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溝通元素

溝通不可能解決所有的衝突。在愛情中，溝通雖然是談戀愛的基本要件，但 是光有溝通卻是不足的。因為，愛情擁有其他非語言的要素，包含身體的眼神、

肢體與非身體的氣氛、感覺等，都是使得愛情迷人的地方。暢銷書明白這些元素 的重要性，只是這些元素並不是以正式的論述出現在自傳或自助類的暢銷書中⁸⁰， 而是比較常出現在小說中。在橘子的小說中，女主角和男主角相愛的時間點並非 是透過語言搭起愛之橋，而是因為當時的氣氛才使得戀情得以展開：

「所以呢？妳為什麼想離職？」想了想，我決定據實以告。我先是指出他的 態度很差但說真的習慣就好，因他人不錯只是混帳了點，可是有時卻又覺得他混 帳得可愛，當然我指的是被罵的是別人而不是我的時候；差一點我就要說出私底 下我們模仿他混帳行為的事情，可是還好我及時把話嚥回喉嚨哩，否則我想雪莉 他們可能會追殺我。然後我告訴他小馬打來的那通電話。「因為前男友看到妳在 電視上被罵所以想離職？」他一副「這真是太令人發噱了」的表情說。我知道他 他這是故意讓我聽起來像是個滿腦子只在乎男朋友而且還已經是前男友的蠢女 人，確實我以前可能就是那樣的女人沒錯，但現在我已經不是我知道而且小馬也 不再是我的男朋友我還真是大可管他去死，好奇怪他要沒這麼點醒我的話、我還 真不知道我已經知道；我還知道如果換成是在這之前的話、我一定又在心底 OS 這個混帳王八蛋然後晚上看重播對電視上的他臭罵比中指，可是這會兒是這會兒，

這會兒─「欸，我可以從你的瞳孔裡看到我的臉耶。」這會兒我們距離太近，我 們的距離不但太靠近而且氣氛太好。今天我們醒來的時候甚至是方才門鈴響起的 時候我們都沒有想到結果怎麼會變成是這樣。「唔，我們的嘴裡都有蔬菜披薩的 味道。」結果，我這麼說(橘子 2009：189)。

79 為了說明，他還在此列出三個範例：「法則一：當我發現自己為了想要吸引某個我喜歡的男人，

不停地談論自己卻不問她任何問題時，我要立即停止我的作為，仔細觀察是否他真的適合我。法 則二：當我注意到自己有負面情緒，就要馬上表達出來，不要等到這些情緒累積起來─即使這樣 的表達會惹惱對方。法則三：我會努力彌補和前夫的關係，努力看清楚我當時是如何把自己擺在 一個受傷的腳色上，而且我現在不再把自己說成受害者，或者把他說成壞蛋」(Giddens 2001:197)。

80 這麼說明或許會造成誤解。我的意思是，暢銷書不會直接開啟一個主題來討論「非溝通性的愛 情元素」，然而，正如接下來可以發現的，暢銷作家熟知這些「非溝通性的愛情元素」對於愛情 的影響力，並且提供非常詳盡的論述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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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段告白橋段中，男主角是女主角的前任上司，女主角剛請辭，兩人都是 個性好強而且嘴巴很硬的人。最後，男主角因為心情不好而到女主角家中吃頓飯，

而就在他們吃完飯，男主角問起了女主角請辭的問題的那一刻，兩人便在「距離 太近、氣氛太好」的狀態下連告白不告白都不需要說，直接進入戀愛關係。雖然 這是一個小說的範例，然而，它標示出戀愛不僅是溝通與理解的問題，最重要的 或許是氣氛與默契的問題。不過，上述的愛情場景，在散文類的愛情暢銷書中比 較不會專章強調，因為這並不是它們的目的。散文類的暢銷書嘗試以相對客觀的 過來人角度講解愛情中的各種困擾與解決方案，然而小說類的暢銷書則使用大量 情境性的文字描寫兩人相愛中的浪漫情節，兩者書寫形式差異甚大。關於愛情中 非溝通性的元素，我們可以再從鄧惠文對愛情中「神秘感」作用的重要性來理解：

當一段戀情正要萌芽的時候，正是最令人心醉且難忘的「曖昧期」，而曖昧 期之所以耐人尋味，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神秘感」。神秘感是一種 難以言喻的神奇力量，讓戀愛中的男女，處在一種對彼此一知半解的情況下，進 而激發出渴望能夠更了解、更認識對方的想法。[……]說穿了，「神秘感」就是 一種產生驚喜的潛能，讓對方還有期待與發掘的空間。[……]當兩個人真正開始 交往了之後，有時不但失去了神祕感，甚至連個人的日常生活，也開始失去了屬 於自己的空間。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可能有以下幾種心態：第一、打從心 裡就很想知道對方的隱私，所以就不得不拿自己的小祕密去交換。例如：明明很 想窺探對方的手機簡訊，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啟齒時，只好用自己的手機跟對方交 換，這樣的性格很容易就會在愛情關係裡失去自我的空間。第二、以為要展現交 往誠意就是要把自己堅持的原則統統放下，全面透明化。明明就不希望對方打探 自己過往的情史，但是當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或是軟硬兼施的糾纏時，

在沒有把握、沒有自信的情況下，不禁擔心起來，心想：「對方不會因為我不肯 吐實而認為我缺乏誠意？會不會懷疑我對這次感情的真心？」(鄧惠文 2012：

10-14)

鄧惠文點明「神秘感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換句話說，神秘感並非是透 過溝通能夠獲得的感受，而是「一種產生驚喜的潛能，讓對方還有期待與發掘的 空間」，這其中最具體的意涵就是「隱私」或謂「秘密」。關於親密與秘密之間的 關連，社會學家也有自己的看法。Giddens(2001:143)認為：「親密就是把不可能攤 在眾目睽睽下的內心情感和行動向對方敞開；的確，就心理層面來看，把不足為 外人道的事情向對方傾吐，是一種喚起對方信任感的重要表示，而且也期望有所 回報。我們很容易看到，親密關係所預設的這種自我揭露，要是沒有配搭自主性 的維護，就很可能產生相互依存的關係。」Giddens 與暢銷作家鄧惠文，同樣都 發現了相互依存關係的缺點。鄧惠文認為這樣的相互依存將會導致「自我空間的 失去」，而 Giddens 則直指這種相依共存(相依共生)的關係是一種對愛上癮的表現，

是反思性的逆轉，會造成人們在其中失去自主能力。從此可見，這種非溝通元素 的「神秘感」是戀愛中非常重要的元素。對鄧惠文來說，戀愛中如果能夠保持神 秘感，則可以不斷讓戀情有驚喜與期待，讓愛人還想要繼續挖掘，因此能持續戀 情。然而，若兩人真的像 Giddens 所說的純粹關係那般完全自我揭露，或者想要 完全挖掘他人的秘密，反而可能產生愛情中的種種問題。鄧惠文透過「神秘感」

的議題，指出了隨後 Giddens 自己也承認的「純粹關係的矛盾」。因為純粹關係必 須建立在兩個自主的個體完全自我揭露的條件上，因此過多的祕密公開會導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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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感的流失，最後使得親密關係難以維持。所以，祕密的交流是自我成長的重要 因素，然而當秘密被挖掘殆盡時，兩個相愛的自我若無法維持彼此的戀愛期待，

愛情反而會因為兩人失去新鮮感而結束。

除了「神秘感」，愛情中還有其他非語言、非溝通的面向。例如人們總是認 為戀愛中有不同的週期，這些週期就像一年中有四季一樣改變人們的戀愛關係。

戀愛的週期並非溝通的問題，它是比溝通更廣泛的問題，而且戀愛週期造成的影 響也比溝通來得更深遠。關於戀愛週期的變化，我們可以從鄧惠文的論述中理 解：

在兩人剛開始交往的初期，前半年還是在認識與了解對方的階段，此時雙方 都是帶著好奇與充滿新鮮感的眼光看待彼此。在戀人眼裡，一切都還是處在完美 的狀態，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無論對方做什麼都能包容與理解，鋪天蓋地的熱 情讓人根本沒有心思和時間去端詳對方真實的樣貌，就是「熱戀期」了。等到大 約六個月的熱戀期之後，就開始準備揭開戀人的另一層神秘面紗，彼此越來越了 解對方的日常習慣與生活模式，這才是開始真正的認識彼此的時刻，也才開始意 識到，原來雙方存在著許多差異。[……]到了這個階段就進入了「緩和期」；此 時情感就會維持在不高不低、不冷不熱、不疾不徐的穩定狀態。當兩人的戀情進 入第三年的時候，一般已經進入了「評估期」。評估期通常是從第二年就開始醞 釀，因為經過了前面一年的相處與觀察，就會發現情人有許多和自己不同的地方，

有些任制是自己不喜歡或是難以接受的地方。在此期間，就會開始試著旁敲側擊，

去試試看對方是否有改變或調整的可能，因為，這關乎著未來是否存在發展的可 能。[……]「評估期」之後伴隨而來的就是「倦怠期」，要注意的是，感情一旦 進入倦怠期，也就是進入了分手的高峰期。當熱戀期退燒，兩顆火熱的心暫時冷 卻下來的時候，戀人的關係就會停滯不前，沒有繼續往前的動力或想要有所改變 (鄧惠文 2012：74-77)。

戀愛的分期並不是絕對的，而是帶有模糊性的分類。然而，這種分類可以幫 助戀人定位自己所處的戀愛階段，並且了解該如何面對愛人。事實上，前面所列 的這些愛情週期，都是愛情必定會碰到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它們無法單純透過 溝通解決，例如神秘感，不論怎麼溝通都無法重新獲得最初戀愛時的驚喜。甚至 此時戀人們越溝通，情況可能會越糟糕。戀愛階段是所有談過戀愛的人都知道的

戀愛的分期並不是絕對的，而是帶有模糊性的分類。然而，這種分類可以幫 助戀人定位自己所處的戀愛階段，並且了解該如何面對愛人。事實上，前面所列 的這些愛情週期，都是愛情必定會碰到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它們無法單純透過 溝通解決，例如神秘感，不論怎麼溝通都無法重新獲得最初戀愛時的驚喜。甚至 此時戀人們越溝通，情況可能會越糟糕。戀愛階段是所有談過戀愛的人都知道的