遞 語的阻斷效應。

前述文獻皆多將阻斷效應視為單一的語法或語用現象,然而 Xue、Pollard 與 Sag (1994) 認為反身詞可以分為語法反身詞及話語反身詞(discourse reflexive),前 者須遵循語法規則且受制於 unlike-person blocking effect;後者則是需要參考語用 和話語偏好,並受制於animate blocking effect。所謂 animate blocking effect,即反 身詞的先行語不能是無生命名詞,因此當一個 C 統治的主語為無生命但其包含了 一個有生命的次統治名詞詞組時,反身詞能與次統治名詞共指,Xue 等人(1994)將 此非語法特性視作語用或是話語的傾向,因為此時先行語的所指並沒有受到語法C 統治的明確約束,所以先行語所指會受到語境影響,其會反映出語用上的偏好。至 於語法反身詞所需遵從的語法規則,Xue 等人(1994)重新提出一個新的分析,即 principle Z,是 Z-pronoun 必須被 o-bound。並將反身詞指向的歧義歸結於反身詞本

身可能為Z-pronoun 或話語代詞(discourse pron.)的歧義,因為在中文中,「自己」

在語法上的和話語上的約束都是可能的。

從上述對於阻斷效應的解釋來看,阻斷效應並非只受到句法因素的限制,話語 因素(顯著性、視角)也占據了重要的位置,且若從直指性第三人稱阻斷效應來看,

語法理論所主張的特徵過濾並無法解釋此一現象,因為直指性第三人稱與一般第 三人稱具有相同的人稱特徵但前者被認為會引發阻斷效應而後者不會,然而由於 直指性第三人稱阻斷效應並未受到廣泛的關注,談及此效應的文獻亦不多。與之相 反的,由於第一人稱與第二人稱的阻斷效應最強,因此受到最多學者的關注,然而 仍有反例表明第一人稱、第二人稱並不一定會引發阻斷,如句子「張三擔心我超越 自己」,此時句中的第一人稱「我」必然不會引發阻斷效應,此是因為動詞「超越」

本身語意的影響,由此我們知道便是第一人稱、第二人稱仍有不引發阻斷效應的時 候,那麼較受到學者忽略的且並未廣泛被承認的直指性第三人稱阻斷效應是否存 在則須進一步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